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乱臣贼女》许叁仟

3、风波初起 虽是认错，

　　赵莞并未察觉到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有微微一紧，只放柔了语气，继续说道，

　　“陛下育有七子，宁王殿下虽排第三，生母早逝，但自幼养在恩宠极盛的舒贵妃膝下，与李皇后难免有些嫌隙……你还小尚未及笄，有些事情不需要着急，但是也万万不能这般胡闹，宁王天潢贵胄，岂是我们高攀得上的。”

　　赵莞话虽然没说完，赵姝却懂了个大概。

　　从前赵奚丧妻之时，众人想要劝他续弦都还可以一一婉拒，不受各方势力胁迫，可如今府里两个女儿即将及笄，婚事便成为了皇权之人可以随时拿捏的把柄，李皇后赞赵莞有母仪天下之姿就是一种隐晦的暗示，若是赵姝还继续迷恋魏怀瑜，便是陷赵奚于两难之境。

　　赵姝抬头望着赵莞，明明是子时深夜，烛光昏黄，却也映得她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金陵城有诗曰，有美一人，莞如清扬，有美一人，莞倾四方。是以人人都知道骠骑大将军的长千金绝代风华，日后必定贵不可言，可再貌美的女子都禁不住紫禁城的幽深，再绝代的风华都抵挡不住皇权的践踏。

　　一道圣旨下来，就都是宿命。

　　她曾以为赵莞对自己一定也像自己对她般，两相厌恶，可夺嫡之乱赵奚去世后，赵莞被囚禁太子府，却还依然想尽办法想要见她一面。

　　当时的她即将远赴北燕，赵莞赶来送行，全然没有当初的尊贵模样，浑身上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腕间那一个玉镯，最后还拿来塞给了押送她的侍卫，抱着她悄悄说：阿姝别怕，还有姐姐在。

　　所以，之后她才会支持已经被废的太子造反吧。

　　想到这里赵姝的眸子不禁暗了暗，低垂着脑袋，赵莞却以为她不乐意听这些劝告，便也没有再说了，又体谅她大病初愈，简单嘱咐了几句，就回自己的承风苑歇息了。

　　赵姝却是整夜都没有睡着。

　　半夜时常被噩梦惊醒，盯着雕海棠花的银勺帐帘发呆，总怕一闭眼又回到那冷冰冰的芳华殿，辗转了半夜，到清晨时分，才沉沉睡去。

　　睡到卯时终究觉得有些不太安稳，感觉床边站了一个人，便立即睁开了眼，下意识地伸手往枕下摸去，却是什么也没摸着。

　　她愣愣地盯着自己绣着木兰花的枕巾，是了，她回来了，这不是芳华殿，她的枕下也没有匕首……

　　“五小姐醒了？”

　　赵姝被唤回了神，微眯着眼待看清面前的人之后，想的却是，看来这里也是需要一把匕首的。

　　来的这身穿绯红色缎面裙，头插点翠金簪的，是自己十岁的时候赵老夫人送给她的二等丫鬟，名唤红袖。

　　潇湘苑的规矩虽然不大，但是最基本的主仆之分总是有的，通常来说，能进内室伺候的都是一等丫鬟，除非主子吩咐，二等丫鬟不经通报是不能擅自进来的，更何况是堂而皇之地站在床边等候。

　　红袖见她醒了后轻轻行了个礼就道，“老夫人卯时就派人来催了，让五小姐去瑞春堂用早膳，小姐快些起来吧。”

　　赵姝见着她那弯下去的膝盖还没三寸，就堪堪起来了，不禁皱了皱眉，但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让她没有心思去搭理，只沙哑着嗓子道，“不去。”

　　说完就兀自躺下了，竟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红袖也是愣了，有些没回过神来，先不说赵姝何曾忤逆过瑞春堂那边的意思，便是这回绝的语气，也是从未遇到过的。

　　她只当赵姝还在生赵莞的气，耍小孩子脾气，便伸手掀起帐帘要去扶赵姝，只是指尖刚刚触及帘角，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然后对上了赵姝那双本来紧闭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很像赵奚的眼睛，明明只是看着你，却让人莫名感觉到一丝萧肃之冷。

　　“五……五小姐……抓疼奴婢了……”

　　赵姝瞪了她一眼，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甩开了床边，红袖后退了几步才站稳，就是皓白的手腕上已被抓出了一圈红痕。

　　“凉杏呢，怎的你进来她都没通报一声。”

　　赵姝从前是不理会这些规矩的，因此红袖也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计较起来，但还是将本就准备好的说辞道了出来，“奴婢只是瞧瑞春堂那边催得紧，又不好打扰五小姐休息，这才进了内室等候，红袖等久了不要紧，只是……”她抬眸看了赵姝的脸色一眼，继续说道，“惹老夫人生气可就不好了。”

　　虽是认错，但这话明里暗里都拿老夫人祝氏压她一头。

　　自赵老将军病逝后，偌大一个赵府就由继室祝氏把持，是以上下奴仆婆子百人，都以祝氏为尊，而祝氏不喜欢赵姝，府内人人皆知。

　　事情起源于大夫人蒋氏怀孕的时候有个路过的道士算了一卦，说此胎杀破狼命格，七杀破军贪狼三星同宫，大吉大凶皆系其身，一生成败难论，如果是男儿必能光宗耀祖，如果是女儿则命中凶险。

　　赵老夫人听后找了许多接生嬷嬷和得道大师来看，都说此胎定是男胎。

　　谁知最后生出一个女儿，蒋氏因难产终日缠绵病榻，祝氏便认定赵姝是一个灾星，克父克母克亲人，虽然养在膝下却从不亲近，任由二房三房养成了一副木讷呆笨的模样，在祝氏面前吭都不敢吭一声。

　　若是从前，自然也是这般算了，可是如今，长久浸润军营的赵姝最是受不了这般的没规没矩，当下偏头道，“这么说，是老夫人教你这般没规没矩的？”

　　红袖脸色一白，低声辩解道，“奴婢……奴婢从未这样说过。”

　　手腕处的疼痛还刺激着她的神经，红袖觉得赵姝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心想赵莞这一巴掌，是打着她脑子了吗，怎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正当这时，外头扫院子的丫头跑了进来，隔着门帘通报道，“小姐，老夫人派人来催了，说瑞春堂正等着小姐用早膳呢。”

　　赵姝眸光微暗，这不过拖沓了片刻，就那么等不及又遣了人来，瑞春堂那位，还真的是耐不住性子呢……

　　她看着底下跪着的红袖，淡淡应道，“你去唤凉杏、菱香进来梳妆，然后回老夫人，稍等片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