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共从容》与燃

4、第4章 顾念远笑着

　　街上的雪化的差不多了，露出了原来沥青的水泥路。小区里孩子们堆起的雪人也只剩下几只树枝和两个黑黑的石块孤零零的被忘在地上。

　　难得的周末，苏北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刚拿起手机想看时间，陆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小北，起了没，别忘了晚上的聚会。”

　　“晚上的聚会，你现在给我打电话？！”苏北压抑着自己没让咆哮脱口而出。

　　“已经九点了，怕你忘了。”陆颜在对面理直气壮的说到。

　　“现在是早上九点好吗！”苏北打开窗户。

　　“苏大仙，你是不是又开窗了？厉害厉害。”呼呼的风声透过手机清晰的传到陆颜的耳朵里。

　　陆颜曾经在苏北家住过几晚，每天早上都是硬生生被冻醒的。看着苏北背着手站在窗前悠然的吹着北风，陆颜模模糊糊的还以为是那个大仙下凡了。

　　“透透气。没事我就挂了。忘不了你的聚会。”苏北走到洗手间挤了点牙膏，开始用一只手刷牙。

　　“我一会打算去买点东西，中午一起吃吧。”陆颜的声音有点喘，听起来像是在下楼。

　　“不了，好不容易休息，我想打会儿游戏。我晚上再去。”苏北一边漱口一边含混不清的说到。

　　“好吧，那你晚上别忘了。”陆颜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遍。

　　“知道了。”苏北赶紧在陆颜翻出陈年旧事前挂了电话。

　　苏北洗完脸，倒了杯牛奶，叼着一块面包坐在了电脑前，一坐就是一上午，一点多伸了个懒腰，关了电脑，站起来泡了碗泡面，凑合着吃完。又把屋子上上下下的收拾了一遍，洗完剩下的衣服，躺在床上刷新闻，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等苏北再醒来时已经下午五点，苏北看了看手机，有一条戈薇刚刚发来的消息。

　　-小北，干嘛呢。

　　苏北回完消息，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冬天连夜晚都加快了脚步，五点多天就黑了下来，苏北在站牌等了一会，公交在拐弯处缓缓驶来。

　　公交上的人不多，苏北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头倚在椅背上看着路边匆匆闪过的路灯。不知道过了多久，半个小时，或是更久，苏北阖上的眼睛被铃声叫醒。

　　“小北，来了没？”陆颜那边吵吵嚷嚷的，听起来有很多人。

　　苏北扭头看了看窗外，“马上到了，这次准时吧。”

　　“挺好，苏大仙终于弄明白了人间的时间。一会来时在楼下买点酒上来。”陆颜笑着说。

　　“好。马上到了。”苏北挂了电话，从椅子上起身，下了公交。

　　苏北在门口的超市买了一箱啤酒，搬着上了楼。看着401的门牌，敲了敲门。开门声响起，从门下方钻出来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脑袋。

　　苏北有点惊喜的看着大白，“大白，你也在啊。”把大白捞过了揉了揉脑袋。

　　“进来再揉啊，苏北警官。”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苏北抬起头，顾念远正倚在门口抱着双臂看着苏北。

　　苏北对他笑了笑，搬起放在地上的啤酒，大白一直围在他脚边打转。苏北抬起的脚一会儿踩到了大白，一会儿又无处安放。

　　顾念远笑着走过来，“我来吧，你带大白进去。”说着从苏北手里接过了啤酒。顾念远靠近的时候，苏北闻到他身上有种淡淡的香味混着烟草味。

　　苏北拎起兴奋的转圈的大白跟着顾念远走进了屋子。

　　“小北，快来。”陆颜对苏北喊到。

　　苏北看见餐厅的桌子旁围了四五个人，桌子上的火锅冒着热气，陆颜正挽着袖子往锅里下菜。

　　“好香啊。”苏北吸了吸鼻子。

　　“一会就能吃了。”张鹏转过来看了一眼苏北。张鹏身边还坐着一个鹅蛋脸的姑娘，也转过来对苏北笑了笑。

　　苏北把牵着大白的手松开，“大白，去玩吧。”走到桌子旁，“都弄完了吗？我能帮着干点什么。”

　　陆颜头也没抬，“你坐着吧，等着吃就行了。”

　　苏北坐了下来，“这我女朋友，萌萌，楚萌。”张鹏有点不好意思的对着苏北介绍了身边的女孩，“这是她闺密，陈琦。”坐在苏北身旁的短头发女孩对苏北笑了笑，一双大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今天陆大厨说要大显神通，谁也不让插手。”张鹏在对面冲苏北挤挤眼睛。

　　“那咱们就等着吧，要是火锅还能煮的难吃的话可就神了。”苏北摸了摸刚凑到脚边来的大白。

　　“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没良心，没看见我这忙碌又伟岸的背影，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这些嗷嗷待哺的孩子。”陆颜抬起手来向大家展示了一下那并不明显的三角肌。

