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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引 浮生如烟 “顾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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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溢清?真是可笑,你,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我,我面前。我恨你,我恨你们顾府所有人。”池嫣虚弱的躺在床上,眼睛已经几乎睁不开了,手腕开始出现一道黑线,整个人苍白的如同白纸,仿佛下一刻就会离开人世。“不会的,我去求父亲。父亲他一定会医好你的。”顾溢清紧张的抓着池嫣的手,半跪在床边一刻也不肯离开。
“沒有用的,谁也救不了她。她已经完全成为替死的傀儡。不过有一个办法能留住她的神识,进入恶灵梦魇的最深处,拿到空虚画卷,那是一副纯白的画卷,画卷里是用幻术缔造的世界。”夏凌无奈的看着顾溢清说道。
顾溢清不懂父亲为什么容不下池嫣,为什么会那么残忍在池嫣体内种下巫蛊。顾家祖上三代都是宫中御医,医术那是了得,而且精通各种奇门遁甲。顾家从何起源,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在历史的漩涡里,不知为何顾家从荣耀一世渐渐成为了传说,隐退到了幕后。顾老爷子顾容已经年过半百,可外貌却仿佛从未老去,退却岁月的铅华,然而却更显魅力。在顾溢清的记忆里父亲顾容从未笑过,更多的是冷漠,父子从小到大见面的日子,似乎用手就可以数出来。
顾容半生从未离开过顾府的轩榭坊,顾溢清也从未踏进。轩榭坊周身没有生长任何植物,常年没有日光的照射,地处偏僻,暗红色的朱漆大门时常被风刮的咯吱咯吱作响。那地方似乎连视为不详的黑猫也不愿涉足,顾溢清不明白为什么父亲那么爱呆在轩榭坊,似乎都成为了一种魔怔。从顾溢清有记忆开始,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而顾府上上下下都呈现一种沉闷的状态,闭口不谈顾溢清母亲的事情,这好像就是顾府的禁忌。父亲顾容也未曾提起过,曾经顾溢清曾壮着胆子问过,可父亲没有说一句,眼里只有满满的厌恶。那种视线,就像一把利刃在顾溢清心中划了一刀。
童年的时光,在顾溢清的世界里是没有色彩的。顾家的上上下下虽然对小少爷顾溢清表示同情,但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顾府有太多的秘密,不仅是轩榭坊、还有顾府的祠堂,祠堂的正中摆放着黑压压一片的牌位。年少的顾溢清并不懂那些牌位有什么意义,祠堂里除了供奉着那些牌位和香火,并无摆放过多的配件。黑色的木梁上悬挂着少许白色的花穗,整个祠堂的陈设虽然看上去简单,但是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的感觉。只记得有一次下着大雨,顾溢清看完医书闲着无聊,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祠堂门口,顾府的人没有人愿意进入这打扫,只有顾府的管家张平偶尔进入打扫。年幼的顾溢清,进入祠堂,看着供奉的牌位,忽然间就晕倒了。要不是父亲偶然间经过,恐怕顾溢清就没那么好运能够活下来。
醒来的顾溢清,看着站在床前的父亲,心中十分不安。顾容转身,看着顾溢清已经清醒,并无大碍,冷漠地问道“怎么去了祠堂?那地方你不能去,还是缺乏管教,明天由张叔教你一切事宜。”顾溢清还没来得及回答,顾容便转身离开了。看着父亲那双眸子,冰冷没有任何感情,他曾质疑过自己是不是多余的,现在开始摇摆不定。
