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Izu

20、第十九章 你真的跟高

　　還沒從驚恐的餘韻回復，就被突如其來的動作給震懾，感覺渾身的神經都繃了起來，整個身體都止不住地顫抖，情緒亂七八糟，包含震驚、憤怒、無措，所有感覺加在一起，身體也緊繃到最高點。

　　愣了一秒，下意識是推開，拉力消失的那一瞬間，我也站不住腳，往後跌了下去。

　　肖乙莫也往後退了幾步，眼神有些迷茫，看到我跌坐在地上，腳步往前想拉我起來。

　　啪！我拍開了他伸過來的手，有些戒備

　　我搞不清楚了，搞不清楚肖乙莫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黎昊的事情真的只是因為想說才說，還是別有目的，是威脅，抑或真的只是他所說的「機會」，所以才會做出那樣的舉動。

　　在我思考的時間，肖乙莫也沒有再出聲，只有風聲，沒有其他任何聲音，氣氛顯得更為壓抑。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走了，稍微抬頭，看到他的鞋子還在原處，絲毫沒有移動半分。

　　情緒緩和下來，理智也回籠，我撐著手從地上站了起來，看向肖乙莫，他低著頭，不發一語，是懊悔還是歉疚，我猜不出來，但看著這樣的他，我覺得我也應該把話說清楚。就著這段時間的信任，我選擇相信他只是單純的動機。

　　深了一口氣，我開口：「如同你所說的，我喜歡黎昊。」

　　聽到我的聲音，肖乙莫把頭抬了起來，表情有些痛苦，擰著眉，但依然沒有出聲。

　　「但我沒打算要跟他告白，被你看出來，說實話，我很震驚」我頓了一下，才繼續說「可是我沒有打算要去抹滅這份感情，因為我試過了，也不想去嘗試和其他人的發展，你是一個很好的朋友，而我也只想跟你當朋友，我想這些應該在一開始就該跟你說清楚，但卻因為我的自私，想與你做朋友的這份感情，而忽略了你的心意，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

　　「至於...剛才的行為我會當作你只是一時衝動」我往前瞄了一眼，他的表情趨於平靜，看不出想法「還有一件事，雖然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但還是要說明白，我希望你能不要把黎昊的事情說出去，我會跟你坦誠是因為相信你，不管未來如何，我希望這只當成我們之間的事情。」

　　話說完了，我等待著肖乙莫的反應

　　過了許久，我才又開口：「我想你需要一點時間，那麼我就先走了。」

　　轉身正要離去，才聽到他開口的聲音：「我不會說出去的！」

　　我轉頭，他才繼續說：「我很抱歉...說著說著情緒就激動了起來，沒有經過你的允許就吻了你...謝謝你，能夠跟我坦白，跟我說清楚，還有，你不用為了只想跟我當朋友而跟我道歉或者感到愧疚，是我想那麼做，但我...確實需要一點時間。」

　　「嗯...我知道，那麼...再見！」我說，然後轉身離去

　　五月底，因為梅雨季，天氣有些潮濕，也有些悶熱，下午下了一場雨，地上有許多小水窪，屋簷上積著的雨水也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也汗濕了我的衣服，我抖了抖衣領，想吹進些微的風，即便那風也是熱的。

　　我想有些事情，大概就是短暫的一瞬間，人與人的相遇，即便投機，就一輩子而言，也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下下而已，胸口有些煩悶，像沉了一顆大石頭，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那之後，如同肖乙莫所說的需要時間，我們沒再有任何聯繫，連在社團也只有需要討論的時候會說個幾句話，其他時間就像不曾認識過一樣，成了陌生人，我想或許這是最好的相處方式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升上高二之後，就不用再參加社團了，這也算是減少了一些尷尬吧。

　　就這樣，我也把它當成一段過去的記憶，大概是認識的時間不長，所以回到原本不認識的狀態，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然而，本來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沒想到，卻只是事件的開始。

　　高二開始後，因為沒了社團，我跟肖乙莫也完全沒有在碰過面，一開始的時候我其實有些害怕，會去注意黎昊甚至是其他人的眼光，看他們看我的視線是否有些奇怪，或者看他們的反應是否有些猶豫，想說或問些什麼，怕肖乙莫不小心說了出口，我知道這樣不相信他的行為很不應該，但我還是會害怕，直到學期末我才放鬆了謹惕，甚至那段時間，我避開黎昊的頻率也變多了，到了現在，高二開學過了一個月，我才恢復到平常的狀態。

　　可是我的害怕終究是成真了。

　　今天因為睡過頭，晚進了教室，早自習已經過了一半，一踏進教室，就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第一個直覺反應是今天早上老師是不是說了什麼，結果發現同學的目光時不時的飄向我這裡，連平時會跟我打招呼的同學也沒有說話，瞬間感覺整個人沸騰了起來，腸胃開始翻滾，感覺像要印證什麼一樣，感覺像是我預想可能會發生的場景真實發生了，我徑直走向我的位置，想著或許只是我想太多，神經太緊繃，之前太過於神經質所以才會覺得跟我有關係，我試著保持平靜，等待有誰打破這份寧靜。

　　「喂！何曉！」有同學突然大喊，整間教室都迴盪著他的聲音

　　心臟瞬的一抽，咚...咚...咚...開始加速，我深了一口氣，試圖保持平常的語調，轉向發言的那位同學：「什麼事？」

　　「你真的跟高三的學長在交往？」那位同學，徐思凱開口，表情有些彆扭，語氣也有些不自然

　　碰！我整個瞬間就炸了，像有人掐住我的喉嚨不讓我呼吸，大力地搖晃著我想置我於死地

　　「什麼意思？」我反射性的回話

　　徐思凱看我似乎還搞不清楚狀況，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紙，距離有些遠，所以我站起身走向他的位置，隨著距離走進，我看清楚了，心也沉了。

　　那張紙上面印著一張照片，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肖乙莫吻我的照片，下面還印有一句話，ＸＸ系二年乙班的何曉和ＸＸ系三年甲班的肖乙莫在交往。

　　拿著紙的手止不住地顫抖，拿捏不住力道，把紙弄得慘不忍睹，只差一點，我就會把那張紙徹底撕爛，但僅剩的理智告訴我不能這麼做

　　「這是怎麼回事？」我問，咬著牙齒，盡量保持平穩

　　班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們兩個身上，除了我們兩個沒有任何人說話。

　　「今天早上走進教室的時候就發現這張紙被貼在黑板和後面的公佈欄上。」徐思凱開口，從他的表情上來看，似乎是在遲疑，在疑惑事情的真實性

　　「我跟他什麼都沒有，我也不知道照片哪裡來的，我跟他只是單純社團的前後輩關係。」我說，神情鎮定，即便在動搖，也不能讓其他人察覺，可我卻懦弱的不敢看向其他人的眼睛，因為我知道，並不是我解釋了，所有人就會相信我

　　我不知道是誰做出這種事，但第一個想法卻是否認這是肖乙莫做的，因為他這樣做一點意義也沒有，而且要做，在更早之前就應該要做了

　　還有一點，照片上並沒有提到黎昊，代表這件事應該沒有暴露。

　　現在的我，看似冷靜的在思考，可是在站穩的表象下，內心其實已經崩成一片，彷彿只要有人一推，就會全部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