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臣贼女》许叁仟

34、校验 赵姝并非没

　　赵姝并非没有见过沈朝，但如今见着真人，也微愣了一下。

　　他与沈愈长得并不相像，但无疑都是出色，不止于容貌，更得胜于给人的感觉，少了那股子疏离感与漫不经心，带着浓浓书卷气，面容如春风拂晓，举止顾盼之间温文从容，让一般女子见了，都觉自惭形秽。

　　不过幸好，她不是一般女子，反应过来后就屈身行了个礼，“沈大公子。”

　　沈朝表情很是意外，温声道，“你认识我？”

　　赵姝脑海里恍惚想起某张颠倒众生的脸来，怎么，她看起来很像是孤陋寡闻的样子？沈愈常年待在南境鲜少有人认识还能理解，怎么沈朝也一副很惊讶的样子，遂垂眸道，“沈大公子与长姐同为太子伴读，自然有所耳闻。”

　　沈朝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反将怀里的柴攸宁给拎了出来，叮嘱道，“都多大的人，还这般没大没小。”

　　柴攸宁皱了皱鼻子，想起柴王爷在她入金陵前说的那些子话，也就没有反驳，只问道，“朝哥哥，你今日也是肄业，不用登台吗？”

　　沈朝淡淡道，“我早已于博士那里交了作业，便算是肄业了，登台什么的，形式而已。”

　　柴攸宁闻言吐了吐舌头，摊手道，“那公主一定要失望了。”

　　安平公主本就是为了沈朝而来的，谁知他一没有登台表演的节目，二也不打算参加校验，似乎就是来走个过场，收拾收拾东西就准备撤了的样子，尽管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尊重国子监，赵姝却明白，这是最遵从皇家的做法。

　　肄业礼的举办，目的就是为大齐江山选贤举能，而沈朝从一开始，就不在这个范围内，他是要娶公主的人，注定不定入仕，又何必来出个风头让别人看看，皇家浪费了多么好的一个人才。

　　想到这里，赵姝开口道，“的确，都是形式，便说长姐那幅画，其实也没展示的必要。”

　　沈朝摇了摇头，“并不，赵莞那幅画画了半月，用墨精彩，设色高华，我看了也自愧不如，的确值得一展。”

　　“那也多谢沈大公子的指点，”赵姝淡颔首道。

　　沈朝没有注意到她的打量，只以为这些话都是赵莞说给自己妹妹听的，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我只是给了点意见，其中画技可是没有我半分关系，毕竟胡旋舞我也不甚了解。”

　　不了解？赵姝的眸子黯了黯，不怪她怀疑沈朝，两人都是太子伴读，自然走得近些，而这偌大一个国子监，还能有谁亲身接触过战场，能指导的非他无疑了，何况当初真正的琰王旧党，不是赵奚，而是景国公。

　　可看他的样子，画胡旋舞女似乎并非他的提议……

　　另一边，安平公主等了许久，都未见到沈朝，直到打发了人去问祭酒，才得知沈朝并没有要登台的节目，便打算离了席去找，谁知国子监她并不熟悉，愣是逛了许久都没找到率性堂，正迷糊该往哪里走时，就听到墙外有人正在议论着什么。

　　“二小姐让你去给五小姐传话，你倒好，不知道野哪里去了，现在才出现，可让我好找！”听声音是个年长的嬷嬷，正在数落下人，安平本来懒得搭理，谁知小丫鬟后面的话，愣是让她停下了欲转身离去的步伐。

　　“这……不怪奴婢啊……”一个年轻的略带哽咽的声音响起，“奴婢一早就在国子监门口候着呢，谁知五小姐她走的偏门，非要等公主的到了才愿意进去，奴婢这才等错了。”

　　“五小姐等公主干吗？她能认识公主？”嬷嬷疑惑道。

　　“不认识啊，听菱香说，五小姐是想，想这满场的人，谁的风头能比得上公主，她便专门等人通报后，再先公主一步进去，”小丫鬟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嬷嬷刚刚也是在的，想必也见识到了，这所有人的眼珠子可都跟着她在转，半点没有瞧公主。”

