《沈浮》Izu

24、第二十三章 這不是夢

　　熱流吹過耳垂，是一陣酥麻，剛從惡夢到美夢，一直以為還在夢裡的我一時反應不過來。我只愣愣的看著距離臉頰不到一根手指的男人，他正笑而不語盯著我，因過分親密的距離而觸碰在一起的手傳來溫熱的體溫，確實...很真實

　　「清醒了嗎？」剛睡醒的聲音帶著沙啞，低沈而渾厚

　　說完，他又低下頭，在我耳尖咬了一口，濕潤的觸感，讓我嚇了一跳，連人帶滾的直接摔下床

　　「痛啊…」我哀號了一聲，屁股重重撞了一下

　　「沒事吧...」聲音從頭頂上傳來，我往上看了一下，黎昊還伸著手，也是一臉錯愕

　　「沒事沒事」我揮了揮手，才想起到我是為了什麼而摔下床，又憤憤地說「還不是都是因為你突然咬我！」

　　「哈哈，抱歉，因為看你還沒清醒，忍不住就...」黎昊笑了笑，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我看著黎昊的一舉一動，原來這真的不是夢，他是真真正正的在我面前，而且絲毫未變，一如從前

　　這些年我無數次的想著再次見面的場景，害怕大於期待，恐懼多於喜悅，比起好的，腦中盡是最糟糕的想法，所以我試著不再去想它，但當我們再次面對面，黎昊真實的反應，超出了我的想像，我所想的最壞的結果都沒有發生，忽然就覺得眼匡有些濕熱，或許是因為抱有超出友誼的感情，所以更渴望獲得理解。

　　「你這樣一直盯著我看，我會有點不好意思。」黎昊出聲，笑得有點痞，一看就知道是在捉弄我

　　我回過神，才意識到我剛才一直盯著他看，瞬間就有些羞恥，被直白的說出來，也有些惱怒：「誰看你了。」我轉過身，直接走出房門，想掩飾我發燙的臉頰

　　黎昊也跟著我走了出來，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開口：「肚子餓了，有吃的嗎？昨天晚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才剛坐下來不到幾秒，就摸著肚子躺了下來

　　我笑了笑，到廚房烤了幾片吐司端到茶几上

　　「吃吧。」我說

　　昨天晚上...感覺好像過了很久，跟季洋ㄧ樣突然出現，但不一樣的是，還是覺得好不真實，要不是他現在在我面前邊吃著吐司邊看電視，這些自然的舉動，我一定以為這是我的幻覺，被封塵的箱子掀開了一角，裡面裝的東西很滿很滿，蓋子就快要被彈開，又被我重重的壓了回去，能夠回到以前的樣子，這樣就夠了，真的這樣就夠了。

　　但隨著昨天晚上的記憶一點一點憶起，平復的心又被提了起來，趙凡修...

　　趙凡修的話讓人無法釋懷，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熟悉的既視感，令人不寒而慄，我從書包拿起手機，趙凡修沒傳任何訊息，這件事情會這麼算了，還是又會被攤在眾人面前，想到這裡，再想起以前的事情，還覺得心有餘悸，這些年，我想我比當時還要更堅強，但這場景太過相似，讓我覺得這是夢境的延續，我還沒醒，還沒從那個生不如死的夢境中清醒，現在只是我幻想出的美夢，所以才感覺那麼不真實。

　　身體有些冰冷，感覺才剛走向被陽光照的暖烘烘的大地，馬上又被拉回冰冷的雪地，太陽只出現了短暫的一瞬間，就被覆蓋，然後又是無盡的夜晚，很黑很暗很冷，到底哪個才是現實？

　　我有些分不清楚了。

　　忽然從背後傳來暖意，有些冷的手指也被溫熱的手掌給握住，我震了一下，有些發愣，是黎昊從背後抱住了我，我能感覺到我的背貼著他的，他把頭埋在我頸間，原本握著我的手的手掌，也移到我的腰上，緊緊圈著

