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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怪物之妻 眼下身后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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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身后布满密密麻麻的小道,杂草丛生,根本看不到尽头。
云珠敲敲额角,怎么样也得清醒过来。虽然一开始想跟着徐朝凤去看看洛水村,但进了村子才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现在出去都成难题。
但一直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忽的,云珠眼睛一亮,从怀中掏出一块指南针,捏住袖子擦了擦,幸亏这几天一直忘记归还墨香,眼下拿来正是时候。
云珠找到指南针所定的小道,完全放心地走出去了。
但走着走着,渐渐发现不对劲。
越往里面,越有奇奇怪怪的声音,似乎……是婴儿啼哭的声音。
而且,还不止一个。
似乎有……成千上万个?
一旦这个念头冒出来,云珠自己都吓了一跳,后背冒出一阵冷汗,不敢往声源处靠近,往回走。
但越走越糊涂,而指南针似乎也失去了它的功效,一会儿指南,一会儿指北。云珠被绕得晕头转向,最后只得收起它,按照原定的方向往前摸索,倏地脚下一绊,随之踉跄跌地。
却没想到这一跌,拂开密集的荆棘垂枝,脑门一下子撞到什么坚硬的物件儿,咚的一声响亮。
云珠被撞得两眼冒星星,好一会儿才恢复清明,这时再看眼前的坚硬之物,却一下子怔住了。
眼前摆放着一块倒悬的铜镜。
镜柄仿佛戳破九重云霄,直达天庭,望不到边际。
镜面却十分宽大,能轻松照进去二十来人,而且破碎不堪,放出虢城无数闺阁内景。
有娇丽裸白的女子躺在木桶中沐浴,有丰腴的妇人勾引穷酸的白面书生翻浪红被,有大把青楼楚馆的女子倚门卖俏……
各种画面风骚不堪,云珠难以直视,不觉别开眼,不经意瞥到镜中一个角落,倏地一顿。
她竟是在镜中看到了徐朝凤。
那一片窄小的镜面中,不止有徐朝凤,胡婆子和墨香都在场,但他们掩在不远处的草房茅舍后面,明显在暗中窥探。
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不远处有一块空地,大火腾腾。
周围村人聚集,愁眉苦脸,神情阴沉。
个个手中怀有襁褓,隐约可见婴儿白嫩如藕的短臂,似乎还有呀呀呀的笑语,亲昵地捉着大人的衣领。
可这些村人竟把这些刚出生的婴儿纷纷都进火海,一个接一个,弃之如敝履。
却在这时候,场上卷起一阵阵冒黑气的妖风,眨眼间将火舌扑灭,婴儿全不见踪影。
村人惊惶四顾,看到扑灭的火堆中站着一个颀长身影,以玄黑斗篷遮面,教人瞧不出真实面目。
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怪物,村人惊恐万分,而这档口儿,徐朝凤出手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如走马观花,黑斗篷与徐朝凤扭打在一起,眩光阵阵,白雾弥漫,犹如跌进玄幻之境。
云珠一下子懵了。
看不出来徐朝凤还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真为他自豪!
最后黑斗篷落荒而逃,进入一片神秘山林,满目歧路,弥漫着婴儿的啼哭。
四周头顶都有藤蔓遮掩,几乎不泻进一丝阳光,而无数根藤蔓之下悬挂着的竟是婴儿的尸体。
有些已成了干瘪死尸,有些赤身裸体,却被藤蔓生生刺破肩胛,四肢蜷缩,鲜血如注,难怪哭得如此嘶哑悲恸。
黑斗篷随手从藤蔓上取了一个婴儿,尖利的指甲刺破婴儿胸口,抓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放在嘴里大口咀嚼,没过一会儿就全吞咽下了。
勉强恢复片刻,他忽而垂首凝视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低头的瞬间,黑斗篷露出他侧脸。
云珠捂住自己的嘴巴。
实在……实在难以言喻,实在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描述他的丑陋。
胡婆子面容的丑陋尚不及他十中之一。
这哪里是个人,分明是妖怪的产物。
黑斗篷接连吃了三四个婴儿的心脏,精力大盛,萦绕周身的黑气渐渐褪去,面前多出一汪泉水。
他蹲下身摘了斗篷,缓缓清洗浑身的血迹,最后又盯住倒影,一挥袖,丑陋崎岖的面容瞬间换了个样子。
收拾完一切,黑斗篷踉踉跄跄离开。
随着他的步伐,镜中场景不断变换,云珠心中突突,觉得这些场景十分眼熟,等意识过来,身后已响起了男人粗喘的声息。
难怪越来越眼熟,他正朝她的方向而来。
要是她再不逃,一定会撞上!
云珠赶紧溜了,身后的脚步声和喘息一阵深一阵浅,等看到不远处有一间竹屋,环境萧瑟,似有人烟的迹象,才敢慢慢停下来。
云珠叩响柴门,没过一会儿门开了,露出一个娇俏酣然的少女。
“看你满头大汗,应该走了不少路,是在山中迷路了吧。”少女将云珠领到屋中,倒了一杯热水给她。
云珠犹豫不决,想着要不要告诉她外面的怪物,转念一想,既然怪物没跟上来,估计这地儿也是安全的。
她却不想凭白惊扰了人,喝下热水,渐渐和少女聊起家常。
少女叫李娉儿,本来住在洛水村,成婚之后随丈夫住在了山里头。
平日丈夫外出打猎砍柴,她身子不好,待在家中做些杂货,补贴家用。
知道他们一对夫妻住在这里多年,云珠更放心了,推说在山中迷了路,打算在这歇歇脚再找出去的路。
娉儿微笑道:“不必担心,现在太难还没黑下来,我丈夫熟识附近的路,会平安送你出去。”
遇到这么助人为乐的人家,云珠心内感动不已。
就在这时候,有人敲响了柴门。
李娉儿目光一亮,云珠知道是她的丈夫回来了。
竹窗外男人身影高大健朗,再往上看,面容平淡无奇,眼神却似有若无往里边转悠,不由让云珠悚然一惊,又眼见林娉儿笑盈盈地迎他进门,边说道:“相公,今天咱们家来客人了。”
传来男人含笑的声音,“咱们家这么偏,也会有人来做客?”
