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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领军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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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领军3
想不明白,我端着一碗一碗的黄豆制品,豆腐,豆饼,豆面窝头,黄豆炖排骨,脑子里浮现千万个为什么。想不到曹操一家子吃的饭竟然没有大肉,比起荆州的饭菜差远了,曹操不至于如此节俭吧?看着他们吃的津津有味的,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方才布饭的时候,那个大监手把手的教我,奉茶呢,掌侍只顾着奉丞相的便可,其他的交给小丫鬟们,我之前在厅上不仅是多此一举,且未尽己职,我吸取教训,再接再厉,站在曹操后面,时而给他夹菜,时而给他盛汤,不过那个黄豆像是在逗我似的,筷子夹不住,“咚咚咚”一个接着一个弹滚着,在榻几上欢快的蹦着,可怜了我,伸出筷子夹了半天,眼瞅着它们从榻几左边滚到右边,哎呦呵我的强迫症犯了,提起裙襦绕到榻几右边,竖起筷子,瞄准,下手,“啪!”筷子重重的砸在榻几上,那颗黄豆被扎的稀巴烂,我,这不是我要的结局。
抬眸,曹操正饶有趣味的盯着我,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点神经质,真是如大监所说,我可能是觉得自己头比别人硬吧,要不然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曹操以及他两个儿子“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荒唐幼稚的事情!
“丞,丞相,您喝汤。”我舔着笑端起汤碗跪下身子,举至头顶,胆怯的低下头,心中默念不要罚我,不要罚我!
“父亲!”一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叫声,夹杂着欣喜,伴着一袭绯色衣裙,娇美可人亟亟提着裙摆跨进屋内,笑声绵长而动听,果真是那样银铃般的明媚,“听说大哥哥和二哥哥都在,清河好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清河,为父先想着命大监前去唤你,却是忙忘了。”
天呐?我的耳朵大概是出现幻觉了,这是从我旁边那位丞相口里发出的声音吗?难得的充满慈爱,我难以置信的望向曹操,此时他的脸上浮现的那种无法言表的父爱柔情叫我不由看呆。
我又扭头看着阶下那位俏皮可爱的女孩,正跪坐在曹丕与曹彰之间,挽着他俩的手臂,言笑晏晏,侧着脑袋瞪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这个女孩是曹操的女儿?原来曹操疼爱的是女孩?
“郡主可用食了,老奴给您添双碗筷?”连大监也忙不迭的送上笑脸,看来这位清河郡主受宠至极了。
“不用了,”清河郡主摆摆手,皱起眉头起身走向曹操,小嘴嘟起,抱怨道:“父亲,怎的你们今日议事又过了时间,总是不听清河的劝,如此不爱惜身子,哥哥们也是,厅堂之上清河去不得,你们俩也要好生照看父亲才是啊。”说话间已抬脚上阶,我在大监的疯狂暗示下退了下来,乖乖地垂手立在大监身后,抬眼偷偷瞥着这位清河郡主,长得一点也不像曹操,和那两位公子也是不像的,娇小的鹅蛋脸上两只大眼镜炯炯有神,皮肤嫩白,酥手婉柔,想不到曹操生的女儿也是这般娇俏动人。她轻身卧坐在曹操身侧,嘴里数落着她这个不听话的爹,眼神里却是充满心疼,水灵灵的眼珠子忽转,弯身舀了一碗排骨清汤,奉至曹操面前,笑道:“父亲,再多吃些,几日不见您都消瘦了。”曹操揽过汤碗,无不宽慰的笑着,“孤的清河郡主知晓疼人了,哈哈哈。”
曹丕舀了一勺汤塞进嘴里,曹彰拍手叫道:“妹妹都这般大了,还在父亲面前撒娇,不知羞的。”
“哼,二哥哥才不知羞!”清河白了一眼曹彰,转眸溢笑,又道:“二哥哥也这般大了,却连个嫂嫂也没有,清河等的叫声嫂嫂都等了十八年了,呵呵呵……”
“啊,清河你,”曹彰好像被说到了痛处,没想到他看起来二十几岁的样子了,竟然没还未成亲,他被清河郡主怼的语塞,但却不恼,旁边的曹丕侧头同他说些什么,他眉开眼笑,抛向清河郡主道:“妹妹如今也十八了,不知何时觅得如意郎君啊?”