　　這樣的距離讓我無法自持，太近了，我有些掙扎著想從他的手臂掙脫

　　「突然這是幹什麼？」我說，語氣很虛，身體也有些無力

　　黎昊卻抱的更緊了

　　「這不是夢！何曉，這不是夢！」我的頸間能感受到黎昊呼出的氣息，像是猜到了我的思緒，黎昊不停的說著這句話

　　腳有些軟，我任由黎昊抱著，要是他放開手，我肯定會跌坐到地上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黎昊再次開口，這次說完，直接從我身後退開，但他手還是扶著我的腰，等我站穩了才放開

　　「什麼？」我喘著氣，不是很理解黎昊的意思

　　「沒什麼，就是看你有些不對勁，是因為昨天那個人吧？」黎昊說，表情有些捉摸不清，但絕對稱不上好，然後才繼續說：「這次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待著了。」語氣真誠而堅定

　　說完，他笑了笑，像是要掃除我心中的不安。

　　心中的感情又以無法控制的速度增加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無法壓抑。是黎昊把我拉了過去，把我拉向了陽光，就在這一剎那。

　　我久久不能言語，這樣的話語太過令人心動，一掃剛才的陰霾，黎昊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能牽動我全身，沈沈浮浮，徜徉在名為黎昊的這片大海之中。

　　緊繃的心情漸漸舒展開來，突然就有種莫名的信心，這次不會再像之前一樣，也不會再做同一次惡夢。

　　情緒突然就有些激動，我上前抱住了黎昊

　　「謝謝你！」我說，然後把他偽裝成友情，迅速退開

　　黎昊也愣了一下，然後也給了我一個微笑。

　　「你長高了。」剛才抱住才發現，他比之前又長得更高了，身體也結實不少，褪去了高中生的稚氣，變得更為成熟，頭髮也剪得更短，本就立體的五官顯得更為突出，又變得更迷人了，有點犯規...

　　「現在才發現？」黎昊挑著眉，有些不滿

　　「你昨天突然冒出來，我哪有餘裕去發現這些。」我說

　　「嗯哼...不過你倒是沒怎麼長高。」黎昊用手比了比我的頭頂到他的鼻子

　　被這樣挑釁，我倒也無所謂，反正是事實

　　大概是看我表情放鬆了下來

　　「好多了嗎？」他問

　　「嗯」我點了點頭，黎昊像是一股暖流輕拂過我整個人，讓我沐浴在驕陽之下

　　這之後我們一起看了電視，跟季洋一樣黎昊沒有再提起過去的事情，也沒提起家裡的事情，但跟季洋不一樣的是，我們並沒有聊這四年發生了什麼，或許是一種默契吧，他沒提起，而我也沒主動說，就這樣空白著。跟季洋和林彥不同，黎昊比誰都還清楚高中發生了什麼事，即便他沒說，但也不可能完全沒感覺，要是換作是黎昊遭遇這樣的事情，我也不會好受。

　　「所以你知道季洋來過的事嗎？」我問，不可能兩個都這麼巧，在相隔不短的時間點出現

　　「知道。」他回，然後繼續說：「季洋應該有跟你說是剛好過來代課的吧，他跟我們說了之後，我們也覺得這樣挺好，畢竟要是我們一起過來，我想你應該會有點抗拒。」

　　確實...他們真了解我，我想我大概沒辦法一次面對他們全部的人

　　「所以季洋算是試水溫？」我笑著，大概可以想像他們討論的樣子

　　「誰叫某人那麼膽小。」黎昊低喃

　　「那你呢？你又是來做什麼？」這話問得好像有點遲了

　　「把你抓回去，本來季洋是說你會再打電話。」他回，眉毛又挑了起來，像是在指責我都沒打電話

　　「啊…我本來是想說順其自然的。」

　　黎昊嘆了一口氣，才說：「這次回來過年吧。」

　　「好。」我說，想到他們如此為我著想，就覺得很溫暖，而我也不能只是一昧的接受他們的好，這也是我該踏出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