“我没有骗你,是位姑娘家,生得怪好看的。”
“有你好看?”
娉儿羞得嗔他一眼,赶紧和他进了屋,想带他见见云珠,却发现屋内浑然没了踪影,娉儿诧异地咦了声,“刚刚还在屋里坐着,怎么眨眼不见了?”
谢元取下蓑衣,“估计在哪里迷路了,你先别急,我出去找找。”
娉儿道:“我跟你一起去找。”
谢元劝住她,“你身子不好,又刚好了风寒,先在家里头带着,等我回来的消息。”
但在出门的刹那,谢元眼中的柔情瞬间褪尽,双目阴冷地盯着前方,倏地一眯,下一瞬坚定不移地朝右方大步迈去。
裙裾拂过锯齿般的杂草,云珠拼命往外跑,但还是被截住了路。
眨眼间,谢元飘到她跟前,微垂首,双目阴冷地盯住她,缓缓开口道:“还想往哪里跑?”
云珠骇得登时后退三步,“你别过来。”
“甭逃了,你也逃不出去。”谢元缓步靠近,一把捏住她的脖子架在半空,瞧着她涨红的脸上,似笑非笑道,“徐朝凤那厮打伤了我,现在他的妻子落到我手里,我也不亏。”
云珠讶然,“你怎么知道……”她是徐朝凤的妻子?
谢元喉咙里嘎嘎粗笑,“这么快就忘了我?”往脸上一挥,变出与墨香一模一样的脸皮。
云珠睁大眼睛,“是你!”变成墨香的样子杀了晓芙,又夺走她骨肉的凶手!
突然脖子上一紧,仿佛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云珠以为必死无疑,眼中立马掉出泪儿,却在视线模糊间,忽然斜刺里窜出一道人影,欲想扑倒谢元。
但下一瞬,谢元侧身一躲,对方扑了空,还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谢元瞧着他狼狈的姿态,眼中掠过一丝讶然,冷冷道:“你怎么来这里?”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袁滢恶狠狠盯住谢元,仿佛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欺负了媛儿,甭想我放过你。”
谢元的声音依旧冷冷,“那是她自己送上门,白来的肥肉,我岂有不要之理?”
他还真承认了!
“我杀了你!”袁滢顿时怒了,上前欲和他厮打,可他哪里是谢元的对手,谢元稍稍一动手指头,他就被桎梏住了,和云珠一块儿丢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
俩人紧紧挨在一块儿,眼睁睁看着谢元俯身靠近。前不久才闹翻的二人,此时油然生出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又见他指甲极为细长,能挠出道道血痕,露出白骨,袁滢突然怒目睁圆,“你不是人!”
想想也是啊,要是一般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就能搞大媛儿的肚子,还能躲过袁家的捉捕。
之前是他糊涂,竟然一直没看透这个男人披着人皮,其实一直包藏祸心。
袁滢悔不当初,眼泪都流起来了,哪知道下一瞬,他涕泗横流叫道:“那你也不能杀我,咱们是拜过交情的,你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也看在媛儿的面子上,放了我一条命,我保准不对外说出半个字。”
谢元嘴里冷冷吐出一句,“不需要。”
袁滢眼泪珠子一串串掉下来,“那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放了我……”
袁滢无比期望地看着谢元,然而谢元却对他报之以残忍一笑,“我想挖出你的心,在嘴里嚼碎了吃,滋味一定很好。”
说罢,尖利的手掌先往他胸口探去。
云珠赶紧别开眼,怕被吓得昏倒过去,耳边忽然响起咻咻的抽气声,急促而闷重,竟是袁滢骇得脸色惨白,将要晕倒。
将将触碰的刹那,袁滢已骇得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再没有什么时刻比现在狼狈,却有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宛若天籁。
“原来你们在这里。”
尖利的指甲刚刚刺入他的衣衫,却在眨眼间收回了手。
谢元一脸如常地回过身,看到娉儿气喘吁吁地跑上前,手里抱着蓑衣,笑道:“瞧你这记性,外面又下雨了怎么办?”
谢元取过蓑衣,温声一笑,颇无所谓,“那就淋着。”
娉儿目露无奈。
谢元望之微笑,“与你说笑呢,还当真了不成?”
娉儿看向他身后的两个人,云珠和袁滢一动不动,诧异地拽了拽谢元的袖子,小声道:“他们怎么了?”
谢元眼中微微透出一抹冷,朝她说话的语调却还是柔和,“他们刚刚遇到了岔路,不小心撞上跌在地上,起不来,我正想扶起他们,你就来了。”
他这话显然是胡诌的,云珠和袁滢都心知肚明,但都没有当面揭穿他。
毕竟小命要紧。
娉儿的目光又转移到袁滢身上,觉得面生,又问道:“他又是谁?”
谢元刚想回答,下一瞬忽然听云珠道:“他是我丈夫,来山中寻我的。”
此话一出,不止谢元,连袁滢都惊愕地扭头看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