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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每一下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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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在適當的時機發出了聲音,班上的人也默默地做回了自己的事情,徐思凱只說句是喔就隨著鐘響坐回了位置上,喃喃了句:「那麼到底是誰傳出來的。」
徐思凱是班上的班長,雖然看起來有些嬉皮笑臉,但為人老實,也正直,做事也認真俐落,深受班上同學的愛戴,我想這大概是今天的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了,如果不是由他發問,大概會是三言兩語,熟的就直接過來問,不熟的大概就是在背後說幾句,還有時不時投射過來,帶有好奇、八卦的視線,能直接在全班面前否認,即便我不知道信的人有多少,但總歸是解決了一部分的誤會。
隨著鐘聲停止,老師從前門走了進來,點名後便開始今天的課程。本身就沉悶的課程,在今天格外的壓抑,氣氛格外的沈默。
照徐思凱所說,他們進來只看到那張紙貼在黑板和教室後方的公佈欄上,也不知道其他班級是不是也收到了一樣的東西。我不敢去想這東西到底散播了哪些地方,一去想感覺心臟就會驟然停止。
到底會是誰做出這種事情?
拿著手機的手指異常的顫抖,連打了好幾個錯字,沒有幾個字的訊息,卻花了不少的時間,才傳送出去。
在肖乙莫名字底下的聊天視窗,與上個日期相隔許久的訊息:「你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嗎?那張紙。說...我們在交往,今天在班上的黑板和佈告欄貼著。」
像熱鍋上的螞蟻,焦慮、緊張、窒息,我感覺快瘋了,早上發生的事情,現在開始慢慢的在我體內發酵、膨脹,感覺肺部的空氣在被一點一點抽空,異常難受,每呼吸一次都要吸入大量的空氣,一如往常的上課內容,但這不尋常的氛圍就像一顆大石頭,重重的壓在我的身上,慢慢的慢慢的加重重量,直至把我壓垮,視線、聽不見的議論彷彿每一秒每一刻就在我的耳邊嗡嗡作響,此時此刻好像□□站在走滿人潮的大街上,任人圍觀,卻無處可躲。
理智在一點一點消失。老師說了什麼上了什麼,都沒能聽進腦子裡,只不斷的看著手機有沒有新的訊息回覆。
尚未已讀。還是一樣的答案,我放下手機,試圖冷靜的去思考這件事情。
但不管我怎麼想,得不到肖乙莫的回應讓我有些暴躁,感覺得不到回覆就沒辦法繼續下去,像一道連續題,解不出第一小題的答案,就沒辦法解出第二題,如果他知道這件事情,那他也跟我ㄧ樣驚訝所以才沒回覆,如果他不知道,是因為這張紙沒有貼在他們班上?還是只是因為在上課?
越是急躁,時間就過得越慢,慢到令人發狂。
終於,下課鈴響起,我毫不猶豫拿起手機,就往教室外面跑,第一是迫切的想得到肖乙莫的回答,第二是我無法忍受班裡的氣氛,即便班上什麼都不在意,就現在而言我還是無法忍受,如果那張紙上只有文字那到還好,但那張照片讓一切變得很糟糕。
那張照片是真有這件事,但卻不是所謂的真相,人們總是喜歡看圖說故事,所謂的眼見為憑,在看了圖像之後開始散發自己的思維,別人怎麼解釋並不重要,重要的事是自己在看了照片之後相信了什麼,懷疑、猜忌,第一印象總是特別深刻,即便相信了,在其他不相信的人的議論裡,又有多少可以繼續堅守自己的立場,然而在「我」面前,在當事者面前,能做的只有說出真相,但在這「真相」面前卻又讓人感到如此的無力,我不懂為何我要去解釋跟他人毫無任何關係的「真相」,只為得到一個「我相信你」。
我要的不是這個,別人相不相信我,這點對我而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安穩而平凡的生活。但這兩者本身就產生了矛盾,要回歸到原本的生活,「解釋」就變得必要且迫切。所以煩躁。
但真正令我害怕的,還是那些潛在的「議論」。
我加快腳步跑到學校沒人經過的隱密的角落,我不敢直接跑到肖乙莫的教室,因為我不確定他們班上是否也貼了同樣的紙。
手機震動了一下,我下意識的馬上點開手機
「什麼意思?我們班沒有貼這種東西。怎麼回事?」肖乙莫回
看著訊息盯了好一陣子,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到底怎麼回事?