　　“你要把嗷嗷待哺的孩子饿死了，快点。”顾念远从厨房拿着碗筷走出来，踢了一下陆颜。

　　“吾儿叛逆伤透吾心啊。”陆颜一手捂着心脏，一手又把肉放进锅里。

　　顾念远把碗筷放好，走到苏北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也伸手摸了摸蹲在桌子下边的大白。

　　“大白吃什么啊？”苏北忍不住又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

　　“在家吃过狗粮了，把它带出来透透风。”顾念远一会看看大白，一会看看苏北停不下来的手。

　　“不公平啊！为什么我摸大白，大白就跑呢！”陆颜抽空向下看了看，大白正乖乖的蹲在原地。

　　“怎么了，大白也是有骨气的，看脸。”苏北张开手抓着大白的毛，因为太短毛茸茸的毛又从指缝中滑走。

　　陆颜叹了口气，“我不跟狗计较。”

　　苏北猛的抬头，“你是说我呢，还是说大白呢？”

　　桌子上的人哄堂大笑，陈琦和楚萌两个女生笑做一团。

　　陆颜捞了下菜，“说谁谁知道。”尝了尝，“可以吃了，吃起来。”

　　苏北笑了笑不再计较，拿起筷子，扑鼻的香味才让他意识到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正经吃过东西。大白从脚下扑到苏北腿上，顾念远笑着摸了摸大白。

　　“这个它能吃吗？”苏北夹起一块肉问顾念远，大白盯着苏北手里的肉，不停的摇尾巴。

　　“能吃，别给它吃太多。”顾念远说着拿起自己的碗放到地上。

　　“远哥，拿几瓶酒来。”陆颜一边吃一边指了指顾念远身后。

　　顾念远拎了三瓶酒放到桌上，递给陆颜和张鹏，另一瓶放到了苏北眼前。

　　“怎么着，你不喝啊。”陆颜看了一眼酒瓶。

　　“一会要开车呢，你们喝吧。”顾念远夹了块肉放到嘴里。

　　“对对对，那今天就咱仨，两位美女就喝果汁吧。”陆颜拧开一瓶果汁放到桌上。

　　“鹏哥，我说你可以啊。平时就说有女朋友，还给我们看过照片，当时我还跟苏北商量，肯定是从网上下载的，没想到还真是你女朋友。”陆颜笑着挤兑张鹏，“萌萌，你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楚萌笑了两声，“哪有哪有，我们鹏哥好着呢。”

　　桌上又是一阵笑声，笑完后几双眼睛都盯着张鹏，张鹏一脸严肃，“对，萌萌说得对。鹏哥好着呢。”

　　“行，我看你俩都好着呢。”陆颜大笑着看着张鹏和楚萌，“算我嘴欠，萌萌一句话让我无话可说。”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以后你就知道了，萌萌一般让人无话可说之后，就是尬聊。怎么尬怎么聊。”陈琦笑着拍了拍楚萌。

　　“论尬聊，我颜哥就没输过。”苏北在一旁默默补了一刀。

　　苏北又夹了块肉放进大白的碗里，开饭到现在，苏北还没好好吃过，夹起十筷子有九筷子都进了大白的肚子。苏北好笑的看着大白盯着筷子的眼神，拍了拍它的脑袋。

　　一抬头，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很多肉，苏北震惊的转头，顾念远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你喂狗，我喂你吧。”嘴角还挂着一丝戏弄的笑容。

　　苏北一愣，“我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

　　顾念远没在说什么，专心的捞锅里的肉。

　　“来来来，喝一个。”陆颜举起酒杯。

　　几个人都举起了酒，两个女生也拿起了杯子，顾念远拿起苏北的酒向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点，也举起了杯子。

　　“祝贺我们颜哥喜迁新居，干杯。”苏北说完，大家碰了碰杯子，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和小北吃一顿饭可不容易。”陆颜喝完酒，又打开了话匣子。

　　张鹏会意的笑出了声，楚萌和陈琦饶有兴趣的等着陆颜继续说下去。顾念远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苏北。

　　苏北假装揪揪大白的耳朵，在下面小声嘀咕，“又来了。”

　　“小北我俩刚认识的时候，有一次约好了六点一起去吃饭，结果我等到八点，他也没来。”陆颜夹了一口菜。“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跑到他家去看，结果我北哥睡眼朦胧的给我打开门，问我来干嘛了。”陆颜忿忿的喝了口酒，“人家以为是明天呢。”

　　“对对对，颜哥后来去所里对我们所有人把小北一顿声讨，就差让所长开会批斗他了。”张鹏哈哈大笑。

　　“得，以后不能跟你俩一起吃饭了。吃一次饭把陈年旧事拉出来鞭尸一次，我都谢过多少回罪了。”苏北无奈的靠在椅子上。

　　“你的谢罪无法愈合我在寒夜里傻等了你两个小时受的精神摧残，服务员都看不下去了，我光喝的就点了六杯。”陆颜吃着肉头也不抬的说。

　　“我敬你一个，行吧，颜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苏北举起酒杯碰了碰陆颜的杯子。

　　“成吧，看在这么多人的面上，我先原谅你这次。”陆颜也拿起酒杯喝光了杯里的酒。

　　两个女生笑嘻嘻的看着他们闹作一团，不时的发出两声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