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的自救法则》隔岸听海

3、主角 初遇主角

　　世上总有些东西是无法忘却的。

　　对萧玦来说，无法忘记的东西是童年时的一场相遇。

　　萧玦这几天的运气糟透了，整整三天一无所获不提，右腿还被野狗咬了一口，火辣辣的疼。

　　他掀开衣袍，掏出株草药放在嘴里咀嚼，吐出来按在伤口上，鲜血还在汨汨往外流，亏得此时正是寒冬腊月，不然他这条腿就算是废了。

　　做完这一切，他躲进了暂时落脚的破庙里，蜷缩在角落里昏昏欲睡。

　　外面雪下的很大。

　　半梦半醒间，他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只见一个少年走进了来，那人一席白衣，头发上，肩上都是落雪，狼狈的就像个滑稽的雪人，左腰悬剑，右手抱着团圆滚滚的白兔子，左手提着行李，面容隽雅，冲他和善笑了笑。

　　正是风尘仆仆赶来的林砚秋。

　　原本他是同掌门师兄一同下山，结果昨日风雪太大，两人竟中途走散了，林砚秋不禁为自己掬了把辛酸泪，几经辗转，多方打听下才没走错方向，又是一路快马加鞭，现在他只觉的全身酸痛。

　　他见屋子角落还有一人，便打听道:“那个……小兄弟，前方可就是落霞小镇。”

　　墙角传来一声轻嗯，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林砚秋心里正盘算着如何同掌门师兄取得联系，却听到身后一阵细微的声响。

　　“谁！”他猛的拔剑出鞘，剑光折射出一道雪亮残影。

　　那人“唔”的闷哼了一声，鲜血从剑尖滑落，那是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倔强的梗着脖颈，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林砚秋先是一怔，随后被逗乐了，嗤嗤的笑出声。

　　男孩的脸色铁青。

　　他已经三天粒米未沾了，如果再弄不到吃的，他就真的要饿死了。这次也只是碰一碰运气，可是事实证明，他的运气坏到家了。默默闭上眼睛，他本能的弓起脊背。

　　他见过街上另外一个流浪儿因为偷了两块面饼被主人抓住往死里打。

　　林砚秋笑够了，见这孩子面黄肌瘦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将行李放下，翻出个油纸袋子，摊开在男孩面前，道：“我这儿有干粮。”

　　萧玦讶异抬起头，那人看他的眼神里没有轻视和厌恶，干净的和他本人的气质般一尘不染。

　　他眼神直勾勾得盯着那人怀中的白兔，问道：“兔子？”

　　林砚秋护食似的将兔子搂得更紧了，警惕道：“不能吃！”这只兔子似乎是有灵性，从上清山一直跟随到了落霞山，此般不离不弃，彻底打消了自己把它当做储备粮的本意。

　　萧玦悻悻收回目光，默默腹诽：本来也没打算吃它。

　　这一天，是萧玦流浪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次。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烙饼，因为吃的太急，险些噎着。

　　一壶水从旁递来，萧玦连吃了五张烙饼，咕噜咕噜喝光了半壶水。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茶水，他居然品尝出了甘甜的味道。

　　“你的腿怎么了？”林砚秋问着，将那糊得惨不忍睹的草药拨开。

　　萧玦老老实实道：“野狗咬的。”。

　　“……”林砚秋无语了，这他可不敢乱动，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狂犬病什么的，只得简单包扎一番。

　　“能走吗？”

　　萧玦勉强站起身，表示自己可以的 。

　　然后他摔倒了。

　　他又爬起来了。

　　摔倒x2……

　　“……”他又站起来了，还挺有毅力。

　　林砚秋无奈道：“我背你吧，你伤势不清，得去镇上找郎中医治。”

　　萧玦摇头，眸子亮如星辰。

　　既然不让背，那我不如直接把郎中请来，脑中主意以定，林砚秋干脆大步流星的走出门，破庙内顿时只剩一人一兔大眼瞪小眼。

　　确认那人没有回来，萧玦一时玩心大起，拽过那团白乎乎毛绒绒的小东西一番蹂捏，白兔子身上登时染上了几块黑乎乎的油指印，通灵的眼睛中似有水雾浮现，委屈极了，双腿一蹬，跑远了。

　　“唉!”

