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凰飞》夏仲荷青

7、被人跟踪

　　千篇一律的生活，已不记得被关在家里多少时日，只觉得天气没有之前那么炎热了。
　　是日，朱嬷嬷安详的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我刺绣，我并没有多少心思放在上面，时不时看看天空，一不留神又刺伤了手，海棠忙拿来药膏，抹在我指头上。
　　指尖的针眼红了又结疤，结疤了又红。院子里几个小丫鬟正在跳大绳，很是热闹，我扔下手中的女工，向外跑去，朱嬷嬷忙站起身，伸手欲要拦住我，但自知年级已大，恐也是拦不住，只能任由我跑了。
　　到了娘亲屋里，鹃儿忙拉住我，指了指躺在榻上小憩的娘亲，小声道：“夫人刚躺下，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先别打扰她。昨夜里夫人偏头疼，一晚上没合眼。”
　　“老爷出门了吗？”我压低声音，悄悄问鹃儿。
　　“在书房会客，有一会功夫了。”
　　娘亲睡得深沉，不忍去惊扰了她，只得去求爹爹。
　　坐在园中秋千上，命紫月前去打探客人是否还在，眼睛刚眯上不久，紫月回来回话：“老爷在书房议事，怕是还得等会。”
　　“那就在这等着，我是不想回去做女工，再熬几日眼睛要瞎了。咱两玩秋千，你在后面推我，一会我换我推你。”
　　“好啊好啊！我也不想回去，好久没出来玩。”说完慢慢推着我的背，“你说朱嬷嬷会不会去找夫人告状？经过上次的事情，我是有些怕了，老爷当时铁青着脸，我和海棠吓的站都站不稳，一下子扑通跪地上，还是夫人求情，说等着你回来一起受罚，要不然早就被皮鞭抽的满身是伤了。”
　　“朱嬷嬷心底很善良，不会去告状的。老爷在会什么样的客人，你知道吗？”
　　“不清楚，但应该是位重要客人，小厮在门口守着不让靠近。”紫月漫不经心的说着，“我还是第一次见老爷议事不许小厮在旁伺候。”
　　会是什么人呢？爹爹最近总是早出晚归，不是去见皇上，就是兵场练兵，难道又要打仗。心里胡乱猜测着。刚还阳光普照，这会子又乌云遮日，快要入秋，天气总是这么多变。
　　“这位莫不是刘家大小姐。”
　　我循着声音，转过头，只见来者一袭淡蓝色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上束着一条青色祥云锦带，乌黑的头发用一顶银冠起束，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将他的头发衬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如果没记错，他应该是二皇子，幼时曾在宫里宴会上见过一次。
　　我从秋千上跳下来，俯身请安：“见过二皇子。”
　　他倒是一脸笑意吟吟，轻挑眉头道：“免礼。以前在宫里见过你一次，那会你还小，几年未见，出落得亭亭玉立，置身于这万花之中，恍若仙子下凡。”
　　“二皇子谬赞，委实不敢当。”
　　二皇子直直的盯着我看，到让我有些不自在，扭捏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曾听爹爹和门客谈起过，二皇子很有可能是下一位储君，所以不能得罪。
　　“本王今日出门匆忙，未带贵重见面礼，这把扇子就赠予大小姐。”说完，他腰间取下一把檀木折扇，配以珊瑚翠玉吊坠递与我。
　　我不知该不该收，没有父母在旁指点，这些礼节不是很清楚，收还是不收，左右为难，倒是紫月忙上前接过扇子，又在背后悄悄捅了我两下，我才回过神来谢恩。
　　二皇子面含笑意，见扇子也收下了，道：“本王今日还有事要处理，改日再来拜访。”说完迈着大步离开。
　　看着二皇子走远，我打了下紫月的手：“谁让你收下？”
　　“二皇子地位尊贵，陛下眼前的红人，赠予的东西岂有不收的道理，若是得罪了，对老爷官场也不利。”
　　“就你个鬼丫头知道的多。”转身朝书房走去，紫月在身后吐了个鬼脸，跟了上来。
　　小厮在门外守着，门敞开着，爹爹独自一人坐在书桌前，提笔不知在写着什么。小厮欲拦我，爹爹将纸反扣在桌上，说道：“让她进来。”小厮忙又退下，一边候着。
　　“你不在屋里学习女工，跑到书房有何事？”爹爹半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语气有几分凛厉。一时有些胆怯，还未回话，爹爹又问道：“刚在院中碰见二皇子了？”
　　“嗯，送了一把扇子，然后有事又急匆匆离开了。”
　　“送了就收下吧！以后尽量远离皇家之人，我和你娘也不希望你能大富大贵，只愿你一生平安开心。”
　　见爹爹语气柔和了许多，我忙移步到爹爹背后，一边捏着肩膀，一边说道：“女儿今日有一事相求，自从学习女工，已经快一个月未出家门了，整个人都要发霉了，梦瑶派人来了好几次，邀我一同去赏牡丹，若是一直回拒，反倒显得我与她生分了。”
　　“梦瑶邀你共赏牡丹，是她的一份心意，理应不该拒绝，只是你素日爱闯祸，不放心让你出去。”
