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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孙樾走出宫门,梁奇渊正站在马车旁等着。见她走来,立马迎上去,道:“长公主可还好?”
      孙樾点点头:“无事,回驿站。”
      梁奇渊闻言,神情放松下来,替她将车帘掀道一边。孙樾刚踏上马车,旁边便传来马蹄躁动的声音。她这才注意到,离他们几米处,有一辆四面皆用锦缎裹饰的马车,车体上零零散散挂着些白玉挂饰,看起来十分风雅。
      只见,马蹄一跃,那辆马车缓缓驶走了。驾驶马车的少年有点眼熟,应是不久前见过。
      经过他们身旁时,孙樾不禁多瞧了一眼,而这风却似和她意念相通般,适时吹来,掀起了薄纱遮挡的小窗,露出男子温柔俊美的侧脸。那瞬间,那人似乎还对她微微一笑,孙樾胸口稍稍顿了一下。
      马车中正是河源世子。
      国王赏赐的府邸宽阔奢华,比从前孙樾在和乐国的居所好太多。许是看她所带侍从过少,国王从宫中挑了一批宫女送来。
      这院子里花花草草,树木植被旺盛,幽暗静谧,不显压抑,反而令人身心放松。
      孙樾坐在房中的方桌前,手里端着杯茶晃来晃去,要喝不喝,看着仆人搬这搬那。她从和乐国并没有带来多少行李,不过国王赏赐了不少布匹绸缎珠宝首饰。
      梁奇渊走进来,道“长公主找在下?”
      孙樾放下茶杯,站起来走了一圈,背对着他道:“这边事情差不多了了。将军何日启程回去?”
      梁奇渊闻言一怔。继而躬身道:“在下奉陛下旨意,留在这儿保护长公主。不必着急赶回去。”
      孙樾转首,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保护我?”
      心说:“是谁一手将她推进这深渊的,如今派人来保护她,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梁奇渊头压得更低了,道:“长公主若不信陛下,可否信在下一回?”他顿了顿,欲言又止:“阿樾……”
      孙樾心神微微一动,半响,揉了揉眉宇,道:“你先下去吧。”
      在来此之前,她还没想好自己的未来。只是想换个地方好好活下去,如今万宁国王这话一出,倒像在她心里扎了根针,刺着她坐立不安。她就想按自己的意愿,不受别人威胁地活着,而无论在万宁国,还是在和乐国,这都难以实现。
      她隐约生出了一个念头,她要离开这儿,丢掉公主的身份。
      而要想脱离皇室,不受追逐,无疑是天方夜谭,之前是个闲散公主尚且不能,如今还是质人,如何能挣脱这个囚笼?

      而一旦有了念头,这个想法便像藤蔓一样生长,现在她脑子里全是如何筹谋,如何离开。
      她想起方才梁奇渊的话,要是能诱使他为自己所用,多个心腹总比自己单枪匹马好,可是她不敢轻易相信一个人,走错一步,将万劫不复。
      可放眼这公主府,她又能求助于谁。金枝是万万不能知晓她想法的,她是王后的人,王后恨不得她死在这异国,如何能让她知道自己有逃跑的意愿?
      有了想法,孙樾便开始行动起来,先是叫梁奇渊帮她出去收集了些情报,便窝在房中一两个星期不见人,仔细研究。
      首先她得先了解这京都的大概情况,看看哪些是敌人,哪些人可成为朋友。
      她虽说要离开,但也不会冒冒失失离去,过着穷困潦倒,衣食无着的寒苦日子。眼下她需要多做筹谋,积累财力,再神不知鬼不觉转移出去。
      要想生钱,在这京都,也不是什么难事,主要是靠人脉。难的是,这人脉怎么来呢?孙樾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躁动,只听金枝道:“长公主说了,不见客!”
      另一人道:“我不是来做客的,我是来找她去玩的。”
      金枝道:“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长公主岂能随意跟你出去?”
      那人道:“来历不明的人?我说了我是永昌公主!”
      金枝道:“你如何能证明你的身份?你做这身打扮,又是爬墙进来的,怕是什么不轨份子吧!来人……”
      孙樾走到廊道上,便看见那日在驿站见过的紫衣女子在院中,她还是做一身男儿扮相。金枝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这时,她看到了孙樾,直直大喊:“孙樾,孙樾,我是永昌公主,快,快救我,你这侍女也太蛮横了点。我是奉我父皇之命来带你逛逛京都的……”
      孙樾面无表情,挥了挥衣袖,金枝便松开了她,端端正正向她行了个礼,继而退下。
      永昌狠狠瞪了她一眼,“哼!”她搓了搓被扯皱的衣服,道:“孙樾,你这侍女太粗鲁!”又摇了摇头,颇为嫌弃地说:“不行!”
