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凰飞》夏仲荷青

6、计划落败

　　一连几日都平安无事的蒙混过关，宗庆哥哥每天变着花样忽悠旺儿，旺儿也是年少，心思单纯些，不做多想。
　　不过这几日到让我对宗庆哥哥有了新的认识，以往只觉得他是一个谦谦有礼，平易近人，最近相处下来，发现他为人幽默，又能随机应变，谈吐风雅，相貌尤佳，清澈如湖水般的眸子里透着无尽温柔，难怪这京城中多少千金大小姐心心念着他。
　　练完武功，看着时日尚早，宗庆哥哥有一家烤鸭店，味道乃京城一绝，此时肚子也饿了，听着特别馋人，也顾不上早点回家，催着他快点带我去。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色，几只红光椋鸟悠悠的在天空中飞翔，最后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着，夏仲的傍晚美的让人心醉。
　　不多时，到了店门口，宗庆哥哥停下马，店小二看见我们，热情的招待着，因已是傍晚，客人少了许多，倒也是清净。
　　宗庆哥哥坐定，未等店小二报菜名，一连串点了许多菜，店小二给后厨报了菜名，端壶热茶上来，一边给白瓷碗中倒着茶水，一边乐呵呵的介绍着他们家特色菜。闷鸭子端上桌，色香味俱全，鸭肉入口酥香，肥而不腻。店小二看我吃得滋滋有味，一脸自豪的介绍到，他们店鸭肉比寻常店里做法精细，先洗净去内脏，装入瓷罐，用火煮上三天，才能把鸭肉蒸得酥烂。原来是花了功夫的，难怪特别好吃，一时贪嘴，多吃了几口，也算是慰劳连日来劳累。
　　饭毕，天已黑透，许多店家已经关闭歇业。沿着主街，不多时就到了家门口，老榆树上停落了一只乌鸦，不时哇哇叫几着，听见声响，竟也扑棱一声飞走了。
　　轻轻移步至侧门，待要敲门，门却自动开了，来福挑着灯笼，笑意盈盈的打了个千，看着躲在宗庆哥哥身后的我道：“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老爷夫人在正厅候着呢。”
　　来福话还没说完，我心里已是咯噔一下，像一块石头压下来，只觉今日要遭殃了。
　　跟着来福走了两步，回头看宗庆哥哥，他还站在原地，正蹙眉思索着，见我停下，他忙跟了上来，悄声说道：“一会只管将所有事情推我身上。”
　　还未到正厅，远远看见紫月和海棠低头跪在地上，嘤嘤哭泣。爹爹一脸怒气的坐在主位花梨木座椅上，娘亲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焦急的向外张望着，看见我们一行三人的身影，甚是喜悦，转头告诉爹爹我回来了。
　　一脚还未踏进正厅，爹爹一声拍桌子，吓的我忙缩回了脚。桌子上的茶杯因为猛烈撞击，茶水漾到桌面上，顺着桌边落在地面上。从未见爹爹发过如此大火，紫月和海棠被吓着了，同时抖了抖身子。
　　这次爹爹是动真怒了，我还未见过他发如此大的火，心里一时七上八下，只盼着宗庆哥哥能替我说好话求求情。
　　宗庆哥哥走上前，躬身拜道：“给伯父，伯母请安。”
　　娘亲忙招手示意宗庆哥哥起来，命丫鬟倒茶，宗庆哥哥并未就坐，同我一道站着。
　　爹爹此时怒气消了一些，用手揉了揉太阳穴，道：“落座吧！”
　　宗庆哥哥坐下，我也挨着他刚坐下，又是一阵拍桌子的声响，娘亲看了看我，又看向正厅中间的位置，示意我跪下，我忙站起身，挨着紫月和海棠旁边跪下。
　　“你今日去了哪里？穿着下人的衣服成何体统，像哪门子的大家闺秀，刘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也不敢回答，怕说错话，只巴巴的望着宗庆哥哥救我。
　　“这次再不惩戒你，下次还会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来福，去把家法拿过来。”爹爹抬手命令着来福，来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爹爹的脸色，退下去拿家法。
　　八岁那年因为顽皮打碎了皇上御赐的白玉青竹花瓶，挨过一次家法，一竹板下去，白皙的手心瞬间红彤肿胀。
　　娘亲拉着爹爹的胳膊替我求情：“老爷息怒，绕过雪儿这次，她日后定不敢了，当着庆儿的面打了她，岂不让她自尊心受损。”
　　“她今日这样都是你惯的，她若有自尊心，断不会成日出去瞎胡闹。”爹爹话音刚落，来福已经将家法拿了过来，捧在手中，等待差遣。
　　宗庆哥哥起身跪在我旁边求情道：“刘伯父，此事皆因我而起，前几日偶得一古琴，一时兴起，也想学琴技，便派人来请映雪妹妹，下人也是糊涂，并未告知映雪妹妹在家受罚。妹妹也是怕薄我情面，才出此下策，假扮下人溜出府中，要罚就罚我吧！”
　　我偷偷望了眼爹爹，虽深皱眉头，但脸色缓和了许多，许是因为宗庆哥哥说的言辞恳恳，又一直以谦谦公子示人，爹爹并不会怀疑他说谎。
