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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炮灰 说好的穿越 ...


  •   人的一生里总会有几次觉得自己看到了天堂之门洞开,林桓等了二十一年,在他咽气的那一刻,门终于开了。

      光从他背后照来,仿佛闪电突破乌云。

      眩晕之中,有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哼着没心没肺的调子。

      “久旱逢甘霖,一滴呐;他乡遇故知,债主啊;洞房花烛夜,隔壁呐;金榜题名时,同名啊……”

      他不可置信的伸出手,眼前景象仿佛千花万叶飞旋,许久才重重叠叠合在一块。

      “哎,你醒啦。”

      林桓刚睁开眼睛就被人拽着睡衣领子轻轻拎了起来。

      可怜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突然上半身悬空,迷迷蒙蒙的眸子满是睡意。

      带笑的声音清脆悦耳:“阿秋你可算是醒了,本小姐都在这看你一整天了,你说你怎么就睡得这么坦然自若呢?”

      林桓终于彻底清醒过来,视线中浮出一个红裙小姑娘,单手拎着他的衣领,笑吟吟俯视着他,恰如傍晚间最后一抹红云。她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眉开眼笑的十分招人喜欢。

      林桓十分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姑娘,更别说招惹过她。

      少女见他不理会自己,也不恼。拎着林桓,就像拎着一只布袋,粗鲁地将人一把扔下床,自顾自接了下去:“父亲听说你在门派大比上被宁家的那个小混蛋打成了猪头,特地差遣我跑了趟西域,给你带来了上好的雪参。”

      话锋一顿,她唇角不忿地撇了撇,表情不屑道:“你这废物,给我当点心都不够格。真不知道当年是给父亲和当年给父亲和大哥灌了什么迷魂汤,呸!”

      林桓被人轰的脑仁疼,衣衫凌乱地站在床边,脖颈下雪白的睡衣半敞,露出清隽的锁骨。

      他问了一句:“我这是……在那?”

      少女一愣,道:“你这是睡傻了还是怎么了,这里是你师尊的药庐啊。”

      他心里一惊,右眼皮突突地跳个不停。

      等等,这设定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

      少女柳眉倒竖,突然一脚踢向林桓的胸口。

      她足间银铃声回响,冷声道:“废物,你现在装死给谁看!林砚秋,本小姐提醒你,即便你再不愿承认,终究还是姓了林。五年后的门派大比你若再敢如此丢人现眼、有辱门楣,我第一个杀了你!”

      林桓被这当胸一脚踹得踉跄一下,差点跪倒。他眼前一黑,挣扎着直起身想问有没有搞错,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女娃娃虽说做不成君子,不过也不能转行做泼妇啊!

      刚想拍屁股起身和那泼妇,不对,女娃娃谈一谈人生,林桓脑海里突然炸响了一道惊雷。

      这女娃娃方才叫他什么来着?

      似乎是……林砚……秋?

      他反手抓住少女再次踹来的脚踝,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对方左腿受制却没有意料之中地气急败坏,反而笑出了声:“我叫你林砚秋,怎么,急了?你就那么讨厌自己的名字?”

      林桓收回手,见鬼似的往下看,自己一席白衣,怡然淡雅。

      有种不祥的预感,微弱火苗般急促地跳动着,瞬间蔓延到整颗心上。

      见墙侧歪着面一人高的铜镜,林桓跌跌撞撞地扑上前,他在镜子里看到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庞,那人长得极好看,斜阳泼洒在他的眉间,那样精致又淡泊,气质温润的仿佛春水沁入人心。

      林桓双手不可置信地在上面摸来摸去,希望能找出一丝自己曾经的影子,可惜遍寻无果。他稀里糊涂想站起来,然而身体不听使唤,狼狈摔倒在地上。

      够了,打住,他确定了。

      他重生了。

      那扇门没把他引渡到天堂,反而将他丢进了一本自己还没读完的修真设定种马小说里。

      他是那个被自己嫌弃为生命不止脑残不息,紧紧地抓住了出场的每一分每一秒来作死的炮灰反派林砚秋。

      那么原作中林砚秋其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简单说,是个纨绔少爷;