　　待林砚秋把郎中请来，萧玦早睡的昏天黑地，郎中为他诊完脉后开了几副方子，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这一路来舟车劳顿的，林砚秋也有了倦意，刚准备躺下休息会儿。

　　一只小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衣袂。

　　林砚秋笑了，墙角侧蜷着一个小小身影，睡的很香，唇角微微勾着些弧度。

　　男孩小脸脏兮兮的，嘴角青肿还带着血迹，右腿及左腕上都捆着纱布。

　　身边传来的呼吸声均匀而安谧，男孩嘴里似乎还在嘀咕着什么，林砚秋凑上前听了一阵。

　　他说的是：“谢谢你。”

　　萧玦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破庙外阶前雪堆了半尺厚，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他身上盖了层厚厚的茅草，身边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寻声望去，一只白兔子窝草垛里吃的正欢，见他醒了，立马躲远，生怕再遭毒手。

　　“你醒了。”门口走进道熟悉的身影，还是那一席白衣。

　　林砚秋端着个小碗，递上前，笑道：“昨日郎中开的药方，快趁热喝了。”

　　他突然很怀念曾经的生活，以前但凡感冒发烧，都是一袋冲剂搞定，拆开包装倒点热水化开就能喝了。所以当他看到大夫开的一堆药材后，顿时没脾气了，忙活一大早上才弄出这小碗东西。

　　男孩久久没吭声，久到让人以为他在怀疑这药是不是有毒。

　　林砚秋尴尬，连忙打哈哈道：“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不过我保证有效果。”

　　他讪讪收回手，寻思着一会儿再将那郎中拉来熬药，突然听到“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大滴大滴的泪珠坠在地上。

　　林砚秋陷入了自我怀疑和反省中，莫非自己的手艺居然差到了这种程度？这还没入口呢，便催人泪下了？他忙将药碗拿开，道：“唉，你别哭啊，不喝就不喝。”

　　只见男孩仰起了满是泪痕的眸子，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然后将小碗拿过，一饮而尽。

　　“谢谢你。”男孩又小声喃喃。

　　林砚秋感觉自己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被什么狠狠攥紧，鬼使神差的伸出手，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萧玦。”

　　林砚秋：“……”

　　他刚刚说自己叫啥？

　　萧玦是吗？哪个萧哪个玦

　　不会是那个萧玦吧!

　　他觉得自己有些风中凌乱，见鬼一样望向面前地男孩。

　　气氛登时变得诡异起来，两人都是沉默。

　　最后还是萧玦率先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林砚秋反应极快，赶忙收敛内心地种种惊涛骇浪，道：“林砚秋。”

　　萧玦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又蜷缩进了那个角落。

　　林砚秋以为他又要睡觉，故作出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轻描淡写的说:“我乃华家弟子，平日虽然也不富裕，但总有一口饭吃，你若没地方去，不如跟我回去？”

　　林砚秋曾设想了很多次如何说服这位主角大大同他回山门，总不能路上见着直接拦住说同学，我见你骨骼惊奇什么的，八成会被当骗子给无视了吧。思考半天也没想出个靠谱主意，所以这次也没打腹稿，一时冲动就脱口而出了。

　　萧玦思索一阵，问道：“有饭吃吗？”

　　林砚秋秒答：“顿顿管饱。”

　　萧玦又问道：“还会被野狗追吗？”

　　林砚秋又秒答，笃定道：“绝对没有。”

　　萧玦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有哭出来，过了一会才慢悠悠答应一声。

　　“好。”

　　哇咧，这就答应了？林砚秋有些不真实。

　　不过不真实归不真实，原文中萧玦是被掌门师兄带回山门，后收为亲传弟子，他这样一搅和，想到这里，林砚秋便脑仁疼。

　　罢了罢了，先将他带回去，日后再找个时间去和师兄举荐吧，反正他主角光环强大，根骨悟性都上佳，想必师兄也不会放过这个好苗子。

　　心下主意以定，林砚秋当即起身，他准备再去城中打听一番师兄下落。

　　他想起萧玦在落霞山上里也呆了些时日，便打听道：“对了，你可听说过这里近来有什么怪事？”

　　萧玦满脸不明觉厉。

　　林砚秋笑了：“问你也是白费唇舌。”也是，他只是个流浪儿，能填饱肚子便不错了，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关心灵异志怪之事。之所以打听这些，和他们此次下山的初衷有关，他同师兄下山本是为了除魔卫道，自然是往鬼怪传闻之处去。

　　萧玦的腿伤未愈，行走还是有些不便，林砚秋将他拖上马背，自己牵着缰绳，悠哉往小城走去。目所能及之处都被皑皑白雪覆盖，倒也是番好景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到了城门下，街上十分热闹，行人们擦肩而过。林砚秋没急着打探消息，而是带着萧玦去了小城内最大的成衣铺，他可没必要担心掌门师兄的安危，就南七里的这点小鱼小虾，还不够他那师兄消遣，反倒是自己。

　　要论原装货林砚秋的实力也不俗，虽算不了顶尖，也是妥妥的高手，不过现在的林砚秋只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这个世界的能力设定他都还没摸清楚，让他狐假虎威卖弄灵力还行，若是要真刀真枪与人斗法，他分分钟就要跪。

　　况且萧玦的那身‘乞丐服’怎么说呢，虽说人长得好看怎么穿都可以，不过还是有损身为挂逼主角的形象。毕竟这儿又不是他原来的那个世界，破洞牛仔裤都是时尚，当然，对于这种时尚，他本人不敢苟同就是了。

　　林砚秋百无聊赖的把玩起兔毛。

　　“啧，又下雪了。”

　　窗外雪花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