肖乙莫又傳了一條訊息過來:「你現在在哪?我過去找你。」
我打了現在的位置,思緒有些飄散,像是鬆了一口氣,卻又覺得哪裡不對勁。總感覺我好像被什麼給蒙了起來,只看得到一角,卻看不見全貌。
「何曉?」肖乙莫跑了過來,額頭也滲了一些汗
我拿出剛才班上的那張紙,直接拿到肖乙莫面前,沒有說話。
肖乙莫接過之後,眉頭深擰:「這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今天早上到學校,班上同學就跟我說了這件事情,但既然你們班上沒有,那就應該只有我們班有。」我說,沒道理傳到其他毫無關係人的班裡
「不是我!這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也沒有頭緒,不過比起這個,你們班有說什麼嗎?」肖乙陌神情有些緊張的問話
我搖了搖頭:「沒有,今天早上有在班上面前解釋,但剛才一下課我就跑了出來,所以我也不知道會不會在說什麼。」語氣在肖乙莫否認了之後舒緩了許多,大概是我也不願意相信,他會做出這種事情
「那就好,如果有在發生什麼,跟我說,我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我也會去調查,有什麼發現在跟你說,既然這事沒散佈到我班上,代表應該只有你們班,雖然不知道是誰做了這種事,目的是什麼,但沒有散佈出去總是件慶幸的事情,但如果再有什麼動靜我一定會出面說明,不過現在我覺得還是按兵不動好。」
我點了點頭,認同肖乙莫的說法,如果現在肖乙莫特定到班上解釋些什麼,肯定是越描越黑。
走回教室的路上,我又瞄了一眼那張照片,早上的鈴聲打得及時,打斷了其他人蠢蠢欲動的發問,沒人來得及問那照片是怎麼回事,相信歸相信,但疑惑不會消失,畢竟這等同於最直接的證據。
我在班上並不是特別顯眼的人物,也不是班上的中心人物,頂多就是前三名的成績這點受到關注。當下我有想過,或許只是好奇心,但並沒有人會在意事實是什麼,怎麼樣都無所謂。那麼事情過了也就罷了。
可是當腦袋一開始運轉,成千上萬的想法就無法控制了。
其實還有一點能讓我確定事情沒有散佈到其他班裡,如果有,黎昊不可能不知道,因為他跟我同個年級,還有林清,他也跟我們讀同一所高中,一年級,如果真發生什麼,他們不可能什麼都沒說。
整個人感覺有些乏力,腳步沈重,不想回教室。現在的未知只有一個:到底是誰要做這樣的事情?我不記得我跟誰結下了樑子。
今天下午的最後兩堂課,因為老師有事情,所以直接改成了自習,沈默總是像在預告著什麼,想著安靜就是好事,只要我緘默,就不會有人再提起什麼。
像一場暴風雨前的寧靜,暴雨總歸還是來了,而且又大又急,讓人手足無措,沒有時間反應。
「今天早上的那件事啊,何曉,你真以為你說沒關係就會有人信啊?」有東西丟到了我頭上,而後滾到地上,我往旁邊向下瞄,是被揉成一團的紙,內容是像外摺的,讓人看得一清二楚,正是早上的那張紙
屈辱、委屈、害怕、緊張,隨著一句話,全部湧了出來,醞釀的感覺一瞬間爆發,感覺早上所想的可能性,正一件一件發生,讓我無力招架,然而這才是個開始。
「喂!」我聽見有人出聲制止
「親吻的照片都有了,就算沒有交往,也不是沒關係吧,你就是同性戀吧,何曉?還裝個屁!」陳子任,剛才打破寧靜的同學,無視有人制止繼續說話,彷彿在主持什麼公道
我該怎麼解釋?如果說出了真相,他就會信嗎?而且還會潑及到肖乙莫,要解釋就勢必會說出這件事,但我不想。我並不想為了自己脫身,而把他拱出來,但卻不知道照片該怎麼解釋。
「我說了我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只是單純的前後輩關係。」我回答
「屁吧!真夠噁心的!居然得跟同性戀待在同一個班級。」陳子任語帶嫌惡,用著看怪物的眼光向我投射過來
直白而欺辱的言語像把刀刃直接而不帶猶豫的刺進我心裡,那已經少得幾乎沒有的冷靜、理智,垮了,像有錘子從四面八方砸過來,直擊我心裡最深處的恐懼,每一下都是重鎚,很痛很痛。
唯一控制住的,是我的眼淚,我不想哭,不想在這群人面前崩潰,那是我最後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