      林砚秋的爹林长明是清州林氏现任的家主。

      他的母亲华轻颜相貌极美,还弹得一手好琴,低眉抚琴的模样水墨般动人 。舞乐坊不乏艳光四射的美人儿,盛装之下更是夺目,可站在她身边,也会显得黯淡。

      高台上少女侧脸净如清泉,被当年下山历练的林家主一见钟情带回家中。以她乐坊歌姬的身份,嫁入仙门世家自然比别人艰难几分,就连府里有点地位的老管家,也敢对她呼来喝去。

      华轻颜知道那人家族之中有长辈极其不满意自己的身份,却没能料到他们会做地如此不留情面。

      若不是那日林长明下山除妖,老管家带来了三尺白绫让她自行了断,她应该还在那间阴暗狭窄的房间里等着夫君吧。

      她哭喊,求助,连夜跳窗逃走,千辛万苦从清州到耘州,从清川到云都,只求能将腹中胎儿安然产下。

      可是云都正在飘雪,她举目无亲。

      她快要饿死了。

      这时,却听一阵急促的马车身由远及近,她惊恐抬头,只见一匹骏马拔足狂奔,马车疾驰而来,没有丝毫减速,此时要闪避已来不及,再者她也没有力气躲开。

      在她惊惶无助的时候,前方俊马“嘶……”地停住了铁骑,与她之间竟只相差毫厘。

      华轻颜还没平复住慌乱的心,马车里走出个青年。

      “对……对不起!”她慌张道歉,一抬头,却突然闭上了嘴。

      来人一身华贵的紫金衣袍俯身向她伸出手,笑容温和又疏离,道:“我扶你起来。”

      华轻颜神色还有些凌乱,一双美眸都失了焦距。

      “姑娘哪怕不为自己考虑,也要多考虑些腹中的胎儿。”青年人理所当然的说。

      华轻颜受惊大起大落,恍惚地伸出右手,那截如玉皓腕之上,五点细细的朱砂痣刚好排列出一朵绽放的红莲。

      青年人端详了那莲花印一番,突然面色大变,攥住她胳膊的那只手如同浸入冰河中的冻鱼般发抖。

      他急促问道:“姑娘手腕的莲花印从何而来?”

      华轻颜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嗫嚅道:“这……枚印记,是出生时便有的。至于来历,我……我也不知。”

      青年人脸色一变再变,最后竟大笑起来,他笃定望向面前的女人。

      衣衫虽然破旧,却遮不住倾国的容颜。

      “……”他尽力平复起伏的胸口,开口却发现声音嘶哑:“对不起,轻颜,兄长……来迟了。”

      华轻颜浑身一震,目光怪异得就像在看一个疯子。偏偏那人还准确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她木然道:“你方才说什么?”

      原来,青年人名叫华清源,是华家的二公子。

      华清池源的父亲有六个儿子,他勤恳耕耘多年,只求能有一个女儿。

      这日,夫人又生了一个孩子,他在屋外踱来踱去,千盼万盼才把稳婆盼了出来。稳婆喜笑颜开的将孩子递了过去,告诉他:“恭喜仙师,又是个公子。”

      刚出生的婴孩全身红通通的,嘹亮地啼哭声惊飞了整个府邸的麻雀。

      华家主接过孩子,一脸苦大仇深。

      稳婆见他这失落幅表情,噗嗤笑出了声,又接了句:“方才忘了知会仙师,夫人生的是龙凤胎,千金还在屋里呢。”

      华家主眼睛唰地亮了起来,抱着襁褓,火急火燎的就往屋里跑。

      华夫人虚弱的抚摸着花瓣般的婴孩,笑着说:“夫君,你看这孩子手腕的朱砂印是不是像极了一朵莲花。”

      华家主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思索许久,道:“宝宝长大定然是同夫人一般的大美人,不如叫华轻颜吧。”

      华夫人依偎在夫君怀中,含笑点头。

      华清源激动得红了眼眶,说道:“十六年前,父亲离开耘州除妖,却不料忽逢变故。”他攥紧双拳,指节微微发白:“母亲拼尽毕生修为送我逃了出去,自己却死在了贼人刀下。”

      “后来援手赶到,贼人自认不敌,竟将小妹掳走,从那以后断了音讯。这些年父亲派了无数人私下寻访,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华轻颜摇了摇头,打断他道:“公子认错人了。小女子只是清州青川的一名小小艺伎,万万不敢与华家攀亲带故。”

