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金秋辩论赛 “我觉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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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中国人与西方人相比更热衷于政治，我们更愿意去谈政治，在中国，没有人真正地对政治冷漠，相反，我们十分敏感，一戳一跳，中国青年所谓的政治冷漠现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政治参与渠道少，参与成本高，我们宁愿选择理性无知。直接民主只适用于小国政治，在中国，政治不应是每个人的责任。因此，正方选手因中国青年不热衷政治而归咎于文化甚至奴性的观点，没有依据，逻辑不通，只是将一堆看起来档次很高的词语堆砌起来然后□□般的结论！”
辩台上剑拔弩张，正反双方来来回回过招，谁都寸步不让，集结全校伶牙俐齿之流的辩论决赛，吸引了不少教师和学生前来观看，座无虚席。悬在半空的红底金字横幅上“中国青年真的政治冷漠么？”的主题字样在昏暗灯光下与背景融为一体，硕大的照光探头微微变动方向，它便闪闪发金光起来。
“婳儿，你怎么看？”坐在邻座的闵灵雨用手肘推推浔婳，眼神向台上示意道。
浔婳注视着着台上的栗灿，本有些心不在焉，被闵灵雨一问，便思索起来，嘴里呢喃着：“唔，让我想想啊。”过了半晌，才回答道：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等级森严的。有些东西，就无法也不该落实到每个人身上。”
“哎呀呀，婳儿你干嘛突然这么严肃。”闵灵雨连忙摆摆手打断她。
“......不是你问我的么？”浔婳一脸无可奈何地回答。关于这个问题的思考却如泄了洪的闸门，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世界，给予流动的口子本就少，而阶级的存在，除去意识形态的吹毛求疵，从来就毋庸置疑。
即使是在号称最纯净最公平的校园里，也有等级分异。
纵向来看，一中对文理科的区别对待表现在方方面面，硬件资源配置的有失偏颇，招生宣传的明显不同等等。但万变不离其宗，原则只有一个：以理科为准，最好的都留给理科。就像段老师说的，文科对一中来说只是绿叶。
横向来看，一中每个年级共25个班，除去仿若隐遁在世外桃园、只有大型活动才出来刷刷存在感的一个国际班，余下24个班，被活生生分成3个档次。精英小班教育模式的资优班是金字塔顶端，再往下是拼命追赶资优班的择优班，最后才是普通班。
如此鲜明，每个人都看的出来。
而在浔婳所在的文科资优班里，有个号称要延续到毕业的政策：前九的成绩霸占着公认最好的第三排，其余的位子，由剩下的同学抽签决定，抽到哪儿，就坐哪儿了。
是胡萝卜加大棒的激励措施。
如果是刚分科的时候就被告知也就还好，偏偏经过一个月的相处，都处在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以惊人的速度找到了能和自己合拍的同类人，初生的感情，无论是同性之间还是异性之间，新鲜感还未退却，新朋友好像所有都是完美的，一切是那么投缘。所以，班主任宣布这一决定时，满教室的怨声载道铺天盖地而来，浔婳在听到“前九名固定在第三排。”的重点和身边唐林霖“看来我们高中是分不开了。”的感慨后，便过滤掉之后所有的无用信息，继续背单词。
念书的时候，世纪谎言之一就是老师口中“我不会以成绩论学生，只要你好好做人，老师对所有的学生都一视同仁。”之类的话。连父母都无法做到对子女毫不偏心，更何况，老师不是父母，为了照顾学生的自尊心而安慰般说出的话，被太多人当作无理取闹的资本。
从第一排开始的提问，明明应该直直向最后一排延伸，可在内心飞速比较问题的难度系数和后方学生能答出的可能性以及寸秒寸金的时间后，不假思索地直直拐了个90度的弯，卡壳许久的问题也会在浔婳唐林霖等这里迎刃而解。一时间，尴尬微妙的气流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浮动，也许正在因答不出而苦恼慌乱的第四排同学会有如释重负的侥幸，但更多的则是对老师过于明显的倾向而感到不满，以及日后每每回忆起来油然而生的嗤之以鼻。