清河郡主果真羞了,攀着曹操的手臂,娇羞道:“父亲,你快管管二哥哥,都是大哥哥给他支的招,哼,三哥哥今日不在,你们可着法欺负清河。”曹操见着自己的儿女,人中龙凤般人物,男儿英武有二公子子文,女儿俊美乖巧如郡主清河,此时绕于膝下,承欢榻前,只觉得人生得意须如此了,抚须朗声大笑,也不帮衬清河郡主,低眉问道:“清河,为父也想听听,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子?”曹操和眉善目,俨然一副慈父形象,清河郡主跪坐在她的旁边,敛起皮色,一本正经道:“父亲,女儿喜欢的人物怕是还没出生呢。”
“哦?女儿只管说,为父就算翻遍九州,也要替女儿找到心仪之人。”不愧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汉丞,口气就是豪爽。
清河郡主扬起头,春风满面的说道:“女儿要的男儿,不要二哥哥那般不解风情,也不似大哥哥一般沉郁寡言,女儿要的是提笔能文,才满天下,貌比潘安,德才兼备的美男子。”
哇,这个郡主还是个颜控!
“哈,妹妹,你那貌比潘安一条就绝了多少人的生路啊!更别说提笔能文了,试问普天之下,论才情谁人比得过你的三哥哥?”曹彰手舞足蹈的叫嚷着,清河却不以为意,瞄了他一眼道:“二哥哥此言差已,三哥哥的文章写得固然是好,但清河看来,还是那个爱听驴叫的山阳人王仲宣的辞赋更胜一筹。”清河郡主此话一出,愣是叫悠闲喝茶的曹丕也坐不住,眼里尽露赞赏,开口说道:“妹妹可真是长进了,看样子读了不少文章,说话都带着锦绣之气。”
“女儿倒是说说,王侍郎的辞赋怎么好了?”曹操也来了兴致,侧脸凝望自己的女儿。
“王侍郎客居荆州之时写的《登楼赋》结构完整,语言平易隽永,尤其是‘风萧瑟而并兴兮,天惨惨而无色。兽狂顾以求群兮,鸟相鸣而举翼。原野阒其无人兮,征夫行而未息。心凄怆以感发兮,意忉怛而憯恻’这句,写景抒情融为一体,用事感怀自然浑成,从容柔曼,一往情深,称得上是一首好赋。”
曹操听了,连连赞叹,曹丕也是频频点头,唯有曹彰,摸着脑袋木讷问道:“妹妹说的可是在荆州十多年不被重用的王粲王侍郎?我只以为他是会作玉佩的匠人,没想到文章写得这般好。”
“哈哈,二哥哥,你平时少耍点刀枪,多看点书,学学大哥哥和三哥哥,不然你就要娶不到嫂嫂了。”清河郡主嗤之以鼻。
曹操发话打圆场道:“说到你二哥,着实是为父的错,这么些年放任他在外四处征战,没能替他张罗娶亲,你母亲因此也责怪过为父,是时候该替你们俩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
清河听了,反唇讥道:“才说着辞赋,怎么又回到这儿了,清河要等二哥哥娶了嫂嫂再谈终身大事,二哥哥一日不娶,清河便一日不嫁。”
曹操难得的好心情,处处哄着这个郡主,他们一家其乐融融谈长说短,可怜的我却要站在旁边挨饿的陪着,我的肚子早就叫唤了,估计旁边的大监都能听见,奇了怪了,大监不饿吗?拿眼偷瞄大监,他正从袖子里掏出一团东西假装咳嗽塞进嘴里,闭着嘴巴嚼啊嚼,看得我口中生津,饥饿感更浓,再看看他们一大家子,还在讨论什么谁的辞赋写的好,谁的文章通畅易读,还有那个曹丕,先前一句话没有,这时候倒是来了兴趣,转脸问他妹妹:“妹妹,你怎的这些天文辞突飞猛进了?”清河郡主好似心虚般垂眸道:“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有些也是受到三哥哥的影响。”
