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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不要逼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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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晨光熹微,泽侑才从梦境里醒了过来。一夜宿醉导致的头痛欲裂,此时的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从容不迫、神情淡然地起身独自走去浴室里梳洗一番。
刷牙到一半的时候,门铃倏然响了起来。就好像所有的感官已然消失了,他没有警惕性地直接打开门来,看到是张潇默,也没有什么感觉。
张潇默看着泽侑半响,才皱着眉头说:“你怎么搞的?一身酒气?”
“还不是因为你。”他声音说得细若蚊丝,但却被向来耳尖的张潇默给听见了。
“……你说什么?”
“没事。”泽侑摆摆手,无所谓地说着。“你来我这是有什么事?”
“没。我只是想问你明明事先已经只预定好一间总统套房,你为什么要浪费钱地再订多一间房?而且我相信这里并没有总统套房的那般舒适吧。”张潇默说着说着,也伸出头来将泽侑居住的套房给扫视一圈。
泽侑听了,没有说什么,最终只是转过身来,没有理会后方的人。
他不会总要说,是因为不想跟他独处一个空间,抑或说是因为他讨厌他吧?是的,他无比憎恨着他,恨不得他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个世界人是充满私欲的,无所顾忌是因为你最珍贵的东西被人占为己有了,尤其是他自己本身。
落地窗外的风景依旧是美丽动人,只是昨天开始下起的雨到现在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隐约间有滂沱大雨的趋势。
天是冷的,他的心也是,从未一刻如此索然无味,在在冷然透顶。
“你就当作是一场梦好了。”
就当作是一场自以为是的梦就好了。一场,没有他出现在这里,也没有她说出残酷真相的梦境。
“不知道你在鬼话连篇什么……”张潇默冷声说着。“不说了,我已经约了静宸。”
泽侑依旧站立在原地,眼神兀自迷离,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语。
“你认为你自己有机会么?”
“机不可失。”
“我是问你你有这个资格去争取么?”
“表哥,这个世界上无奇不有,你有的我从未有心去掠夺。你现在这么问我,又是什么意思?”泽侑转过身来,语气皆是疲惫既无奈。
他从未有一刻是妄自菲薄、自惭形秽,许是眼前的男人众星拱月的光环太过闪耀了,再加上几年前女孩对他作出的选择。有一段时间,他发呆了很久很久,直至通宵达旦都想着这个问题,他透过窗外望着夤夜的景色,黄叶飘然落地。
生命几近流逝,黄叶一生中锋芒毕露,又再坚持着什么,冥冥一生中已然注定了它的萎落?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到这里本来存着什么心思。”
原来叶子那个时候不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而是以为自己坚持了,便会水光潋滟,晴天一色。殊不知一切都是自取其辱,坚持的那么一点点,为的是破败之后的颓唐不堪。
说不清心里有着什么滋味,泽侑只知道自己很奇怪,奇怪于自己坚持下来的一切都好像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充斥着不安全的感觉,终是让他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怒气来,“是啊。我的确一开始没存着什么心思来。怎么?害怕了?”
张潇默皱着眉头,冷声说:“最讨厌的就是你明明很在意,却总是无所谓的样子。不要以为我对你会产生愧疚心。”
“你也够了!继续装冷静有什么意思?不知道一句话‘圣人千虑,必有一失’么?再冷静下去,说不定她有可能会移情别恋。”心里泛起的波涛不是一瞬间可以抚平,后来的他每当想到这里,总是一阵慨然。
说得笃笃定定,不过是自打嘴巴。但终究还是活在一厢情愿却令他安心的虚构世界里,至少这样他的心就不会痛。
“跟你对话简直没意思。”
“彼此彼此。跟你这种人在一起,简直是侮辱了我的一切。”
“啧!”
廊道上只剩他孑然一声,空气无比寒冷。
所以,这一次的局他胜了吗?
垂下眼眸,就在他正想要关上门之际,倏忽听见隔壁的房间打开起来。狐疑地抬起头来,却在视线撞上前方的人影之际,所有的一瞬间他几乎是感觉自己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世界里。
“皓恩?”
“陈、皓、恩?”这几年泽侑已经很久没有连名带姓地叫了他,只是如今他真的被完全震撼住了,以致他不禁叫出了他的全名,想要确认眼前的人是否是他认识的、却应该身在国外的好友。
“呵呵……”陈皓恩想要装傻也来不及了,于是转过身来,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哦……你好?”
“在这种情况你认为我还好么?”泽侑冷笑说道。
“我不知道。”他露出了一脸的无辜样。
“别装傻充愣了。说吧,你大老远来到A城是要做什么?”没给他任何机会,泽侑直接对号入座。
“我说你呀,可不可以改掉你直言不讳的本性?”
“我习惯了,由不得你。”
“不是习惯,你也是由不得吧。”陈皓恩说的话非常模凌两可,可泽侑还是听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是的。他不是习惯了,而是由不得。前几年失去了静宸的那一刻,他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地过着日子,就好像一个地球已然脱离了轨迹,原有的归属荡然无存。
如果直言不讳能够让自己逼近真相的悬崖里,纵然万仞峥嵘,但比起受伤害,他宁可让自己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那么你呢?又是因为她?”
已经不知多少次,这样的话题在他们之间不知发生了多少遍。但或许一如陈皓恩所说的,这是一种习惯,一种故作不懂,宁可逃避沉沦在灭亡里的事实的自我宽慰。
“我坐飞机的时候刚好跟她坐在一起。”
“我说老兄你该不会是说着我的坏话吧?”陈皓恩说得泰然自若,但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紧张兮兮却隐瞒不了一切。
“你说呢?”泽侑反问回去。
他真的,不懂得怎么去说。残酷的真相,由他去承受便好了,他不想要将所有的不幸给嫁接在好友身上,命运如此千丝万缕,他希望他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如此执迷不悟。
一霎间,陈皓恩的笑脸垮塌了下来,尽剩一片茫然及悲愁。“你不要逼我了。我所作的决定,你无论如何是改变不了我的。”
“是一辈子吗?”
“是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