浔婳向来心安理得接受自己的一切“特殊待遇。”的。为什么要因老师对自己的偏爱而感到不安和愧疚？为什么拿了奖学金就要请全班吃糖？为什么明明自己知道答案却要为了别人的感受而不去表现自己？因为要道德？因为要善良？还是因为要形象？浔婳的态度是：别开玩笑了。谁的成绩都不是大风吹来的，我凭什么要为你的不思进取买单？旁人怎么想都随他们去吧，反正，我没那么高尚。
谴责，不甘，戾气。是弱者的墓志铭。
接受，平静，打破。是强者的往生录。
矛盾的结点不在于环境的公平不公平，而在于自己的立场不是么。想的太多，做的太少。--这就是通病。
掌声雷动，伴随着阵阵尖叫声和喝彩声，主持人宣布了最后的获胜方。这场决赛，真是精彩又毫无意外啊。作为核心人物，栗灿代表全队接过奖杯，再和所有辩手一同，向着台下深深鞠躬，完成了一系列固定领奖流程后才退下台去。
浔婳远远就看见男生捧着大束鲜花，被一群人热烈簇拥着，不用怀疑，在所有人都激动的时候，最平静的那个，是栗灿没错了。她了然地笑笑，需要强大内心与逻辑能力双全的赛事活动，栗灿的存在就是成功的一半。
栗灿本无意参加辩论赛，只是浔婳为了避免往届辩论赛出现过的--辛苦筹备一个月却没人来观看--的尴尬局面，拉着他和唐林霖来撑场子，无论是哪一个来，凭借超高的人气，都是入座率的保证。
顺口答应了的唐林霖却总是消失了踪迹，每每仅发个类似于“抱歉我有事就不去了。”的短信，就消失了。浔婳猜他大概又是被宋雪缠住了，自从上次当众让宋雪下不来台后，小姑娘委屈地不得了，听闵灵雨说，宋雪当天就大哭了一场，这几天更是变本加厉，恨不得天天把男朋友拴在身边，而唐林霖也是更加没原则地宠溺她，想要什么便买什么，想干嘛就干嘛，学校的女生无不眼红嫉妒，都说玩世不恭的唐林霖这次八成是认真了，自有女友记录以来，这是他谈的最久的一次恋爱，宋雪小公主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都会给摘下来。
闵灵雨每次提到宋雪都是不加掩饰地嫌弃，“婳儿你得再给她点颜色瞧瞧。”
“婳儿你才是正宫啊正宫，宋白莲算什么东西！”
“婳儿你应该咽不下这口气吧？”
“都是高一新生，她怎么就和浔诗差那么多呢！”
“你没看见宋白莲趾高气扬的样子么？”
“我要是你，早被唐林霖气死了。”
“唐林霖要是哪一天死了，一定是死于眼瞎。”
浔婳可以想象地出：宋雪本就长的娇小可人，可怜兮兮撒个娇，再弱弱地梨花带雨哭一番，唐林霖肯定立马缴械投降，又亲又抱安慰起来，他最看不得女孩子哭了。还指不定他为了安慰宋雪说了些什么骂自己的话呢。
浔婳心想：真是闹腾的小公主啊，唐四木还是把她带到远远的吧。
决赛落幕后，礼堂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几个等着栗灿舍不得离去的女生和学生会的人在收拾会场和搬运器械。浔婳向四下张望，发现全程没发现浔诗的身影，浔诗每次都对这些吃力的活最积极，这次倒不知道去哪里了。
“婳儿，找什么呢？”由西装换回校服的栗灿走过来，看见浔婳若有所思，不禁疑惑道。
“哼，还有谁？重色轻友的某人呗，即使再有把握，你都决赛了他也该来看看吧。”闵灵雨误以为浔婳在找唐林霖，一想到他此刻应该是和宋雪在一起，便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口头上说了一大串损道。
栗灿不等浔婳澄清，便笑着帮唐林霖辩解道：“他有急事，今天不来看比赛，已经跟我说了的。”
闵灵雨依旧不满地切了一声，栗灿无奈地看着她，将手中的鲜花递给她作为安抚，“灵雨，这个给你。”灵雨瞬时开心了起来，喜滋滋接过，仿佛忘却了刚才的愤怒，一脸真挚地对栗灿夸道“栗灿你今天真的超帅的！”
栗灿依旧温和地笑着，他的笑一直这么温暖的，如初春的南风，吹化了冬季的沉冰，拂散了寒流的痕迹，带来了叮叮咚咚的山泉，唤醒了万物生长。他仿佛可以巧妙化解所有的愤怒，浔婳总是想：大概不会有人能让栗灿生气的吧。
浔婳哭笑不得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只好回道：“谁说在找他了？”顿了顿，满面笑容地抬手轻轻拍了拍栗灿的肩膀，“真是谢谢你了，大忙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金秋辩论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