窗外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大雨,好像要洗刷空气中的沉闷。 “小少爷,你还在睡吗?”张平穿着黑色的长衫,佝偻着背,颤巍巍的问道。顾溢清不知道张平能够教自己什么,张平已经50多岁了,府里的人都管他叫张叔,张叔平时不太爱说话,整个人沉闷闷的像块石头,顾府的大小事宜都是交给张叔打理。张叔并无妻女,大半生都是在顾府中度过。顾溢清极少听见张叔说话,偶尔几次,给人的感觉都是有气无力仿佛生病一样。张叔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平素也就喜欢写写字,一手毛笔字,行云流水,有着几分独特的味道。顾溢清不敢想象,在他看来张叔连自己都难照顾好,却能把顾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少不更事的顾溢清躺在床上,侧身问道“父亲他是不是讨厌我?”张叔佝偻着身子,温和的看着顾溢清“小少爷说什么胡话呢,哪有父亲不喜欢儿子的?老爷已经交待好了,今后就由我教您学习,小少爷不要胡思乱想了。"顾溢清静静的看着张叔,便又侧身背离陈叔“我知道了,我想在休息一会,你下去吧。”张叔看着年幼的顾溢清,并没有多说什么,便离开了,吩咐下旁的佣人煮了一碗姜汤,给小少爷暖暖身子,这雨不知道多久能停。
在接下来的日子,顾溢清从张叔口中知道了关于顾府不少秘密。那是一段谁也不愿意提起的日子,顾府祠堂供奉的都是顾家的先祖,顾家始祖能够占卜星相,医术高超可令死人回魂,但是一切都是有代价的。那时候每天都在发生战乱,百姓流离失所,没有一天安稳日子。各国君主征战杀伐,掠夺土地,死尸遍野。顾家始祖不想再看见哀鸿遍野的景象,游历各国,挑选了一位君主,立下了血契,顾家始祖保江山永昌,为皇室效力,除皇帝外享有最高的荣誉,不参与政务,直接效命君主。顾家始祖传艺给顾家每代的家主,家主有上任定选。刚开始几年,在顾家的帮助下,百姓们的生活慢慢有了好转。
但好景不长,藩属小国珠胎暗结集结了力量,攻打而来,加上皇帝的不作为,皇朝注定要更换,这是要注定好的,顾家不能插手,否则就将受到轮回的代价。帝都几十万百姓不能不顾,顾家废除了约定,投降。因此顾家背上了叛徒的罪名,因此那代家主的血咒立即发动,顾家一夜全部命丧,只有祖父顾离逃脱,而这逃脱也纯属于侥幸,祖父是那场灾难的见证者。唯一让他愧对的就是池慕,池慕和祖父是从小的玩伴,生辰年月又是一样。而家主为了保下顾离这下任家主继承人,就采用了换命药蛊的禁法。
但是是有代价的,药物的反噬会种在顾离的身上,并且一直延续着下去,但能保下命就已经很不错了。因为内疚,顾离找到了池慕的妻女,并买了一处宅子安置照顾,但却一直没有勇气告诉其真相。次日,当顾离再来到宅子时,池慕的妻女却不见了踪影,顾离寻找了好久,却一直未找到踪影,顾力责怪自己没有尽到责任,这一直都是顾离心中的痛。
张叔望着前方久久失神道“忠义难两全,你父亲千不该万不该,偏偏爱上了当时灭朝皇室的遗孤,也就是你娘,陆姑娘陆若素。陆姑娘的曾祖父灭朝完全是咎由自取,本来陆姑娘是顾府的奴仆,因为识得几个字,对时事又有几分独到的见解,便成了你父亲的贴身奴仆。或许是陆姑娘太过特殊,日子久了,她和顾少爷便在一起了。顾少爷对陆姑娘可是掏心掏肺,可陆姑娘却让他自断其臂。因其一开始的接近便就是预谋好的,怎奈顾少爷天真,最后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死在了面前,而凶手就是陆姑娘。你娘亲本来就做好了结的准备,但那个时候又怀上了你。你父亲最后还是输给了自己,放了你娘,但却不知道还有你的存在。直至几个月后,某一天晚上深夜,我便在顾府门口发现了你,还有一封书信和一个稍大的锦盒。直到顾少爷打开,老奴十分震惊,锦盒里是你娘的人头,那份书信老奴不知,只知道你父亲看完,神色憔悴了好多,看了你一眼便把你交给了奶妈。从那一日后,你父亲便经常去轩榭枋,轩榭枋里老奴也不知是什么。”顾溢清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并未其任何波澜,就算故事中的人是自己久违谋面的娘亲,顾溢清也未有任何感情。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着宅子里呆久了,自己的心性开始有了变化。
