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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反击 来而不往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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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的!
这第二次刺杀不成,是不是还有第三次第四次?
王昭虽然不怕,但是很烦啊:“月国神殿你们能进去吗?”
零弈实话实说:“来去自如。”
神殿里有辟邪驱鬼的阵法,能够驱鬼逐煞,但这奈何不了和天兵天将是同等级别的阴兵。
“那就好,”王昭神色漠然,“月国不是讲究礼法么,来而不往非礼也。九天圣母享受着月国神殿的香火,就纵容自己的子民滥杀无辜、为非作歹,这等事本帅既然撞上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零弈,你召集在月国的阴兵,挑个良辰吉日,去把九天圣母的神像砸烂。”
零弈笑了笑:“属下遵令,只是主帅,您不怕九天圣母找您麻烦?”
王昭扯扯唇角:“她好大的脸面,想来尽管来好了。那六个刺客,王毓肯定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皇宫,这个消息总得通知到慕容羽才是,你从刺客的身上选些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一并带去神殿。”
零弈强忍笑意:“好的,主帅。”
王昭现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无处宣泄心中的怒火,想她在地府身居高位,再难缠的厉鬼到了她跟前也只有俯首帖耳的份,自从来人间,处处约束,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到她跟前挑衅示威。
“还有那个周骊……”王昭每当休息不好时,头就隐隐作痛,这点像极了王毓,她靠在椅背上,合上眼睛,“周骊,本帅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放弃了,非得自寻死路的人,别说本帅,连阎王都救不了她。零弈,这次把她也算上吧。”
“嗯,知道了,”零弈温柔的看着王昭疲惫的神色,“主帅先别睡,还有件事得请您拿主意。”
“没睡,你说。”
“在月国还有一个人非常可疑,属下原本想查清楚再回禀您的,可是我们对他的查探始终都没有进展。”
“谁?”
“月国现任国师,名叫玄瑾,月国人皆传他是天上仙君下凡……”
月国人有个通病,那些相貌出众、风采不俗、谈吐高雅、身份贵重的,都会互相恭维对方是仙人。王毓还是太子的时候,因为美名远扬,月国有人跑来亓国明城,蹲守数月,远远看了王毓一面,惊为天人,专门为王毓作赋,说他仙风道骨,恍如天神下凡。
月国净是些神志不正常的奇葩,王昭权当笑话听。所以这次零弈对她说玄瑾被月国人称为仙君时,她也没觉得有啥特殊:“月国的国师只能从玄、柳、谢、子车这四大家族里挑选,那玄瑾是玄家的吗?”
零弈点头:“他是玄家嫡系,也是家族选出的下一任家主,因为当初是他向月国皇帝引荐的慕容羽,平时对慕容羽又颇多照拂,所以我们就想去查查他的底细,结果我们根本进不了他的府邸。”
王昭瞌睡虫顿时一扫而光,她睁大眼睛,目光灼灼的盯住零弈。
零弈微微低头,不敢和她对视:“因为他的府邸不仅仅摆着阵法,还有仙器安置在阵眼处,我们连闯三天都没能进去。最近他没有出门,对外称闭关,我们没能见到他庐山真面目。”
“之前的三年里,你们都没有发觉玄瑾的异常吗?”王昭觉得比起那张牙舞爪的慕容羽,蛰伏不动的玄瑾更让人忌惮。
零弈面露惭愧:“没有,我们从未特别留意过他。”
玄瑾是世家大族的公子爷,差不多也是三年前当上的国师,主持过两次祭祀,祈了三场雨,还是戴着面具的那种。平日里很低调,偶尔指点慕容羽修习玄学,然后就待在宅子里闭门不出。
王昭从不怀疑阴兵们的能力,他们留意不到玄瑾,想来只有一个可能:“他是个普通人。”
这下轮到零弈惊讶了:“如果是普通人,那他的仙器从哪里得来?”
王昭伸出手,四指屈曲缓慢收紧,当握成拳头的时候,一条鲜红的长锁链从她掌心幻化出来:“这是九幽法器,拿出去的话,谁都知道它并非凡品。做为它的主人,我现在从表面上看也是个普通人啊,谁能知道我是地府阴兵的统帅?”