      华清源依旧攥着那截皓腕不松手,他的眉间眉间沾染了清冷的落雪,眼神复杂道:“对不起,妹妹,如若当年我能够强大一些,定然……定然不会让你受这么多苦楚。”

      一行清泪从华轻眼眼中滚落下来:“我说了,公子你认错人了。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她拼命地挣扎起来,泪珠大滴大滴划过脸颊。

      她记得那个男人说过:

      “阿颜,你笑起来眼眸那么明媚动人,我从未见过比你更适合笑的女孩。”
      “阿颜,我今日便能结丹了,以后我定要保护你一生一世。”
      “哎呦,阿颜,你打我干嘛……差点忘了,还有我们的宝宝,定要保护你和宝宝一生一世。”
      “阿颜,等我们的宝宝出生了,就叫林砚秋怎么样。”

      “骗子,大骗子!”她顿时泣不成声。

      那人说她是最适合笑的女孩,可是此时自己却哭得那么惨。

      兴许是情绪起伏太过剧烈,又或是在雪中站了那么久,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华轻颜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呜咽道:“好痛……痛。”

      她眼前兀自一黑,右手反过来死死拽住华清源手臂。

      华清源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心一沉,右手暗暗捏了个剑诀,身后长剑立即窜长数倍,他脚底一点,飞身上剑,两人稳稳立在长剑之上。

      他沉声喝道:“挺住!”这一喝带了几分灵力,听在华轻颜耳中不亚于惊雷炸响。

      华轻颜痛苦地皱了皱眉心:“你……要带我去哪儿?”

      “华家。”回答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底下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诸如“今天出门碰着个活神仙”、“原来修仙之人都长得那么好看”云云。不过也不稀奇,世人崇仙,修仙问道之人对他们来说就犹如高岭之花,高贵又神秘。

      要是搁平日里,华清源或许还会耀武扬威的臭屁一番,可是今天他权当没听见。他凝重地抱着怀里的人儿,仙剑一飞冲天,耳畔尽是风声猎猎。

      那一夜,孩子出生了,在极度的痛苦和难以忘怀的思念中,华轻颜将孩子生了下来。

      那一夜,瓷碗中两滴血脉完美融合在了一起,仿佛开出了一朵艳丽无双的牡丹。

      那一夜,华轻颜不顾虚弱的身子,在母亲画像前跪了一夜。

      然好景不长,由于分娩,华轻颜本就脆弱的身体变得更加奄奄一息,即便是用了种种名贵药财吊命,也没能撑过一个月。

      她没有说出孩子父亲的名字,只执拗的给他取名叫林砚秋。

      襁褓中的婴儿睡的正香,华轻颜摸了摸他肉嘟嘟的小脸,婴儿不高兴地扁起嘴,似乎正在和谁赌气。

      她唇角勾起,虚弱地笑出了声,笑着笑着,一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

      “对不起,砚秋。”

      她闭上了眸子,似乎只是睡着了。

      林桓这厢还在为自己未来的悲催命运伤春悲秋,冷不丁被红衣少女偷袭成功,他怒了:“菱儿你别欺人太甚,别仗着自己是个女人就以为小爷我不敢揍你!”

      说完这句话他立马就后悔了,红衣少女复姓百里,单名一个菱字,是林砚秋同父异母的妹妹。

      额……这个情况有些复杂,不过与林砚秋不同,百里菱并没有真正的被家族所接纳,与其说她是林长明的女儿,事实上则更像是家族的一枚棋子。

      菱儿依旧笑眯眯的,道:“你来啊,谁揍谁还得两说。”

      是可忍孰不可忍,林桓冲上前去。

      “嗷呜!”