年幼的顾溢清跟着陈叔学习,眼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父亲顾容破天荒的叫顾溢清晚上子时去轩榭枋。顾溢清听此有些惊讶,但没有多问。晚上准时前去,却在轩榭枋门前听见了一声声皮鞭抽打的声音。顾溢清立即推门,却发现父亲拿着皮鞭在抽打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女人,女人容貌极美,三千青丝犹如黑墨散落垂直在腰前,煞白的脸庞低落着汗水,即使父亲一鞭又一鞭的抽打,素色的长裙处处是鲜红的血迹,女人一直抿着嘴一言不发。女人抬头看了一眼顾溢清和顾容,眼睛闪烁着猩红,侨笑的换了容颜,那样子和顾溢清如出一辙,神情极为冤楚,跪在地上拉扯着顾容的衣角“父亲,放了我吧。”身旁的顾溢清看着眼前诡异的景象,心中不免有些震惊,这些年来跟随着陈叔见识过不少的奇人怪景,但是眼前这女人还是让他有些惊叹,可是她的神情有让顾溢清心中有些不悦,仿佛是种戏弄和嘲讽。顾溢清微微有些皱眉,看着地上另一个自己在表演着。“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溢清你说对吧。”顾容把皮鞭递给了顾溢清,顾溢清冷眼看着那个神情决然的另一个自己,握着皮鞭狠狠的抽了下去,女人终于扛不住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晕死了了过去,左手腕上突然出现一个紫色的镯子,不大不小紧紧的贴着。
“正如你所见到的,轩榭枋是练术的地方。这里和外面是另一副光景。躺在地上的是千面狐,以后你会慢慢了解的。你是下任顾家家主,一切都要谨言慎行。”顾容淡淡的说道。顾溢清看了看周身,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并没有什么景象,不解的看着顾容。“资质真差,还是不够努力。”顾容皱眉看着顾溢清,顾溢清嘴角微微颤动,手紧紧的攥着衣角。顾容看着顾溢清这副模样,觉得还是差点火候,必须送去 ?历练。“回去吧,今天太晚了。”说完,顾容便向黑暗中走去。顾溢清看了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千面狐,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白色小瓷瓶,给千面狐身上的伤口涂抹上了药粉,千面狐微睁着眼睛,还是昏了过去,顾溢清上完药,便离开了。
隔天,张叔从外面领回了一个女孩。正在后院种植花草的顾溢清瞄了一眼女孩,女孩也在看他,冲他莞尔一笑。这女孩灰头土脸,身上衣服破旧,只是那双眼睛笑起来像弯弯的月亮。女孩名叫池嫣,原本是街上的一名乞丐,每天过的朝不保夕的日子,可女孩依然每天微笑着。陈叔觉着特别,这女孩子不仅水灵,性格也好,或许觉着和自己有缘,便领了回来让其在顾府做事情。女孩偶尔能看见顾溢清,可顾溢清整天板着张脸,像块冰山。
一日,顾溢清在凉亭练字,身旁帮佣的池嫣歪着脑袋看着,顾溢清的陪侍书童夏凌瞧见池嫣歪着脑袋看,没好气的说着“好好干你的活,你识字吗,在这偷看公子练字!”池嫣瞪着眼睛看着夏凌,不屑的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字写的好看能当饭吃?整个人跟个冰山一样,又不爱笑,我才不稀奇!”顾溢清依旧波澜不惊的写着字,倒是夏凌听见这话,有些生气“你这个小佣人,脾气真是大,不好好罚你,我看你不知道什么是规矩。”顾溢清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池嫣,想写字吗?”池嫣听到此话,心中有些诧异,到楞在原地。顾溢清余光瞧见池嫣傻愣的模样,觉得好笑,但表面又没显露。“害羞了?”顾溢清头也没抬的还是自顾练着字,说着。池嫣脸庞微微有些羞红,“切,谁,,,谁稀罕啊。”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夏凌瞧见池嫣这不守规矩的模样,有些愠怒“公子,池嫣不过是一个下人,这样不守规矩,恐怕不行吧?”顾溢清停笔,眼睛看向池嫣离去的方向“你不觉得,我们顾府稍微有些生气了吗?”夏凌不是个糊涂人,他明白顾溢清此话是什么意思。在不远处的顾容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是时候了。
