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光》钟九儿

7、智商碾压 理科到文科

　　理科到文科的无缝对接，对浔婳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理科第一的大神在转入文科班后的第一次月考就挤走原本的文科第一---这一消息更是使浔婳的名字响彻江州市教育圈。

　　江州一中贴吧陆续有外校人留帖“有人认识浔婳大神吗？”“听说江州一中浔婳不仅学习牛逼还长的很漂亮是真的吗？”“重金悬赏浔婳的照片！”。

　　而更加神奇的是：所有诸如此类的帖子又在一夜之间被删除的毫无痕迹。

　　“你可真残忍啊。”

　　浔婳穿过混杂着关东煮热气和面包奶香的便利店前台，从最里的货架上取下两袋曲奇，不解地对身边的唐林霖问道：“什么？”

　　“就让我吃这些吗？”唐林霖从浔婳手中接过曲奇，像摇袋子一样在两人中间晃晃。

　　“唐少爷，外面不比家里，您就委屈一下自己吧。”浔婳敷衍地抛下这句话便往门口走。

　　“不过这也好，节约的时间可以用来学习。”唐林霖假蹙的眉一下子纾开，笑吟吟跟上浔婳的步伐。

　　“唐四木，有时候我真不懂你。”浔婳看着正在付款的唐林霖，犹豫着开口。“按理说，你要和西木一样，直接就不管成绩，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可是你好像又从来没有真正放弃学习。”

　　唐林霖对着售货员说了一声“谢谢”后，轻轻弹了弹浔婳的额头，随即又不正经地回道：“这在追女生的时候有加成。”

　　浔婳发誓，自己再也不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了。

　　“......你说你这么嚣张，肯定是罗福的重点追踪对象，怎么就一次也没被他给正面逮到呢？”

　　唐林霖遥遥看了眼正在校门口探头探脑的罗福主任，笑道：“罗主任现在忙着抓改小脚裤的女生，哪管的到我啊。”

　　“.........”

　　浔婳和唐林霖有一搭没一搭地插科打诨，在人群乱流中前进，却迎面碰见分科前的数学老师段平波。

　　浔婳想起分科前的那天晚上，段老师找她去办公室聊了很久，那些苦口婆心的话还历历在目。

　　“人家文科资优班自打高一开学就是主攻文科的，你现在进去，等于比人家少学了一年，这可是要很大功夫补回来的呀！还有那个唐林霖，那么偏科，也不知道跟着凑什么热闹。待会儿你把他也找来。”说到这的时候，段老师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没关系，我之前也有学。”浔婳平静答道。

　　“浔婳啊，老师是真的不懂，你怎么这么执着！你理科成绩这么好，即使！即使这次成绩有些波动，那也是正常的嘛！我们学校一向以理科见长，文科都是陪衬的绿叶。”说到这的时候，段老师用食指重重地敲了敲桌面，引得办公室其他老师纷纷侧目。

　　怎么这么执着？到底、在执着些什么啊？其实，自己一直很清楚的，很多事情，一开始就想好了。

　　“老师”浔婳抬头，直视老师的目光，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我会让一中的文科和理科一样成为王牌的。”

　　浔婳回了回神，看着越来越近的老师，驻足，对着他恭敬地问好“段老师好。”

　　“浔婳啊，老师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不想读文了，理科随时欢迎”段老师推着自行车，眼神流露的是不加掩饰的遗憾和惋惜。

　　“谢谢老师，我在文科班很好。”

　　段老师叹了口气，转向唐林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唐林霖连忙笑嘻嘻求道：“老师你就饶了我吧。”

　　段老师无奈地伸出手指虚点了点唐林霖，说道“你是个好苗子，跟着浔婳学点好，别荒废了。”

　　唐林霖狡黠一笑，忙答应着，之后便和浔婳一起回了教室。

　　浔婳被某个因为抽书用力不当而导致整个小书堆轰然倒塌的声音惊醒，她换了个方向继续休憩，枕着手臂的脑袋却因一具闯入视线的身影来了精神。--是上次户外调查见到的女生。

　　浔婳后来也跟着唐林霖见过她几次，听闵灵雨说，这个被唐林霖腻歪地唤做“宝贝儿”的女生，叫做宋雪，是高一年级小有名气的级花，浔婳暗自感慨：这一届高一漂亮女生的长相还真是同一类型的。