      孙樾淡淡道:“永昌公主那日为何骗我说你是太子殿下?”
      永昌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那日听闻异国公主已到达京都,父皇知道她这万事爱捣乱的性子,便嘱咐她万万不可擅自去招惹人家,失了礼数,可她实在好奇,于是便偷偷前往了。可眼见要暴露身份,便只好推出她这倒霉太子皇兄出来遮挡了,反正他精明高深,这点事总能应付得来,不会叫父王怪罪了去。
      她自知理亏,语气立刻软下来,“孙樾,是我对不住啦!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孙樾看了一下东边的围墙,道:“方才你为何不走正门,反而鬼鬼祟祟爬墙进来。”
      永昌一听,立马理直气壮起来,道:“走大门多麻烦,还得通报,行礼。我直接来找你不好吗?”她说着说着越来越靠近孙樾,一把揽过孙樾的肩头,一扫刚刚的不悦,兴奋道:“算了,算了,我们出去玩吧。今日是昭化节呢!街上有很多活动,很好玩的。”一说到这,永昌的眼神异常发亮,松开孙樾的肩头,蹦到她面前,道:“你没听过吧这是我们万宁国的节日。嗯……主要是吃喝玩乐的。”
      孙樾转念一想,自己出去走走也好,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机遇。于是道:“那有劳公主了。”
      永昌见她打算就这副装扮出去,急忙推着她往里走:“你去换成我这样,行事会方便许多。”
      孙樾被她这样推着,又是疑惑,又是无奈,心想,他们要去干什么?女子装扮还有不便之处?
      换了一身男儿装,孙樾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
      金枝原本要跟上,被永昌以人多惹眼拒绝了,其实是她实在不喜欢孙樾这个侍女,总觉得她怪里怪气的,只让梁奇渊跟在后边保护她们。
      他们步行到集市时,已经入夜了。正好赶上繁华热闹时段。街道两侧房屋耸立,有茶坊,有酒肆,有庙宇。为了庆祝昭化节,此时商铺前也摆满了各种小摊,有卖珠宝香料的,有卖灯笼的,有卖绫罗绸缎的,热闹非凡。
      前面一个酒楼还搭起高台,不知在举动什么活动,底下挤满了人群,时不时传来拍手叫好的声音。
      永昌一见这人头攒动,人声沸腾的场面就想往里钻,孙樾想拉都拉不住,只能跟着她一起挤进去。
      这才弄明白,原来这岳明酒楼在京都里颇负盛名,除了酒菜美味可口,更多人是奔着酒楼主人来的,据说此酒楼主人,不但长得花容月貌,秀丽端庄,还弹得一手好琴。不少富贾豪绅,朝廷亲贵闻名而来,掷千金只为与其畅聊琴音,搏得美人一笑,。可却连美人一面都没见着。因为酒楼主人说了,只见有缘人。
      什么狗屁有缘人,这不摆明着说了,你这家产,官阶还不够足以让我出来见你一面。
      奇的是,这些大人们,被拒之后并无恼怒,反而恭恭敬敬的,极为尊敬该酒楼的主人。
      孙樾不由得好奇了,这酒楼背后是什么人在撑着?恐怕不单单是各位大人怜香惜玉这么简单!
      而今日昭化节,这酒楼主人便提出了一个问题,若谁能回答出该问题,便有幸能见得其一面。
      这问题用木板写着,挂在高台之上。底下的人盯着它小声议论,隔段时间就有人上去尝试,得到的回复皆是不对。众人皆眉头紧锁,作思考状。每每有尝试者,先无论成败,定会引来一阵喝彩。
      孙樾望着这木板,扯了扯嘴角。她也想拜会拜会这酒楼主人了。
      于是唤来梁奇渊,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便一跃而起,落在高台之上。这高台主持之人靠过来,梁奇渊将孙樾方才在他耳边所说之话原封不动传了过去,这人再去传话给酒楼主人。
      片刻之后,这人重新回到高台之上,道:“今日活动已结束,得胜者已决出。”
      话音刚落,底下沸腾了,纷纷议论,是何人如此幸运?
