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猫先生》释迦番荔枝

4、贴心的猫先生

　　陆存渝高中的时候很喜欢穿T恤，黑色灰色各不相同，夏天时搭配牛仔裤单穿，秋天则在外面套上格子衬衣。有那么一瞬间，纪姿感慨上心头，对面前这个穿着灰色高领衫和黑色大衣，一脸精英范的陆存渝感到异常陌生。
　　“怎么了？几年不见，已经认不出我了？”
　　陆存渝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甚至连声音都透露着一股苍凉。
　　怎么会不记得呢？这张脸，曾经是她整个青春的回忆。纪姿心中泛起苦涩，好不容易才重整思绪，笑道：“陆存渝，好久不见。”
　　“原来你们认识。”
　　陆存渝的朋友笑呵呵站起身，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尴尬。
　　似是很想和纪姿单独说话，陆存渝直直看着女人，一边向男人客气道：“温政，你先回去，我们改天再约。”
　　温政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眼，识趣道：“好的，你们聊。”
　　等到男人的脚步声走远，陆存渝才放开纪姿的胳膊，见小女人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他释放出善意的笑容，嗓音也变得越发柔和：“能和我一起聊聊吗？”
　　说罢，也不等纪姿回答，陆存渝径直拿起她的包包，一起坐在了凳子上。
　　“这些年，你还好吗？”
　　等到女人坐到对面，陆存渝才缓缓开口。
　　“挺好的，就这么过了。”
　　“你在哪里工作？”
　　“我在一家报社做编辑。”
　　陆存渝突然噤声，陷在神思中，来不及做出反应。
　　纪姿耸耸肩，故作轻松地问道：“你呢？在美国过得怎么样？”
　　“不好，我一点也不喜欢美国。”
　　男人面露哀戚，似是一点也不介意在纪姿面前展现柔弱。
　　纪姿只得干笑：“是呀，美国那地方有什么好，最近不是又发生一起枪击案吗？”
　　“纪姿，我这次回来，是来找你的。”
　　陆存渝抬眼直视女人错愕的眼，毫不避讳地道出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
　　周围阴湿的冷空气也无法熄灭他目光中的灼热，纪姿本来冷的不行，这一刻，却有些燥热，她脱下手套，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手指。
　　陆存渝的目光却被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吸引，直直看了许久，才涩涩开口：“你结婚了？”
　　“恩。”
　　一种虚无的紧张感让陆存渝大脑空白一片，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3年前，我刚毕业的时候。”
　　“是武亦都吗？”
　　纵使女人没有回答，陆存渝却从她脸上看到了答案。他端起杯子，咖啡早已冰凉，一口下去，冷得打颤。
　　“你爱他吗？”
　　面对男人的问话，纪姿不知该作何回答。
　　为了不让陆存渝抱有希望，纪姿只好笑道：“当然，不然我怎么会嫁给他。”
　　陆存渝眼中有掩盖不住的狼狈，纪姿只好站起来，打算向男人告别：“来了这么久，我还没买东西，抱歉，家里人还等着我，我先走了。”
　　陆存渝立马站起来，抢先一步道：“我送你吧。”
　　买了东西，纪姿在陆存渝的护送下走到离别墅不远处，眼看武家的房子近在眼前，纪姿转脸看向男人，眼中有着掩盖不住的焦急：“你就送到这吧，我自己一个人走回去就行。”
　　似是猜到她有难言之处，陆存渝瞥了眼前方的白色房屋，体贴地点点头：“你小心点，反正已经加了微信，改天再聊也不迟。”
　　等到男人一走，纪姿再也忍不住，长长吐了一口气，一路小跑回了家。
　　她刚进院子，就和赶着去找她的武亦都碰个正着。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武亦都起床就没见纪姿，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在别墅找了一圈，实在着急了才开口问武太太。
　　一听纪姿出门了，他立马也要出门找人，好在纪姿正好赶回来，男人眼中的烦躁才逐渐散去。
　　只是······此刻他还有些不满纪姿的“不告而别”，语气很不善。纪姿只好假装很冷，蹭进男人怀里，奈何他双手插在裤兜，一点也不为所动。
　　“我沿着河边走了走，你看，鼻子都冻红了。”
　　顺着小女人手指的方向，武亦都见她鼻头冒着粉红，不自觉打开手把人捂紧：“是不是又没穿秋裤？”
　　“······”
　　“大冷天的秀什么恩爱？还不快进来！”
　　武太太在落地窗前看了半天的好戏，实在忍不住了才推门提醒。
　　晚上的年夜饭很隆重，武先生武太太热衷交际，就连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欢欢喜喜地到了武家。
　　武亦都不爱热闹，也不爱说话，和武家亲戚之间显得疏远至极。倒是纪姿熟稔地跟所有人打招呼，不知道的还以为纪姿是亲生女，武亦都才是女婿。
　　电视里响起了春晚主持人的播音腔，大家坐在各处说话、打牌，一副和谐的景象。纪姿带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炮仗，而武亦都靠在廊下，静静地盯着纪姿的背影。
　　“好了，你们自己玩吧。”
　　纪姿把烟花交给孩子，自己走到男人跟前，靠着他坐下。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你家过年，感觉挺不错的。”
　　“以前在你家过年不好吗？”
　　“我们家就我和爸妈三个人，加上你总共才四个人，哪有这一大家子热闹。”
　　武亦都把高脚杯放在桌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将头搭在女人的头上：“我带你回来，是妈妈建议的。”
　　“什么？”
　　孩子们心惊胆颤地点燃了引线，灿烂的星火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武亦都的下巴搁在纪姿的发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静静道：“我不喜欢回来，所以也不想带你回家。可是上次吃饭的时候妈妈要求我带你回来见我的父母。她说，我不回家过年，我的父母不会生气，却会怪你失礼。”
　　见纪姿不说话，武亦都换了个姿势，将人捂进怀中，把女人遮得只剩个脑袋：“妈妈对我好，是因为她希望我对你好，就像武太太喜欢你一样，她把对我的亏欠都补偿给了你。”
　　纪姿从衣服里探出脑袋，望着武亦都：“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你的父母。”
　　“我没这么小气，我和他们不亲近，是因为不习惯，但他们是我的父母，这是没办法改变的。”
　　屋子里传来主持人倒数的声音，“三、二、一······”十二点一到，全城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火声。武家人也从房里走出来，等着观赏武先生买回来的烟花。
　　烟火从院子里射向半空，小小的火种与天幕碰撞，破碎的星火在半空绽放。
　　纪姿窝在武亦都怀里，轻轻喊了一声：“武亦都。”
　　周围实在太闹了，她原以为武亦都听不见，可男人却淡淡回应了一声：“恩。”
　　“谢谢你。”
　　女人的声音软软的，闷闷的，一如几年前，她也是这么闷在自己怀里，因为他送她回家，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武亦都唇角微扬，俊秀的面容比盛放的烟花还炫目。
　　就这么待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