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李小肉

22、第 22 章 林清欢从睡

　　林清欢从睡梦中醒来，方明躺在自己身侧，像是怕触碰到自己一样，可怜的挤在床边，一翻身一定就会掉下床，他没掉下去这是个奇迹，林清欢想着，很疑惑方明到底在尴尬什么？这不得不让他联想到方明觉得他是同性恋就故意和他保持距离？但是林清欢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方明认识自己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从日本回来整个人就怪怪的。
　　他尽量放轻动作，跨过方明的身体，下床穿好鞋，翻遍了方明他家浴室的所有柜子，终于找到了一根新牙刷，刷完牙洗完脸，又拿了方明钱包里的一百块钱出门去买早点了。
　　说来方明家的小区果然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大的可怕，如果不开车出去一趟的话都要走上好一阵子，小区里又没有吃早点的地方，林清欢一路走，路上不乏晨跑的人，看到林清欢都热情的打招呼，小区虽然面积很大，但是说上来住户却不似很多，所以偶尔见到一个年轻的新面孔好像也是很稀奇的事情。
　　“小伙子新搬来的么？看你从13号那里出来，和方小子什么关系？”问话的阿伯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方小子？林清欢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方明了，除了方明的爸爸。
　　林清欢答道，“我是他的朋友，最近借住在这里，阿伯，您该认识我的吧，我林清欢，小时候总来这里玩的。”
　　阿伯登时就笑了，“是你啊，好久都没见过你了，那小子是不是刚从日本留学回来？我看他一回来就早出晚归的，也见不到人影。”
　　林清欢不知道该怎么答，只是说道，“他现在在学校里教书了，应该是挺忙的，您找他有事么，我待会回去告诉他，让他亲自去找您去。”
　　阿伯直摆手，“我一个老头子能找他干嘛，就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爸送他出国留学之前还和他大吵一架，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那个迂腐的老古董啊，说着说着人就没了，方小子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我还怕他一直这么独来独往没个人说话，你这个打小就玩的朋友能和他说说话就好了。”
　　林清欢有点惊讶，伯父和方明在出国之前还吵了一架么，所以后来伯父的葬礼方明也没有回国参加？方明却并不像这种意气用事的人。因为什么吵的呢？
　　末了，阿伯还念叨着，“方小子不容易，你们都要好好待他。”
　　林清欢笑着应和了几句，就和阿伯道别了，一路上想了很多事情，但是脑子里更多的还是墨渊现在在干嘛，一定没有好好吃早点吧，八成还是在生气，他那个家伙啊。两个人从没有这么大吵过，所以林清欢也对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头绪，这种时候就不得不嫌弃自己初恋就是墨渊的问题了，根本没有在别人身上有过经验，这种时候该做什么事情，或者怎么想才能更快让自己不这么糟心，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是想了想又释然了，林清欢是没经验，墨渊也是没经验，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墨渊同样也不知道，虽然不知道这该释然的点在哪里，林清欢却觉得好受多了。
　　林清欢买了些包子，又买了两杯豆浆就返回去了，想必方明肯定已经起了，他说今天有课，林清欢脚下就加快了步伐，要赶到他出门之前回去。
　　一会的功夫，林清欢就到了方明家小院门口，他出来的时候没有把门关死，他穿过散落的石板，到门口敲门，还没敲两下门就被打开了，林清欢也没预料到方明的开门速度会这么快，还有一瞬讶异……
　　方明已经穿好衣服，像是马上就要出门的样子，他瞥了一眼林清欢，眼神里透露着不悦，转瞬即逝，他的语气依旧很温和，林清欢觉得一定是自己多疑了，“你去哪了。”
　　“买早点，你要走了么？”
　　方明点头，笑的一如往常道，“我早上见你不见了，以为你走了。”
　　“怎么会，如果要走也会提前和你说一声的，吃点再走吧？我跑了好远的地方才买到的。”林清欢说道。
　　他以为方明会说不了，但是没想到方明答道，“好啊，十点的课，还能再吃十分钟。”
　　两人坐到餐桌旁，林清欢递给方明一杯豆浆，他说道，“我记得你那会喝豆浆都不爱加糖，我就没让他放糖，现在还是吧？”
　　方明笑道，“去日本之后我就没喝过豆浆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喜欢这口。”
　　林清欢似无心的问道，“听说你出国之前和伯父吵了一架？为什么？”
　　方明拿杯子的手僵住了，“你听谁说的？”
　　“你还记得么，小时候那个总叫你方小子的阿伯，今天早上碰到他了。”林清欢说道。
　　“哦，唐叔叔啊，他现在还好么？”
　　“还好，就是说你回国看着早出晚归的，你是不是有空去看看他？听起来很想你。”林清欢意识到方明并没有回答他吵架的事情，而是将话题微妙的引开了，就像是故意的。
　　方明唇角勾起，“好呀，晚上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唐叔叔怎么样？反正唐叔叔也认识你。”
　　方明一副像小奶狗一样期待的表情，林清欢就拒绝不来，那个表情就和墨渊如出一辙，所以林清欢就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方明又吃了一个包子，就拿着豆浆站起身，“那就说定了，我先走了，该迟到了。”
　　林清欢摆摆手跟他说再见，继续吃着早点。吃完他还准备继续睡一觉，没了墨渊的生活好像空出来的时间格外长，也能有时间享受独处的时间了，多美好的生活啊，自己非得要和墨渊耗在一起互相折磨，但是心底的糟乱还是一股一股袭来。
