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Izu

10、第十章 家人一般的

　　我們會持續一輩子嗎？時不時這個問題就會縈上心頭，班上總是會結成很多小團體，每天圍繞著小團體吃飯、換教室，彼此間也特別熟悉，但偶爾會看到誰落單了，然後就會聽到有人再說他跟誰誰誰吵架了，所以變成自己一個人，然後那一個團體剩下的其他人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講話，不過不會在跟落單的人打招呼，看到也只是擦肩而過，吵架相比相處的時間，不過是一瞬間而已，卻能讓人與人的關係徹底翻覆，讓我覺得人與人的連繫也不過是那麼脆弱的存在，我曾經跟黎昊說過這件事情，他也只是不以為意，不過卻難得說了一段感性的話

　　他說：「人總是怕孤單，所以成群結隊，怕被孤立，所以努力去跟別人談話，有時候是出於真心，有時候只是不想讓自己被落單而已，人與人之間本來就不是相處久了連繫就深了，可以裝裝樣子，但經不起考驗，一輩子還很長，還會碰到很多的人，如果離開了，那也不過是人生的一個過客，不過如果留下來了，說不定就是一輩子的羈絆。」

　　我那時候並沒有馬上回話，只是在思考，那我們呢？是留下來了，還是終究會離開，青春期總是多愁善感，一下子，心情突然就覺得有點沈重

　　「不過呢...我可以確定我留下來了。」黎昊轉頭看向我，眼睛還眨了眨

　　「噗哈」我也是被黎昊逗樂了，一聲笑了出來

　　「我也留下來了」背後傳來林彥的聲音，看來他偷聽很久了

　　「什麼時候站後面的？」黎昊問，眼底有著淡淡的笑意

　　「在你說那段很感性的話的時候就在了，哎呦～沒想到我家小黎昊也長大了」林彥一副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模樣，一邊搖頭一邊感嘆著

　　「誰你家小黎昊」黎昊也笑出聲，朝著林彥就是一拳，兩人就這麼扭打在一起，看著也覺得挺逗

　　「不過話說我們啊」林彥從黎昊手中掙脫出來，反守為攻又開口「已經算是家人了吧，家人」

　　「家人啊…」我喃喃自語

　　「誰跟你當家人，你這邋遢的」黎昊嗤了一下鼻子回答，聽起來有多不屑就有多不屑

　　「得了便宜還賣乖，要不是我們你找誰打架啊，誰還跟你說話，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林彥也嗤了一下鼻子，聽起來也是有多不屑就有多不屑

　　「哥～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黎昊長多帥啊，多少女生巴著他想跟他說話，巴不得我們幾個能離他有多遠就有多遠」林清悠悠走過來，難的說了句人話，呵呵笑了兩聲跟著林彥一起抓著黎昊，嘴裡嚷嚷果然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他也要變成壞男人

　　「這話說的也是，咱家小黎昊只是對誰都沒有興趣而已」語畢，他放開禁錮黎昊的手，揮了揮「那你走吧」

　　黎昊頓時也是無言了，嚷了句幼不幼稚，就坐回原本的位置

　　那時候是高一下學期，我們還以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當一輩子的...家人

　　這三堂課季洋說了什麼、上了什麼，都沒進到腦子裡，我只是假裝累了，趴在桌上整整三節課，怕聽著聽著眼淚就掉出來了，有太多事情在思考，反而什麼也思考不了，還是嗡嗡作響，選擇要離開的是我，發脾氣的也是我，我想我是最沒資格說話的人，只是即便如此，心還是會痛，不只是對季洋，對其他人也是，我想過千百種在見面的場景，卻沒想到會是這樣子的，讓人措手不及。

　　下課的鐘響了，三堂課的時間，像是過了大半輩子，我沒有轉身就走，只是覺得逃走了我一定會鄙視自己、唾棄自己一輩子，但是現在下課的鐘聲就像是我的救命索，像給了一個我可以離開了的訊號，抽了抽鼻子，盡可能地低著頭，假裝鎮定，起身就準備離開，像是逃命一般，迫不及待，想離開這個地方

　　「我先走囉」江一宇剛好坐在我後面，我打個招呼，就快步離開

　　走出教室後，就直接跑了起來，想要跑到一個只有我一個人的地方，想要跑到一個誰都找不到也看不到的地方，一進到車站裡的廁所，眼淚就不爭氣的啪嗒啪嗒的掉下來，摀著嘴不敢讓聲音太放肆，不想讓外面的人感受到我的脆弱，不想讓任何人察覺我在動搖。

　　直到有人敲門，我才急忙收拾自己的眼淚，已經不像剛才那樣不受控制，卻能想像自己的眼睛和鼻子一定很紅，一看就知道是剛哭過，莫名就覺得有點羞恥，簡直都想把臉整個埋進衣領裡，無視門外等待的人異樣的目光，快步走了出去，一直到家門口，才敢抬起頭來，一抬頭就對上季洋讓人猜不透的眼睛，整個人徹底懵了。

　　「何曉，好久不見」季洋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