　　伺候公主的杨公公此时已是满脸苍白，犹豫着要不要将墙外的两人打发走，谁知安平却瞪了他一眼，要他不要说话。

　　墙外面的声音有片刻的停歇，但没过多久，那嬷嬷又问，“那你最后找着五小姐了吗？话可送到了？”

　　“嬷嬷你可别说了，”丫鬟叹了口气，“五小姐仗着是父亲是大将军，就没把我们二房放在眼里，刚刚我瞧着她似乎与沈大公子在一起，可不愿待见我了，哪还能说得上话！”

　　“沈大公子？怎么又和沈大公子一块了”

　　“奴婢不知道，五小姐自那次落水醒来之后，性子大变，似乎也不热衷宁王了，许是有了别的想法……”

　　两人又小声说了一会儿子话，只是后边的，似乎边在走边在说，便也听不清了，待声音完全消失后，他才敢开口道，“公主，这……”

　　安平脸上已带着几分薄怒，起初她还以为国子监的那群人心不在焉是自己感觉错了，谁知原来是有小人作祟，想要算计到她的头上，不禁冷笑一声，“杨公公，这五小姐，能是谁家的五小姐？”

　　杨公公擦了擦额前的冷汗，哆嗦道，“奴才这就让人将那乱嚼舌根的下人给抓回来，问个清楚！”

　　“不用了，”安平摆手道，“既然抢了风头，随便问一个便也能知道是谁，我倒是想看看，谁这么有胆子……”

　　柴攸宁因为与沈朝有话要说，便留在了率性堂，而赵姝寻到了赵菀再回到席上时，第一环节的节目早就表演完了，连女子组的校验都过了大半，不出赵姝意料，“琴”这一项拔得头筹的赵娉，她的琴技方才众人都见识过了，倒也没人上前挑战，“棋”则是被许妙意给拿下了，只是后来与蔡毓对弈时输了，也只能算是蔡毓拿到了校验的牌子，听说许妙意下场时表情很是不好。

　　兜兜转转到“画”的考验时，明孝帝出的题是“兰”，这不算难，梅兰竹菊本就是小姐们常画的，但出乎意料的是，最终得了牌子的却是赵瑶。

　　因为先前有了赵莞的《胡旋舞女图》，许多平日爱画的小姐们都没有参加校验，就怕有人一相比较反而比出不是来，所以这一次画组的校验本就不算激烈，但赵瑶作为一个闺阁中教养的庶女，非国子监生，能赢了这一竿子千金小姐，也算是很引人注目了。

　　校验官点评后，询问是否有人要上前挑战的时候，也没一人上前。

　　“长姐觉得如何？”赵姝转头问道。她深知无人挑战并不是小姐们觉得自己赢不了赵瑶，而是天生傲气，觉得与一个庶女相争赢了不齿，输了更跌脸面，却还是想听听赵莞的意见。

　　赵莞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道，“画技一般，画意露骨做作，但是作校验官的易博士喜欢。”

　　的确，赵瑶的画技不算出众，赢是赢在画技。

　　她画的是嶙峋峡谷中的一株幽兰，其兰叶劲瘦，层层交叠，只有一朵花苞半开半含，像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奇妙的是，不知道她是否在墨里加了什么，凑近竟真能在花苞之间闻到阵阵兰香，卷旁还题词道，“空谷有佳人，倏然抱幽独”。

　　兰不似梅菊孤傲，用来形容宜室宜家的女子最恰当不过，大多数女子画兰，都着重于刻画它的质朴文静、淡雅高洁，却忽略了她的坚韧，不来自恶劣的环境逼迫，而是来自于孤独的磨折磨，空谷幽放，耐得住寂寞，是为世上贤达。

　　赵瑶显然抓住了这一点，才从一众人中脱颖而出，这却让赵姝想起，江南顾氏，最是爱兰，曾经就因为一幅《兰花图》，入了赵远的眼，让他推掉了赵老夫人看中的一干贵族千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其母必有其女”？