　　林清欢衔着一个包子走到电视前面，找了半天的遥控器，果然按照方明这个邋遢的样子他在沙发的夹缝里找到了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正在在报道着新闻，“我市连续发生多起杀人事件……受害者全部是夜间回家途中的单身女子……案件进展我台会跟踪报道……目前所了解情报是，最新消息警方将组成特殊办案组全面调查此案……案件已经造成市民恐慌，上级领导非常重视，要求警方必须在48小时内抓获犯罪嫌疑人……本台也在此提醒女性朋友近日在夜晚尽量避免独自外出……”
　　林清欢看着新闻，嘴里的包子吃不下去了，他走上楼从方明房间里的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按了几下都没有反应，他明明记得自己昨晚没有关机才对。他开了机，才刚亮起屏幕，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都能感受到打过电话来的人有多么焦急，传来局长急匆匆地声音，“你可算开机了，我都要以为你和墨渊是人间蒸发了。一个关机，一个不接电话，想找你们比登天还难啊？”
　　林清欢能听出这次局长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不好意思，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你也看新闻了吧，我就不废话了，现在找不到墨渊人，派人去接你们，也没人应门，不在家？”说完局长也没给林清欢回答的机会，就直说道，“我也不管你们现在在哪里了，反正现在立刻马上带着墨渊到现场来，还有不到47小时了，发生什么差错，你们俩，我咱们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懂么？”
　　林清欢其实想说自己并没有和墨渊呆在一起，但是想了下还是应道，“好的。”
　　挂了电话，他快速地拨出墨渊的电话号码，却在拨通键要按下时迟疑了，局长一定也是拨了很多次墨渊的电话了才对，既然他都不接，自己拨过去，他会接么，但是很快他就抛弃了这种想法，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情况，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如果墨渊不接电话，他就直接去家门口蹲他，他拨通了墨渊的电话，电话里传来的滴滴声莫名的绵长，一声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在响到第二声的时候被接通了。
　　林清欢没有说话，对面也没有，一时间空气都被凝固了，林清欢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是话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倒是墨渊先打破了平静，林清欢不自觉松了口气。
　　“干嘛。”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疏离。
　　林清欢第一次听到墨渊对自己说话用这种声音，非常不适应，他先问道，“去接伯母了么？”
　　墨渊答得很快，冷笑了一声，隔着听筒，林清欢都感觉到了冷意，“和你有关系么？”又是另一句反问，林清欢僵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确实好像和自己也没关系了吧……大概……是他多嘴了。
　　“抱歉。”林清欢道歉，嘴里一阵苦涩，“我只是想转告你局长在找你，有一起连环杀人案48小时内要结案，你看看忙完了赶紧过去吧。”
　　语毕，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然后林清欢听到墨渊声音很低地质问道，“昨晚为什么关机？”
　　林清欢不知该怎么解释，手机自己关机了？好像说着有点像一句玩笑，但是他还是如实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关机，他就关机了……可是墨渊……这些事情好像也和你没有多大关系了吧……”语言这个东西在表达爱意的时候如此无力，却在表达伤害的时候这么锋利，乱扔的刀子捅人最疼了吧，林清欢想着。
　　墨渊登时破口大骂，“林清欢你好呀，你真好，是怕我打扰你和方明在一起了吧，嫌我烦了是吧？昨天还说咱俩没办法在一起，我以为你是喜欢哪个女的了，你和方明在一起？我告诉你，你他妈别想得逞，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分手，你要分手，我就偏不分手，你以为甩掉我这么容易么，一辈子你都别想丢掉我，我让方明生不如死！”
　　林清欢的扶着额头，墨渊此时就像一根鱼刺在他喉咙间生根然后慢慢从受伤的地方开始感染溃烂，“这件事情和方明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借住在他这里而已……咱们先不说这个事可以么，如果你脑子还理智的话去找找凶手吧，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能区分清楚么，随时都可能有新的受害人了，你快点办案也许就救活一条人命。”
　　墨渊沉默了一会，林清欢都要以为是电话挂断了，他又重新开口，这回语气听上去正常了许多，“你去么，你去我就去。”末了不知是不是林清欢的错觉，他觉得墨渊竟然带着些许哭腔，轻声说道，“我想你了，你别躲我了。”
　　林清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像方明做出一个看上去像是墨渊的表情他都拒绝不了，何况是墨渊本人的请求，他对于墨渊是没有拒绝这个选项的吧林清欢猜，林清欢觉得自己好像永远都不可能改变什么，自己很无力，“……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