又下雨了,偌大的顾宅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紧紧的把所有人扣住。近来顾宅出现了不少的怪事,守夜的下人每晚都会听见女人凄厉的惨叫声,私下里都在传顾宅闹鬼。账房消失已久的掌房丫鬟莫名出现在荷花池里,尸体被打捞起来已经泡的腐烂发臭了。这件事管家陈叔并没有给太多解释,更不用说顾容会说什么了。更加让人害怕的是韶华榭那片墙,今日莫名出现影子,而那影子怎么也擦不掉。不过除了莫名死亡的兰儿,顾府并没有其他人死亡,压抑的气氛更是让顾府每个人都提心吊胆。不过只有一个人整天叽叽喳喳,那就是池嫣。陈叔对她告诫多次,让她收敛自己的性子,千万不要靠近韶华榭。不过令人欣慰的是池嫣没有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踏足,否则那面墙将会是池嫣永远的栖息之地。顾容恐怕已经盯上池嫣了,虽然池嫣和陈叔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从收养池嫣的那天,陈叔就把池嫣当作是自己的女儿。顾容在挑选容器,陈叔不是不知道,为了解除顾家历代家主的诅咒,更加是为了顾溢清铺路。但是陈叔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顾容会选池嫣?陈叔对顾家自然是忠心耿耿,但对池嫣更加不能视而不见,只能每天监视到平安。
“确定是那个女孩吗?”黑暗中,顾容面无表情的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千面狐。“没错,她就是池慕的后代,身上有池慕的血缘。只要种蛊成功,少主以后就不用担心。”千面狐斜睨看了一眼手上的紫镯,说实话千面狐很不服顾家,要不是顾家始祖不知从哪弄来这个紫镯,削弱了自身能力,千面狐早就自由了。更可恶的是自己不服从其意愿的话,手上的镯子就像针扎一般入骨。唯一能让千面狐服从的,不过是少主顾溢清 ,这么久以来也只有顾溢清真正的关心过自己,而手上的紫镯,顾溢清也承诺会解除掉。池嫣不过是肉体凡胎,是什么不重要,只要顾溢清能够活久掉,逃过命劫就可以了。
“老爷,就不能放过嫣儿吗?”张叔苦楚的望着顾容,希望从他的脸上能看到事情有那么一丝的余地。可顾容的眼神却是那么决绝,张叔失望的垂着头,喃喃的说道“老奴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事情就没有缓和的余地吗?”“张平,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知道我的性格,池嫣自由她的归宿,你不能插手。别忘了,你自己是顾府的人。”顾容坐在清风亭的石凳上,冷冷的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张平。“我,我明白了。”张叔起身便离开了。正东小斋,顾溢清正点灯看着医术,斜睨着眼看着接连打着哈欠,还在给自己扇着扇子的池嫣,心中觉着好笑。“池嫣,天色已晚。你退下吧,这不需要你了。”池嫣听到这话,立马精神了,很快离开了正东小斋,心中觉着顾溢清真的微微有点人性了,今天可以早点睡觉了,脸上不自觉便露出笑容。“妹妹,这是碰上什么高兴事了?”千面狐扭着腰肢,笑嘻嘻看着池嫣。池嫣对千面狐的印象很深,这个女人真的可怕,虽然笑呵呵的,但就是让人不舒服,池嫣只知道千面狐是顾府的大掌事。“原来是千面掌事,小的没有什么高兴的事,只不过今儿少爷批准小的可以早些休息。”池嫣低着头,回答道。“这样啊”千面狐慢慢的向池嫣走过去,不经意用手抚摸着池嫣的发丝,池嫣的勃颈立刻有刺痛的感觉。池嫣微微皱了下眉“千面掌事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吩咐,池嫣就先行退下了。”千面狐细细打量着池嫣,缓缓的说道“那你下去吧。”池嫣回到自己的住处,便立即把衣服脱了下来,往镜中一看,只见颈脖处泛着红有一红色的小圆点,像极了蚊虫叮咬的样子。池嫣涂抹了药膏,并没于在意,便倒头就睡觉了。
第二天同房的欣兰看见还在熟睡的池嫣觉着奇怪,以往这个时候池嫣早就起来了,而且池嫣的脸色也不太对劲,有些苍白。欣兰觉着不对劲,轻轻推了下池嫣“池嫣,池嫣,你怎么了,不太舒服吗?”池嫣躺在床上,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就像睡着了一般。着急的欣兰立忙叫来管家张叔。