      就在那人在宣布的时候,一位身穿灰色布衣的小厮从人群中走来,来到孙樾身边,对她道:“这位公子请随我来,主人在后方等您。”
      孙樾转首对永昌和梁奇渊两人道:“你们先在此等我片刻。”
      永昌撅撅嘴,有点不乐意:“哦。”
      梁奇渊点点头。
      孙樾跟着小厮一路走,从一个窄小古旧的后门进入,里面却是别有洞天,一座朱红楼阁立于前,典雅庄重。与外边街道形成鲜明对比,里面晦暗幽静,一股清透的凉意渗人心头。
      穿过一条长长的廊道,前方有个凉亭。一位白衣女子背对着他们的方向坐着。这背影看起来单薄至极,堪堪令人生出怜惜之意。
      小厮恭敬道:“主人,那位公子到了。”语毕,退下。
      那女子缓缓转身,初见孙樾,怔了一下。随即,释然一笑,道“原来解我疑惑之人,是位姑娘,不是公子。”
      孙樾道:“这番打扮,并非有意欺瞒。姑娘请见谅。”
      华音道:“无妨。姑娘解我疑难,华音十分感激。若不嫌弃,便教个朋友。”
      孙樾求之不得。笑道:“姑娘言过了。我不过胡言乱语一番。有幸能与姑娘结识,是我的大幸。”是的,她就是想来请教她怎么做生意的。
      如此一来,她就结识了一位商界能人,此行颇有收获。
      两人在亭中喝茶,闲聊了一会儿。
      碍于永昌和梁奇渊还在外边等着,孙樾不便久留。于是便先行告辞,反正华音承了她一个情,若是日后有求于她,再寻来,人家肯定不会翻脸不认人。
      回到方才的地方,人群已散去,只有永昌一人蹲在一根柱子旁,看起来很是委屈。梁奇渊站在不远处,脸色为难。
      见孙樾过来,梁奇渊望过来。永昌站起来道:“你怎么去那么久?说好我带你出来玩。却和别人玩了这么久!”
      孙樾道:“对不住。”
      永昌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饿了。”
      这酒楼主人见过了,来都来了,品尝一下这里的美味佳肴,香醇好酒未尝不可。
      岳明酒楼分为两层,一层为雅座,普通食客便坐这儿,二层为包厢,身份显赫的客人一般都会选择这个。
      这酒楼确实生意火爆,加上今日昭化节,一层已然座无虚席了。
      孙樾一行人被小二领上二层。二层统共两个楼梯,呈方形围绕,中间是空心的,站在廊道可望到一层。
      正当他们要进入包厢,对面有间包厢的门打开了,立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一位少年走出来。
      永昌兴奋道:“少英?”
      她边说边冲那少年去。竟越过那少年,直接奔向包厢了。
      孙樾无奈,只能跟过去。
      永昌道:“吴温哥哥,你也在这啊!”
      孙樾走进去,只见吴温还是一身浅蓝色的衣袍,手里握着把折扇,翩翩公子模样。
      永昌径直坐下,看来不打算离开了。
      吴温望向后边的孙樾,眼角一弯,笑道:“长公主也在。不介意的话,不如一起?”
      孙樾想都不想,拒绝道:“怕是不妥吧,有扰世子雅兴。”
      永昌道:“没事的,孙樾,不用跟吴温哥哥这么客气。左右他请客结账,省钱了。”
      孙樾:“……”
      吴温笑吟吟地道:“我河源王府这点口粮还是付得起的,长公主不必推脱了。”
      话已至此,孙樾再找理由推脱,倒显得她不通情理了。
      吴温端起热茶喝了一口,用余光瞥了瞥孙樾。
      这时,包厢的门再次打开,侍从端着菜肴上来了。为首的小厮从托盘里端出一个白玉酒壶,恭敬道:“河源世子,这是主人特意嘱托给您备下的。”
      吴温淡然道:“华音姑娘有心了。”
      看来这酒楼主人和吴温交情匪浅。孙樾已经脑补出了一场郎情妾意的戏码。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吴温撑开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孙樾心虚地咳了一下。
      菜肴一一摆上,侍从们缓缓退下。
      吴温收回视线,指着桌上的菜肴道:“这岳明楼的菜色,可是颇具我们万宁国的地方特色,长公主可要好好品尝品尝了。”
      孙樾点点头。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明朗的笑声,道:“这河源世子请客,怎可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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