      菱儿顿时涨红了俏脸,望着手臂上一排齐整的牙印,终于憋不住咆哮出声:“林-砚-秋!你难道是山猪变得,居然还用上了牙,当真不知羞耻!本小姐今天就替天行道,宰了你做腊肉。”

      语毕,菱儿将灵力汇聚右手,气势汹汹的就往林砚秋糊去。

      林桓吓得上蹿下跳,我天,这疯女人来真的。

      他刚想夺门而出来一个溜之大吉,房门便被推开。房门推开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来自鼻子的强烈控诉。

      “哈哈哈!”菱儿笑得捂着肚子,十足的幸灾乐祸。

      他吸溜着被门板撞红的鼻头,探头张望来的是哪路大神,一声叫骂还没出口,就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来人是个青衣道袍的俊逸男子,眉间坠了点朱砂,颇具仙风道骨。

      这个男人可是华家最具实权的掌控者之一,九州第一炼药宗师,林砚秋的师傅,“玉面圣手”华清池。

      他一声师尊还没唤出口,就见华清池朝房间里站着的菱儿勾了勾手,感慨道:“徒儿几日不见,怎么还愈加消瘦了,不对,怎么还长矮了。”

      林桓……不对,林砚秋扶额,大声喊了句:“师尊,我在这里。”

      华清池这才悠悠转回视线,林砚秋汗颜,倒是忘了这人是个半瞎了。

      华清池是林砚秋母亲的那位胞兄,据说是年少时身中奇毒,他父亲兄长遍访名医,费尽周折,这才保住了他一条性命,对这双眼睛他们实在是束手无策。

      菱儿规规矩矩的上前行礼,她向来极有礼数,平日里也只会在同辈见插科打诨:“华仙师。”

      不过,虽说她极有礼数,华清池却不是。眯着眼看清来人,他仿佛看见了亲闺女,笑嘻嘻道:“原来是小菱来了,来来来,随便坐。”

      林砚秋:“……”

      这是什么路数,说好的高贵冷艳谁也不甩的师尊巨巨呢?

      这一股扑面而来的老土匪气质是怎么一回事?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华清池就是个标准的好师傅形象,修为高人品好的那种。林桓看书时还挺喜欢这个角色,潇洒肆意下,端的是把谦谦君子傲骨。

      不过怎么就收了林砚秋这个傻逼做徒弟呢?还极其护短,得知爱徒死与萧玦之手后还义愤填膺的去送死,结果……

      死的不要太惨啊喂!

      武功尽废不说还被抓去试毒,最终体内千百种毒性一同发作,全身溃烂,死无全尸。

      暗自长叹了一口气,再抬眼确发现另两人已经熟络起来。

      华清池没有半点长辈架子,侃侃而谈,话题天上人间绕着九州转了一圈,把菱儿唬得一愣一愣。

      说到一半,华清池双眼迷茫的看了一眼林砚秋,语气也是迷茫地问了句:“我最开始是想说什么来着?”

      林砚秋:“……”

      菱儿倒是一字不落,认认真真地从头听到尾,不过因为话题偏的太厉害,连她都记不清远在十万八千里外的主题是什么。

      最后两人相见恨晚地握住对方的手,就差没演一出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情况,林砚秋当了半天背景布,等菱儿走后,他才对上自家师尊的视线,装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师尊,那个……掌门师兄门下可有一个叫萧玦的弟子?”

      华清池歪头思索了阵:“你是说宸儿?这倒未曾听说。”

      林砚秋大喜,莫不是萧玦此时还未入门?天助我也。

      严格来说,华清池并不算一个好老师,他有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这不,莫名其妙的插了句:“砚秋,你入我门下已有五年了吧?”

      林砚秋欲哭无泪,他哪里知道原装货在这儿呆多久了,只得懵懵懂懂点头称是:“嗯嗯……对。”

      “华宸明日要前往落霞山除妖,你可有兴趣?”

      “咳咳咳咳咳……”林砚秋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师尊说的是……南七里的落霞山?”

      华清池默然片刻,道:“瞧瞧为师这记性,倒是忘了你方才大病初愈,需要休养。”

      “不碍事不碍事,徒儿愿与掌门师兄同去。”林砚秋的头摇成了拨浪鼓,开玩笑,落霞山,主角就是在落霞山脚的落霞小镇被掌门带回门派的。

      他可还没忘记原著中自己那凄惨的死状,万蛊噬体呀!

      定不能再铸成大错,思绪飞转间林砚秋以默默拟定了n条抱大腿计划,不求男主能忘记林萧两家的血海深仇,只求日后能饶他一条小命,自己就心满意足了,没错,保命就行,他要求的真不多。

      华清池点头笑道:“你去也可以,不过切勿逞强,一切量力而行。”

      “弟子明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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