张叔看见躺在床上的池嫣,煞白的脸庞如同死人,心里充满了愧疚。没想到,老爷这么快就动手了,池嫣不过是个孩子。张叔立即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黑色的药瓷瓶,从中取出了一粒黑色药丸,立忙给池嫣服下。虚弱的池嫣微微睁开了眼睛,看见床边站着张平,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慢慢的坐了起来“义父,我,我没事。咳~”,头晕眼花的池嫣吐出了一口鲜血,便又昏倒在了床上。心疼的张平连忙扶住池嫣,咬破了自己食指,让鲜血滴在了池嫣的伤口处,一只米粒大的黑色虫子从皮肤钻了出来,迅速的钻进张平食指中,刺痛感迅速的传来。张平紧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发红的食指,竟然是阴蚀虫,老爷还真是下了血本。这么阴损的法子,不怕会反噬吗?张平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护池嫣多久,自己这条老命算是陪上了,但看着平安的池嫣却又觉得是值得的。初次见这小丫头觉着机灵乖巧,虽然知道她是老爷要培养的人盅,可自己还是把池嫣当作亲身女儿般疼爱,如今更是做不到对池嫣这个小丫头生死不管不顾。
轩榭枋里,千面狐跪伏说着“计划失败,中途被张平阻挠。阴蚀虫从池嫣体内移出转嫁到张平。张平将成为人蛊的养料,活不过半月。”顾容拧着眉,心中觉着烦躁。他从来没有想过张平真的会把池嫣当做女儿,甚至到牺牲自己的性命这般地步。“张平~,张平,你可真伟大啊。千面狐,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千面狐看着顾容一脸的冷漠,并没有感觉有多奇怪。在顾容的世界里,只有价值和利益,无论你是谁。想想顾容以前到不是这样,直到陆若素的离开,顾容的性子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过恐怕顾容还不知道路若素地死跟张平有关吧,张平不过是顾家始祖做的傀儡,他的存在只不过是为了铲除阻碍顾府的一些不安因素,没想到竟然有了人的意识。要是顾容知道自己一直敬畏的顾府不过是一张巨大的棋盘,所有人的存在不过是棋子罢了,他会是什么表情呢?哈哈哈哈哈~不过张平确实没有价值了。“奴家明白了!”千面狐笑吟吟的看着顾容,扭着腰肢往门外走去。
门口张平佝偻着身子,定睛看着千面狐。千面狐戏谑的上下打量着张平,拨弄着发丝,漫不经心的说“张平啊,张平,看好你的宝贝女儿哦,老爷现在心情很不好哦。"张平没有看千面狐,缓缓地说道“多谢。”便跨步进了轩榭枋。张平知道违抗顾容会有什么下场,而且路若素的死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自己本就亏欠顾容,根本不奢望顾容能够原谅。
张平的日子,今天算是到头了,不如再加一把火,让池嫣那个小丫头过来也凑凑热闹,千面狐吩咐了身旁的下人,让池嫣来轩榭枋一趟。吩咐完,千面狐从另外一条小路进入了轩榭枋后面,转身变成了顾溢清,只是那目光却透露着一股阴狠。轩榭枋里,张平伏跪在地上“还请老爷成全,老奴愿领罚,以死谢罪。”顾容坐在上堂,抿着嘴,仔细的打量着张平,久久没有说话。张平的年纪和顾宅一样大了吧,平素云淡风轻的样子怎么今个就这么让人生气呢?顾容没有开口,张平就一直伏跪在地上等待着回话。顾容深深叹气,紧闭着眼睛,摆手说道“你下去吧。”张平很是意外,抬头望着顾容,想从他的脸上寻找着一丝答案,并没有多说便转身离开。顾容和张平主仆几十年,算是很有默契,张平知道顾容想什么,顾容对张平可以无保留的信任。在暗道的千面狐倒是十分诧异,顾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还是得自己出马。
正在厨房帮忙的池嫣,整日心神不宁,义父的病情不知道好点没。听到丫鬟说顾溢清,顾少爷命自己去轩榭枋一趟,池嫣稍稍还是有些开心,近日很长时间都没有瞧见顾溢清,也不知道他在干嘛。只是顾溢清不是讨厌去轩榭枋吗,为什么要唤我去哪呢?正在思量的池嫣,很快便到了轩榭枋,不过她看见的是顾溢清拿着长剑一把刺上张平,张平愤恨的看着顾溢清,徐徐说道“你不是他,你不是他...”很快张平就化为了一缕青烟,一只肥硕的黑色虫子遁入地中,迅速的爬向了池嫣。
池嫣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她只有失去义父的痛苦。悲愤的池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瘫软在地上,双手向空中触摸似乎想抓住什么,可手里却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顾溢清!!”池嫣流着眼泪撕心裂肺的喊着,愤怒的双眼瞪着顾溢清。