　　爹爹话语里是有几分同意我去，这会趁热打铁或许还有机会：“我保证不闯祸，有梦瑶看着我，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爹爹思诸片刻，道：“如果再闯祸，就罚你半年不准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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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无比晴朗，蓝澄澄的如一汪碧玉，很适合出行。
　　梦瑶上穿一件鹅黄色撒花烟罗衫，下穿曲绿绣蟹爪菊薄纱裤，隐隐现出白皙肌肤一身天蓝色长裙，在阳光下衬的肤如白雪，丰润俏丽，格外动人，发髻上半缀着几个翠水梅花钿儿，轻轻挑了挑柳叶眉，面含微笑道：“难得你能在家安分待这么久，到出乎我的意料了。”
　　“快别提了，快要闷死了，你若不邀我赏牡丹，我也准备逃出府。”
　　难得出城，大家心里都很是欢喜，紫月和海霞时不时说些悄悄话，偶尔掀帘看看窗外，绿油油一片与天际交接，稼轩农桑，陌上青烟，野花飘香。
　　因着路上行人车辆较少，加之出城有些晚，赏完花还要赶着城门关闭之前入城，梦瑶吩咐车夫跑快一些，车夫得令，扬起马鞭，本是泥泞不平的土路更加颠簸。
　　我和梦瑶相互搀扶着，不至于摇晃的厉害，窗外小风吹起帘子，送来一阵阵花香。透过吹起的帘子缝隙，隐约见两个穿着天青色长袍的骑马男子，跟在马车后面五丈远的地方。刚出城那会见过他们一次，他们骑马理应比我们的马车快很多，为何还在我们马车后面，心中诸多诱惑，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梦瑶见我思虑深沉，打趣的问道：“出来玩为何还是愁眉不展，莫不是怕回去接着做女工？不过忧愁起来到平添几份妩媚，可谓秀色掩古今，荷花羞玉颜。”
　　我并未细听梦瑶说话，掀起帘子，又望了眼马车后面跟着的青衣人，梦瑶见我出神的望着外面，侧身顺着我的视线望出去。
　　“外面有何好景致吸引了你，说出来让我也悄悄。”
　　“只是好奇后面骑着马的两个人，出城那会就在咱们马车后面，这会还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紫月闻言，轻轻掀起帘子，从缝隙中偷偷向后望去，随即笑着说道：“哪有什么人，许是小姐看花了眼。”
　　我不信紫月说的，掀起帘子看去，果然不见了踪影，许是我想多了吧！
　　永和园乃前朝皇家在郊外修建的园林，依山傍水，景致极佳，山中有园，园中有山，夹杂湖泊密林。到了本朝，因司天监算出此地风水与帝王命格相冲，不宜作为皇家园林，遂将此园林移交给官府，官府将此园林重新改造，对外开放，交了银两就可进入园中欣赏美景。
　　快至永和园大门口处，只见一排排马车，还有不停攒动的人影，一片红红绿绿，好不热闹。
　　车夫将马车停在离园林不远的一颗古槐树下，几个人依次下了车，旦见“永和园”三个漆金大字，赫然然映在眼前，朱红的大门敞开着，一个穿着官服，脸型方正的官员坐在大门里面专管收取银两，两个衙役站在大门两边维护秩序。
　　院内种满了茉莉，素馨，玉兰等花，石子铺设的路曲径悠长，明月湖里大片荷花，因着季节，有些落败，荷叶莲莲，在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肆意摇曳。过了明月湖上的紫晶桥，远远一大片或紫或红或白的牡丹竞相绽放，玉笑珠香。
　　梦瑶用手指了指前面的牡丹，笑着说：“这次展出了很多新品种，像这个叫做赫红还有袁家红、醉颜红、云红、天外红、一拂黄，软条黄，颤风娇，色泽都是不一样的。”
　　人花相映，美不胜收。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蓉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梦瑶自得其乐的闻着花香，吟起诗句。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拍掌生，我和梦瑶同时回转过头，眼前公子一袭青色锦绣华服，面容英挺，原来是三皇子，梦瑶面带三分娇羞，七分微笑，俯身行礼：“三殿下吉祥。”我也忙跟着行礼。
　　“原听闻宰相府里大小姐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不愧为京城第一才女，游玩赏花也能诗句成章。”三殿下目光温柔的望着梦瑶说道。
　　梦瑶脸颊微红，柔声回道：“让三殿下笑话了，三殿下自幼聪颖，很是得先皇厚爱，文韬武略非凡，今日得三殿下夸赞，愧不敢当。”
　　三殿下笑了笑，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这位想必就是刘将军府的大小姐。”
　　我微笑着答道：“家父乃忠武大将军刘义远。”
　　“既是有缘，不如同游园中美景可好。”三皇子提议道。
　　梦瑶微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