　　“你两虽从小一起玩到大，毕竟年龄大了，还是要注意些，总在一起会惹非议。”爹爹望着宗庆哥哥说完，回眸看着我继续道：“虽是如此，但你不告知父母，私自溜出去，还是要罚。”
　　娘亲则是满脸笑意，温和道：“既然是去找庆儿，也不算多大过错，这次就暂且饶了雪儿吧！她两从小青梅竹马，婚事迟早的事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听见娘亲如此一说，我脑袋嗡的一下，只觉还不如罚我好了，当着宗庆哥哥的面说我两的婚事，我以后如何面对他。偷偷斜睨了一眼宗庆哥哥，他到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面色平淡，看不出半分难为情。
　　爹爹揉了揉额头，静默片刻，重重的叹了口气，看着我道：“今日宗庆为你求情，暂且饶过你这次，家法虽免，但还是要小小惩戒下，这样你才能长记性。从明日起，跟着朱嬷嬷学习礼仪女工，若再偷偷溜出去，谁替你说情都不管用。”
　　我忙起身，拉着紫月和海棠站起来，两人面色煞白，跪着不敢动。
　　“你两也起来吧！以后好好服侍小姐，不能任由她胡作非为。”娘亲声音柔和说道，“你爹爹最近忙于朝政，也疲惫了，你们都退下吧！趁着夜色还早，庆儿你也早些回府。”
　　我们几个刚欲退下，大哥跨着大步，徐徐而入，面带困惑的看着这一切，随即又一脸笑容，给爹爹娘亲请了安。
　　为何不晚来一会，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若是说漏了嘴，我这一场皮肉之苦在所难免。
　　“爹爹娘亲已经累了，我们都走吧！不要打扰他们休息了。”我拽着大哥衣袖，拉着他往外走。
　　“你今个这么懂事，都快认不出了，又有啥事惹父母生气了，看来还连累了宗庆兄。”
　　“是我连累了映雪妹妹，特地来领罪。”
　　不等哥哥开口，我忙拽着大哥胳膊，不由分说将他拖到门外走廊上，“你到底时不时我亲哥，火上浇油，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这做贼心虚表露无遗，蒙的了父母，蒙不了我，快快如实招来。”
　　宗庆哥哥拍了拍大哥肩膀，“我有几件趣事要告诉你，不如到你房中喝几盅，边喝边聊。”
　　大哥听得这话，起了兴趣，也不在搭理我，两人一同去了大哥别院。
　　---------------------------------------------------------------------------------------------------------------------------------
　　正在睡梦中，闻得屋外敲门声，紫月穿好衣服，懒洋洋去开门，原是朱嬷嬷正在门外候着。
　　朱嬷嬷是母亲的贴身嬷嬷，母亲未出阁时，是母亲的教习嬷嬷，作为母亲陪嫁嬷嬷跟了过来，因为年纪大，在家里丫鬟中辈分最高，母亲平日也敬朱嬷嬷几分。此时她来亲自教习，我自然也是不敢惰怠，一丝不苟的学习着。
　　从盥洗到立容，坐容，行礼，逐一学起。平时随意惯了，一时认真起来竟有些不自在，学了好几遍也未记住。朱嬷嬷很有耐心，不厌其烦的重复着相同的话：“站立需正身，平时，两手相合，掩在袖子里。行礼时右手压左手，手藏于袖中，举手加额。”
　　晨起就开始学礼仪，早饭也未来得及用，此时早已饥肠辘辘。悄悄告诉紫月去厨房拿几个包子过来，紫月趁着朱嬷嬷不注意，侧身溜了出去。
　　我是又饿又累，没等紫月回来，已瘫坐在地上，直嚷嚷着累。
　　朱嬷嬷注目着我，语气平顺的说：“小姐，这有背女子礼仪，说话当莺声燕语，吐气如兰，切不可不顾礼节坐在地上。”转头看向紫月和海棠，吩咐道：“还不快搀扶小姐站起来。”
　　海棠小跑着过来扶我坐在凳子上，朱嬷嬷小声吩咐着身边的丫鬟，丫鬟领命之后轻步出了屋子。
　　不大会功夫，早饭摆好在桌上。紫月拿来热毛巾，我擦完手，想着终于可以吃饭了，筷子刚拿在手里还未落下，被朱嬷嬷制止：“吃饭也有吃饭的规矩，即便饥饿，礼节也是不能少的。筷子要徐徐举起……”之后朱嬷嬷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眼前的粥和小菜。
　　本来好好地一顿饭，硬是吃的索然无味，满脑子都是朱嬷嬷的声音，面带微笑，抬头挺胸……
　　晚上紫月去打洗脸水，还未见她人影，我一头扑到床上，一觉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
　　睁开眼又看见了朱嬷嬷的样子，早晨学完礼仪，下午学女工，本是一个粗枝大叶的人，做不了女儿家针线活，不多会，白皙如雪的手指上布满了针眼。

作者有话说

　　如果可以，谁都希望可以傻傻的幸福下去，怎奈天不遂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