顾溢清穿着素白的长衫,手握着长剑,冷冷的瞧着一脸悲愤的正看着自己的池嫣。顾溢清没有多言,转身便离开,池嫣想抓住他问个明白,起身便又晕了过去昏倒在地上。顾溢清走到轩榭枋暗道处,便转身恢复了千面狐的真身,收回了手中的紫璃长剑。扭着腰肢,缓缓的又朝池嫣的方向走去。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池嫣,千面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觉得满意极了。估摸着过些时日,顾溢清也该回来了,好戏也该上演了。千面狐扶起倒在地上的池嫣,回到了池嫣休息的地方。
顾溢清去了魂岛历练以有些时日,此番修行,心性和能力都可以有不小的提升。魂岛是一个大的异空间,里面没有白昼之分,修行的考验是根据修行者的能力而又单独创造。魂岛位于九河里,九河宽阔无比,分成九条支流,成为和外界联通的结界。进入魂岛的入口不定,但出口只有终端桥。顾溢清在里面可谓是九死一生,经历了不小的考验,不过还是收获了很多意外的宝物。今天是接顾溢清回府的日子,夏凌拿着换洗的衣物和一些干粮站在终端桥等待着顾溢清的归来。九河慢慢起了涟漪,紧接着被一股不知明的外力向两边拉开。顾溢清慢慢从九河里面走了出来,整个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眼神透露出的是一股从容自得,身上的灵力也有不小的提升。夏凌看的是又惊又喜。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顾溢清的模样,那时候他们都还小。7岁的顾溢清坐在梨花树下发呆,夏凌在远处瞧见,以为是个小姑娘。上前调皮的捏了一下顾溢清的脸,顾溢清被他举动吓到了。抬着头皱眉望着他,年仅5岁的夏凌看着顾溢清玉雕的模样,微微有些脸红说道“你真好看,我要你做我的媳妇。”顾溢清听此话着实生气,感情这个小屁孩是把自己当成女的了,便微微用了灵甩飞了夏凌。坐在地上的一身灰的夏凌愣住了,瘪着嘴,小手指着顾溢清恼怒地说道“真是个凶婆娘,以后没人敢娶你。”
闻声而来的张平,看见两个小孩子气嘟嘟的快要再打起来,便向顾溢清问道“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少爷?她是男的”一脸诧异的夏凌,自知理亏便灰溜溜的跑开了。顾溢清看见夏凌红着脸跑开了,便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可能也是误会。顾溢清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情。张平看着少爷的表情,心中明了,私下里问了夏凌,夏凌支支吾吾说明了事情的缘由。张平觉得好笑,交代夏凌以后再也不能开这样的玩笑了。顾溢清这孩子不该生在顾府,叮嘱夏凌以后多多帮衬着顾溢清。
夏凌一听张叔没有怪他的意思,心中十分开心,连连点头应允。现在顾溢清一步步成长变强,夏凌也很开心。顾溢清看着夏凌望着自己的模样觉得好笑,抿着嘴,轻敲着夏凌的脑袋道“你小子傻了吗?”夏凌看着顾溢清的样子,脸颊微微有些红润,不自觉的吞咽了口水道“少爷您的变化太大了,感觉您又厉害了。我得赶紧抱住您的大腿,跟着您混了。”顾溢清轻笑,负手向前走去,并没有理会夏凌。夏凌看着少爷向远处走去,楞了一下,拿着包袱追去喊道“等等我啊,我这还有些干粮,少爷您吃点吧。”
想着能够回到顾府见到阿嫣,顾溢清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看着少爷喜上眉梢,夏凌心里也十分的开心。刚到顾府,门口做活的丫鬟瞧见回来的是顾少爷,都停止了窃窃私语的谈话,低着头各忙各的。顾溢清不是聋子,听到谈话的内容涉及到了池嫣,而且灵力探查只能感知到池嫣微弱的存在。顾溢清慌了,连忙朝池嫣的住处跑去。夏凌第一次看见顾溢清慌张的模样,唯一能牵扯顾溢清的心,恐怕也就只有池嫣了。
池嫣在揽月斋,顾溢清迅速推开房门,看见池嫣虚弱的躺在床上,整个人已经消瘦成纸片。左手心的黑线已经蔓延到胳膊了,脉搏也很微弱。照这样下去,如果自己再晚回来那么几天,恐怕池嫣....顾溢清不敢想象。心急如焚的顾溢清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血慢慢滴入池嫣的嘴唇,渡了一些灵力。夏凌皱眉,不忍问道“你不要忘了你是选定的家主,你的血很宝贵,你知道吗?这样为一个丫鬟,损耗自己的元气,值得吗?”“她不是丫鬟!”顾溢清缓缓说道。