哎呦喂,还有完没完了,我两腿都要发软了,感觉自己时刻都能晕倒,还好曹操结束了这场小家庭聚会,曹丕曹彰两兄弟去后院看望生病的母亲,贪玩的清河郡主也跟着他们跑去后院,丫鬟们匆匆进来收拾了餐具,忙了那么久,我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享用……“呸,呸!”这些豆制品他们方才是怎么吃得津津有味的?豆饼咬在嘴里如同嚼纱,塞得我满嘴的胡茬,还是黄豆排骨汤靠谱些,多少能充饥,总比空着肚子饿死强,胡乱塞了两口,大监已“咚咚咚”踏着碎步奔着而来,拂尘轻出,落在我的头顶,急道:“掌侍,怎的还未用完,丞相那边等着伺候。”我只好放下糟心的饭碗,提着襦裙碎着步子随他进入曹操的内室侍候,昨儿个夜里进来的时候,我不曾注意这丞相院落布局,方才跟着大监抬脚跨进屋内时才发现这是昨夜我来过的屋子,心里不免生出紧张,昨夜之景掠影浮现,脖子处的那条细长的裂痕腥张,此时鬼魅般撕扯着我的每一根痛经,直传大脑深处,我突感无力,扶着门框不愿移脚,在前带路的大监发现我的不适,回头低声问我:“掌侍,怎的不走?”我忙伸出手,抓着他的衣角,搡着喉咙道:“大监,可否换秋掌侍来伺候?”我惶恐,担心昨夜之事再度上演,也不想再为难我自己的脖子,以死相逼这种招数用多了便会失去它夺人心魄的作用。
大监把眼一阴,丝毫不顾及我,硬是伸手将我拖了进去,嘴里咧骂着:“你怎的如此多事,丞相此时正在议事,速速服侍的要紧。”听他这么一呵斥,我自知推脱不了,只好强做精神,撑着头皮钻进屋里,于是发现我的确是杞人忧天,曹操此时正在与几位谋士商谈要事,压根没工夫离我,我给他奉茶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没抬,定在榻几上的那一张土色地图上,弯弯曲曲的黄河在邺城脚下由西穿过,东入渤海,邺城西下洛阳,洛阳之西南便是处在水深火热中的长安,曹操手指圈住图上长安,额前深纹道道,抿嘴吸气。左右两边坐着早间我刚认识的杨德祖,崔东曹,几位我说不上名儿的将军。
“德祖,早间文若所荐之法并非不可,你看呢?”曹操卷起地图,抬眸望向杨德祖。杨德祖抬手轻摆,头摇两下回道:“荀尚书对当前情势过于乐观,马超等叛军早有反叛之心,此次虽是打着报杀父之仇的旗号,可二十万大军不会因着丞相归还马腾尸首便会罢手归还西凉。何况还是他马腾现有谋反之心,丞相出师有名,无需担心。”
曹操点头,转向右边,“季珪,你有何想法?”
崔季珪抚须,眼睛微眯笑着说道:“丞相,长安乃旧都,城郭坚固,壕堑险深,叛军急攻不下,必会另图他径,臣以为,丞相亲征时只需带一人便万事可成。”
曹操听了,扬眉高笑,拍手道:“知我莫若季珪啊,孤却有亲征之意,只是不知季珪所说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