　　如今想来，赵瑶似乎也快要及笄了，今日一身鹅黄藕丝罗裳，也算是楚楚动人，加上今日的这一张牌子，便是锦上添花。

　　“琴棋书画”过了，便是男子常考核的“文韬武略”，也就是考核文采、兵法、武术与谋略。比起小姐们间的客客气气，男子之间就直接多了，可以说是每年的一场好戏，尤其是“武”，虽说肄业礼上是点到为止，但男孩心气高，若是人群里还有心仪的姑娘，就更不会手下留情了。

　　今年明孝帝未亲临国子监，题便都交到了明安公主手上，所以之前所有试题，都是公主身旁的小公公所宣读的，到了武这一项，小公公却合上了手里的卷轴，尖着嗓子喊道，“较量武艺论勋庸，还看上弦射鹄功，今日的‘武’题，便是——步射。”

　　话一落地，人群中就一片哗然，之前说了，武是每年的重头戏，就连明孝帝，也热衷于此，往年出的题都称得上难度极高，怎么今年就变成步射这般简单又没观赏价值的东西了。

　　安平公主起身环顾了众人一眼，嗤笑道，“自然没那么简单！”

　　众人这才发现，公主身边的小太监手里还拎着一个笼子，只是笼子被一块黑布罩着，瞧不清里面是些什么，一旁的太子都好奇了，问道，“皇妹，你就别卖关子了，里面究竟是什么。”

　　安平给了旁边的小太监一个眼神，小太监这才将黑布掀开，只见笼子里关了数十只拳头大小的雀儿，这雀儿浑身雪白，不似寻常凡物，魏怀瑜愣了半晌，才道，“这不是……父皇赏赐给你的玉玲珑吗？”

　　玉玲珑是雀中极品，体型虽小，但身手极其灵活，生长在深山之中，极难捕捉，奈何安平觉得它模样可爱，陛下派人去了数日，才捉来这么不到十只送给她作生辰礼物，只是不知道她这个时候拿出来，是为何。

　　安平笑了笑 ，神情不屑道，“今年的题便是，谁能在我数十下后，射中这玉玲珑，谁就是“武类”一甲！”

　　“射中玉玲珑？还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赵绮惊呼道，“莫不是天方夜谭？”

　　阮秋芸低头浅嘬了一口茶，，“陛下出这样的题，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话虽这样说，眸子却紧紧地盯着另一处，那里坐着的正是赵莞赵姝两姐妹，只是刚好有个小丫鬟在斟茶，挡住了赵莞，便只能瞧得见赵姝。

　　恰逢此时她刚好看来，微微笑了一下，就这一笑，刺得阮秋芸的眸子疼，但她没有垂眸，反而举起手里的茶杯，意味深长地回以一笑。

　　“你在看什么？”赵莞见赵姝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唤了一声。

　　“没什么，”赵姝接过刚刚那个小丫鬟添的茶轻轻闻了闻，开口问道，“这是什么茶，闻着似乎有淡淡花香。”

　　小丫鬟愣了一下，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与自己搭话，神色略有些慌张，“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今儿天热，许是加了清热的菊花吧……”

　　赵姝浅尝了一口，“正好，我也觉得有些闷热，这茶上得正好。”

　　小丫鬟闻言抿了抿嘴，便下去了，待她走后赵莞才道，“我瞧着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普洱，哪有什么花香，”说罢还要伸手接她那杯茶，赵姝却伸手阻拦道，“看，校验要开始了。”

　　赵莞转头朝台上望去，正好看到数十名男子手挽长弓，作出一幅准备姿态，因为要射的是鸟，所以用的弓箭就是寻常打猎时所用的铁制箭头，远看还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让人觉得异常尖锐。

　　安平望着台中央那一排箭头，倒数了三声后将笼门打开，一群雀儿争相向外飞去，她瞧着它们飞的方向，唇边不禁扬起一个恶毒的微笑，但愿场上的公子们箭技卓群，不然误伤了别的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