慢慢的池嫣恢复了血色,微微睁开眼睛,看见顾溢清站在床边,冷笑道“怎么?杀了我的义父,还想来杀我吗?”顾溢清看着一脸冷漠的池嫣,心中不解,皱着眉问道“张平怎么了,他出事了?”夏凌有些生气“池姑娘,你的态度真令人心寒。公子外出刚回府,一听到你出事了,就跑过来看你。”“惺惺作态!”池嫣冷哼,撇过头。顾溢清看着池嫣如此决绝的态度,也不好多问,只是说“好好休息。”便和夏凌出去了。
“公子,此事恐怕....”夏凌有些担心的说道,顾溢清看着这偌大的顾宅“山雨欲来风满楼,我必须去一趟轩榭枋。”
“父亲,对于张叔的死,父亲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顾溢清平淡说道。顾容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顾溢清,这么多年来,自己确实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顾溢清的喜好,顾容完全不知,可以说冷漠的如同路人一般。今天第一次,顾容能够静下心来审视自己,一直认为自己安排的就是最好的,没有顾及到顾溢清一点感受。
顾容眼带笑意的看着顾溢清“听说你魂岛历练的不错?”“托父亲的福,孩儿没有死在魂岛,已是孩儿最大的恩赐。我只想知道张平怎么了,还有您为什么要对池嫣下蛊?”顾溢清冷列的说道。听此话顾容微微有些愠怒“你这是给我说话的态度吗?”顾溢清垂着头,扑通跪在地上“求父亲,救池嫣。剥离在她体内的阴蚀虫。”“池嫣不过是一介婢女,你竟然如此上心,当真是昏了头吗?”说着,顾容手上幻化出噬骨鞭,恼怒的朝着顾溢清抽去。顾溢清跪在上,背上早已皮开肉绽,可就是倔的一声不吭。
门外的千面狐知道顾溢清在挨罚,皱眉说道“主人,属下有要事禀告。”顾容听见门外的声音,收回了噬骨鞭,厉声说道“滚回去!”顾溢清挺起身子,没有看顾容一眼,一瘸一瘸的朝着门外走去。瞧着,到让人有几分怜惜,顾容暗暗叹气,有点懊悔刚才下手有些重。推开门,千面狐心疼的看着顾溢清背上的伤,眼里满满的温柔,顾溢清斜睨看了一眼千面狐。
凌晨正东小斋,顾溢清坐在楼台前独自抚奏着琴声,只不过这阵阵琴声透露着的是沁人心脾的哀凉。千面狐身着素白的长纱儒裙,三千青丝用木簪挽在脑后,与平素风情万种的模样,今日确多了一份娴静与温柔。千面狐拿起一件披风批在了顾溢清身上,细手轻轻的抚摸着顾溢清背上的伤,眼含疼惜的问道“还疼吗?”顾溢清停止了抚琴,转过头看着千面狐“张平是怎么死的?还有池嫣是怎么回事,你可有救她的法子?"千面狐冷笑的看着顾溢清“池嫣!池嫣!又是池嫣!我不过是被顾家禁锢的妖狐,哪有什么通天的本事救她呢?她已经和阴蚀虫完全融合了,剥离不开了。是老爷下的命令,种蛊也是他要求的。还有张平是我杀的,为的就是让池嫣对你彻底死心!"顾溢清眼里满满全是失望,迅速的拿起楼台置放的长剑一剑刺中了千面狐的心脏,素白的长纱浸透了鲜红的血液。
千面狐没有难过,笑吟吟的看着顾溢清,用手折断了长剑,锋利的刀刃割的千面狐的手指开始淌血,滴答滴答。“少爷,您想杀了我,我绝不还手!”顾溢清没有办法,扔掉了手上的长剑,跪着“千面狐!我求你告诉我救池嫣的方法!我求你!”千面狐流着眼泪,呆呆的望着前方“池嫣的肉身坏死是不能阻挡的,你必须借助外力施法进入恶灵梦魇的深处拿到空虚画卷可以保留池嫣的神识,让她依附在上面。其次找到返魂香,可以重塑池嫣。"说完,便踉踉跄跄的朝外面走去。“千面狐等等。”顾溢清从怀中掏出一把细小的钥匙,钥匙周身散发着银色淡淡的光晕。千面狐接过,打开了手上禁锢的紫灵手镯,千面狐笑嘻嘻的大喊着“我自由了!我自由了!顾溢清你只有两天的时间,必须拿到空虚画卷。不然池嫣注定只有死。哈哈哈哈哈~”但是声音却夹杂着凄怨。
千面狐从来不后悔她所做的,哪怕为了顾溢清神形俱灭。错只错在一个情字,错也只错在一眼万年。她还记得自己被抽的遍体鳞蜷缩在角落里,年幼的顾溢清用清水擦拭着伤口,嘴上说着不疼,不疼哦。她还在心里笑他傻;她还记得顾溢清吃饭时被自己捉弄时气急败坏的模样;她还记得长大了的顾溢清还会小心翼翼的为自己伤口上着药,应允将来赎自己自由。他的一颦一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千面狐心里已经慢慢开始发了芽,只不过今天那所有的希望全又被他一手毁了。原本以为他脸上停留的片刻温柔,会在心里为自己留着一席之地,原来只不过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荷花池边,夏凌焦急的等待着千面狐。一会只见性感的千面狐扭着腰肢,笑吟吟的朝着夏凌走来。“怎么,少爷决定进入恶灵梦魇了吗?”夏凌神色慌张的看向千面狐,千面狐轻蔑的说道“我不知道堂堂凌虚阁的阁主担心什么?莫非你对少爷.....渍渍渍渍,断袖啊!"千面狐夸张的表情激怒了夏凌,夏凌暗暗施力,一股紫阶灵力向千面狐袭来,千面狐被迫向后退了几步。没想到夏凌的实力这么强悍,已经达到了紫阶,可又为什么在顾溢清身边蛰伏这么多年呢?“哟,实力这么强啊。我只不过开个玩笑,何必动粗呢?这么对女孩子,真是有点让人讨厌!”千面狐娇媚的绕住夏凌说道。