零弈恍然大悟,难道玄瑾也是“借尸还魂”,他单膝跪地:“请主帅写手书,借判官的生死簿一阅。”
月国青溪南岸,竹林掩映,鸟鸣宛转,林中有座宅子,是历代国师居住的地方。
清流潺潺,一个白衣童子捧着水壶接石壁泉眼里的清水,接满后将水壶置于火炉上,拾起青石上的蒲扇催旺火苗,不多时水已沸腾,童子估摸着水温,娴熟的冲泡茶叶,茶汤晶亮形同琥珀。他满意的端详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盖好杯盖,端起托盘兴冲冲的走进林荫中。
这里一年四季竹林青翠,即使是炎炎夏日也不觉炙热,又有地下深泉环绕,凉意直沁心脾。
男子身穿繁复的银白色衣衫,坐在青绿的竹椅上专注的看手中书卷,斑驳的竹叶投影在他左肩衣衫的银色凤凰图腾间,光影交错,更显得他庄严肃穆,高不可攀。
“仙君仙君,茶泡好了泡好了!”童子端着茶疾步赶来。
男子闻言把书卷搁在膝盖上,平静的看向莽莽撞撞的童子,眸光清清冷冷,像掌心化开的雪水,仅有凉意纯粹,不夹杂多余的情怀。
童子在离他三步左右时猛的刹住脚步,结果托盘没端平,那杯茶顺势倾倒,杯盖滑脱,茶水冲着白衣男子的衣衫浇过去。
“哇啊啊啊!”童子惊得连托盘都扔了,“仙君接住啊。”他好不容易泡的茶呀。
男子伸手,空气瞬间变的凝重,泼向他的茶水在顷刻之间变成冰珠,从他宽阔的袖袍上滑过,噼里啪啦的散在石缝里。
童子手忙脚乱的捡起茶杯茶盖和托盘,满脸沮丧:“仙君,子规再去给您重泡一杯茶吧。”
白衣男子拂拂衣袖,确定身上纤尘不染,如瀑青丝随着他的动作散在肩峰,他重新执起书卷:“我不需要茶,你找个地方安静的待着就好。”
子规很受打击,他静默的站了一会子,忍不住又开口道:“仙君……”
“在人间唤我国师就好,”玄瑾声音和他的气质都是同样清冷,“有事?”
“慕容羽又在门外侯着了,这次还不让他进门吗?”
玄瑾根本不考虑:“撵走。”
“仙君,您之前说他是天命之子,一直保护他来着,怎么现在又不搭理他了呢?”子规十分疑惑。
玄瑾将书翻页,脸色淡然,只声音里带了几丝恼怒:“我何时说他是天命之子了?”
子规不依不饶:“您说他能探知天命,辨别鬼神,有帝皇之像,很有可能是仙帝交待让您保护的那个天命之子啊。”
玄瑾抬眸,眼底威慑的意味十足,奈何子规根本不看不懂旁人眼色,仍然在那里絮絮叨叨:“您在这地方当国师,不也是为了保护他么?他已经来好几趟了,您都不见他,让他很没面子。万一他这个天命之子记仇,去仙帝那里告状,说您玩忽职守怎么办?仙君啊,差不多就行了,别总是端着……”
“停,”玄瑾真想把这个话唠小仙给仙帝打包送回去,“我并不确定慕容羽就是天命之子,而且通过这三年观察,他和我心目中的天命之子相差甚远。在我看来,天命之子不仅要杀伐果断,目光长远,还应宽和厚重,德才兼备。慕容羽心思狭隘,睚眦必报,日后恐不得善终,所以我不愿再同他搅和了。”
尤其是这次,慕容羽卜算到有人与他命数相克,就立即派隐卫前去刺杀,他平时惹事生非就罢了,可现在连累到国师府邸被鬼物骚扰,短短两天,镇魂铃响了十七次,阵法被损毁了五六处,罪魁祸首慕容羽还不知死活的跑来求助,玄瑾当然着恼。
“天哪,天哪!”子规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托盘落地,双手掩唇,“也就是说,天命之子至今还没找到!仙君您……白白浪费了三年时间哦!”
“咔嚓——”玄瑾手中的书变成片片冰渣,散落在他脚下,晶莹剔透,他缓缓开口,“子规?”
“哎,仙君,您要喝茶吗?”子规还沉浸在悲伤的消息中无法自拔。
玄瑾彻底没脾气了:“真不知道仙帝为何要派你来协助我。”
子规骄傲的捡起托盘和碎茶杯:“仙帝自然有他的考虑咯,至于原因嘛,现在还不能告诉您,等时机成熟,您自然就知道啦。”
说完,子规满脸得色的走开。
现在的玄瑾,内里住着个仙界最高冷的冰莲花,那可不是一般的高冷。仙帝觉得冰莲花仙君来人间很可能会把自己闷死,让身边的仙侍子规一起来人间,就是为了逗他说说话。
风过竹林潇潇,系在竹枝上的镇魂铃又叮叮当当的敲响,此起彼伏,恍如九天仙乐,子规端着托盘,目不斜视,只在嘴里念叨:“哟嘿,鬼物又来喽,仙君很烦恼,茶得好好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