　　当时唐林霖追宋雪的时候，十分的高调，晚自习跑到宋雪教室耐心教她数学题，刻意绕远路让司机送她回家，生理期找人替她上体育课，生日在操场为她放满天的烟火，这些都是最低程度的浪漫，却一下子让宋雪从小小级花化身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

　　不过，闵灵雨最后又愤慨地加了一句“别看她表面上人畜无害的，实际上，婊着呢，也不知道唐林霖是不是眼瞎才把她宠上天。”

　　眼瞎吗？浔婳内心思忖了一番，呵，他可没那么笨，他啊，看的比谁都清吧。如果硬要解释他现在的行为，浔婳只能想出：他大概是想换换口味。这种程度的理由了。

　　宋雪粉粉的脸蛋就像一颗水蜜桃，柔柔嫩嫩的，一进门，便拉住一位女生，温柔问道：“请问你们班唐林霖在不在，我是她女朋友。”只这一句简单的宣告主权的话，便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浔婳看着俨然一副主人姿态的宋雪，瞥见她随手放在桌上的数学试卷，随即了然，问道：“来问题目？他不在。”

　　“没关系，学姐，我在这等林霖。”

　　浔婳听到这个名字时愣了愣，她还记得，刚上小学的时候，唐林霖是极度讨厌自己的名字的，他觉得两个相同发音的字叠加在一起，十分女气，每次老师亲昵地叫他“林霖”的时候，他都赌气不理人，甚至吵着嚷着让父母给自己改名字，可现在，他都能坦然从女朋友口中听到这两个字了吗？

　　浔婳回了回神，看着一边念叨着“真是的，一点也不知道照顾自己。”一边将抽屉里半袋吃剩的曲奇扔进垃圾桶时的宋雪，不禁产生了一种：唐四木这次的女朋友可真不懂事。的危险念头。

　　“我来教你。”浔婳将脑袋从臂窝里抽出来，按下自动水笔的帽头，拿过试卷，瞟了一眼，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啊？学姐，不用了，林霖让我在这等他。”宋雪并没料想到浔婳的“热情”，有些慌张地拒绝道。

　　浔婳也不管她，强势地在压轴题上迅速写写划划，刻意跳过一些关乎理解的重要步骤，满满写了一页，期间却不给宋雪一丝一毫反应的机会。直到写完全部解题步骤后，才对宋雪问道：“看懂了吗？”

　　宋雪茫然看着写满数字的卷子，只好从头开始慢慢看起，每次准确到达浔婳刻意设下的有疑问的地方，都小心地开口问道“学姐，这是什么意思？”

　　刚开始的时候，浔婳还帮她解答，可到后来，面对宋雪越来越多的“为什么呢？”“学姐，这个是怎么得出来的？”浔婳便不再回答，只淡然一笑，轻飘飘抛下一句话：

　　“年轻人，在数学里你从来不是试图理解东西。你只需要习惯它们就好了。”

　　看着宋雪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浔婳又追加一句：“这是冯·诺依曼说的，也是唐四木最喜欢的话，不过，看样子他并没打算告诉你呢。”顿了顿，轻叹了口气，决定给宋雪一个台阶下，将试卷还给宋雪，继续说道：“没事不要老往高年级跑，不会的题目你可以问自己的数学老师。”

　　浔婳的语气咄咄逼人，带着刻意的刁难和嘲讽。前方观战的同学传来细细的啧叹声：“智商碾压啊智商碾压，真不是一个段位的。”更让宋雪无地自容。她拿起试卷，忙道了句“谢谢学姐。”便低着头一路小跑了出去。

　　唐林霖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第二节晚自习快下课的时候，穿过全班复杂的目光，他若有所思地问道“宋雪走了？”

　　“嗯，走了。”浔婳翻过一页手中的《考点》，漫不经心地答道。

　　唐林霖狐疑地打量了浔婳一眼，从抽屉掏出手机，看着几十条未接短信，不自觉得蹙了蹙眉，一个一个点开后，神情嚯地开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浮了出来。

　　他碰碰浔婳的手臂，慢悠悠问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最喜欢冯·诺依曼的那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