夏凌看着千面狐,心里充满了厌恶。千面狐绕主夏凌的身子,想抚摸夏凌的脸庞,却被夏凌的表情逗的笑的花枝乱颤。“好了,我不逗你了。少爷是打算进入恶灵梦魇,并且就在明晚。少爷的灵力在青阶,你我都知道。此次他一个人前去,肯定凶险万分。恶灵梦魇根据闯入者内心最脆弱,最在意的幻化出另外的世界。为了一个替死的池嫣,根本就不值得。我知道你是凌虚阁的阁主,你父亲夏佑和顾容的私交很好,但16年前你父亲却意外失踪,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顾府。我不知道你想打什么算盘,但不要把少爷牵扯进来。”千面狐静静的望着夏凌,夏凌却没有回应一句。只是淡淡一笑,便转身离开。
第二天中午,顾溢清独自去往揽月斋看望奄奄一息的池嫣,心里更加坚定去恶灵梦魇的想法,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正当顾溢清回正东小斋的时候,看见墙角斑斑的血迹,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安的情绪,却看见千面狐正在为夏凌疗伤。夏凌黑色的玄衣已经被鲜血浸透,面色蜡如死灰,左手却紧紧的攥着一件类似画册的东西。不安的顾溢清快步向前走去,寻问道“怎么样了?夏凌怎么伤的这么重?”千面狐没有回答他,额头开始冒汗,灵力已经损失过半了,没想到夏凌伤的这么重。
顾溢清从怀中掏出玉瓶,倒出两粒白色小药丸。一颗给夏凌服下,一颗给了千面狐,不过跟快夏凌便醒了,虚弱的睁开了眼睛,勉强的微笑道“溢清,空虚画卷”顾溢清很吃惊,但又十分欣喜,没想到夏凌竟然拿到了。顾溢清感激的看着夏凌,便没有多说什么,立即拿起空虚画卷,便朝揽月斋的方向赶去,心想池嫣有救了,池嫣有救了。夏凌苦笑的看着顾溢清的背影越走越远,“溢清,你当真看不到我吗?”暗暗自嘲,夏凌想起身离开,却又晕的跌坐在了地上。千面狐倒是放声大笑“夏凌,你真是个傻子!你真是个傻子!”声音更多家杂着些许无奈。
揽月斋,顾溢清用灵力平铺开空虚画卷,一股透彻的寒意立即袭来,画卷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小型的漩涡。顾溢清剥离开池嫣的神识,肉身立即像枯草一样衰老,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腐尸的味道。池嫣慢慢的苏醒过来,身体很轻,三浮上升,七浮下降,这是画里的世界。池嫣被禁锢在了画卷里,她看着画外的世界,却又伸手触摸不到。她现在又算是什么,是人还是鬼。崩溃的池嫣懊恼的啜泣,画卷也散发着哀怨。
心疼的顾溢清,缓缓触摸着画卷,喃喃说道“阿嫣,我会让你重新活过来的。等着我!等着我!”画里的池嫣听此话觉的可笑,“顾溢清你那什么来救我?你连自己的人生都左右不了,我的存在只不过是你的替死傀儡,我们俩的命格是一样的。你是顾家家主,前途无量。顾容怎么会舍得看你破不了命劫死去。至于张平,我把他当亲生父亲开待,却从没想过他会利用我。这些天我都是躺在揽月斋,千面狐给我讲了好多事情,难道这些她没有告诉你吗?哈哈哈哈,我们回不去了,放下吧,顾溢清。成全你,也成全我。在这世上,我没有什么好牵挂的。"顾溢清慌了,他摇头否定掉,接近于发狂“不,你还有我!你还有我!我不会放弃你的!不会!”画卷再次传来阵阵嗤笑。
“溢清,溢清,你醒醒,又做恶梦了吗?”夏凌轻声唤道。伏在案板上的顾溢清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墨色堂,又稍稍舒了口气。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以前的往事,梦到池嫣死去,梦到了后面和父亲决裂。看着挂在墨色堂暗房正中央的空虚画卷,顾溢清下定决心一定要拿到返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