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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顾昀,谢谢你 揣着他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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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晨莫名被连人带狗赶出家门,沿着高高的人行横道不住的唉声叹气。
沿街栽满了梧桐树,伴着秋夜里的风沙沙作响,大白顺着沿边慢慢小跑着,甩着尾巴甚是愉悦,陈晨跟在它身后,有些心不在焉。
想着江楠和楚齐,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应该回家探个究竟,把备用钥匙告诉江楠,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心想着便拽着大白扭头回家,大白却闹起了脾气,五六十斤的萨摩愣是拖着陈晨往反方向走了好几步,哪突然来的那么大脾气。
手一滑,握在手里的链子便脱了开去,大白也得了自由,撒开了跑。
陈晨望着手中空空如也,心下一紧,往大白奔跑的方向追去。
因着是溜狗散步,陈晨随意穿了一双拖鞋就出来了,跑了没多远,狗没追上鞋倒是坏了。
她停在路边,微喘,把坏掉的拖鞋丢在一边,又跑了没几步,却扭伤了脚。
连绵不断的厄运,陈晨满身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望着大白离去的方向,有些失神。
大白是楚齐带回来的。
那时她病情严重,身心困顿,郁郁不可终日。
然后有一天大白就出现了,它那时候还很小,一身的雪白,像绒球一般。
大白陪她治疗,而她也伴着它成长。
从大白出现在陈晨生命中开始,从来不会有挣脱开她逃跑的时候,陈晨望着黑漆漆的街道,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理智。
她甚至手足无措,拖着受伤的脚一步步往前挪动,脚底被沙石磨得生疼,她跌坐在路边,口袋里的手机不停的在震动,她掏出手机——是顾昀。
陈晨擦擦脸上的汗,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顾昀只唤了一声阿晨,她便连佯装冷静的时间都没有,几近哽咽“顾昀,我家大白走丢了,我..我...。”
“你先别急,现在在哪?”顾昀的声音冷静又果断。
“我在林音街上,中段位置。”陈晨听着他的声音稍微冷静了些,吸吸鼻子,报出了地址。
顾昀只说了句在原地等我,便挂了电话。
林音街是陈晨家附近一条步行街,入秋之后,天气转凉,散步纳凉的人少了许多,陈晨不喜人多,所她经常会带大白来这散步,可如今狗跑了,却也没人帮忙拦着,陈晨心中有些懊悔。
等顾昀赶到陈晨在的地方时,看到的是她光着脚埋着头坐在路灯下的样子。
单薄的衣裳,她瑟缩着环着胳臂,光着的脚丫也努力缩在长裤里,却实在缩不下。
这人真是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顾昀心下是又疼又气
陈晨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抹了抹脸,带着些许难过地喊道“顾昀。”
他皱着眉低头看着陈晨,叹了口气,把外套盖在陈晨肩上,扶着她站了起来。
脚一用力便钻心地疼,好在是顾昀扶着她,才得以没又摔倒。
“扭了?”顾昀瞧着她垫着脚,重心不稳的样子。
陈晨点点头,顾昀的眉皱的就更深了,何止是不会照顾自己。
“扶好。”顾昀拉着她的手搭到自己肩上,确定她不会再摔倒,然后转过身,弯下腰“上来。”
陈晨抓着顾昀的肩,却犹豫着站在原地。
顾昀不轻不重丢下一句,“背或者抱,你自己选吧。”
然后便觉得肩上一沉,果然这人不逼逼她是永远只会停在原地。
顾昀笑着拖了拖她往下滑的身子。
陈晨伏在他背上,靠着他耳朵轻声问道“我们去哪?”
她只听到顾昀理智的回答“我先送你去我车上坐会,然后你把狗照片给我,来的路上我已经叫了朋友一起了。”而因着黑夜和不分明的路灯,她错过的是,黑夜下顾昀的通红的耳朵。
陈晨点点头,自己这腿也是累赘,然后才回过神,“啊,楚齐,我还没告诉他。”
陈晨双手揽着顾昀,腾不出手打电话,想着还是等会好了。
“阿晨,你和楚齐…”话到嘴边,顾昀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阿晨和楚齐现在是同居吧。
“嗯,你不用一直误会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那是什么关系,顾昀一直不太明白。
“我和他…”陈晨有些犹豫,却仍是开了口,与其让顾昀反复猜测,不如全盘脱出“我们是家人。”
“嗯?”顾昀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是我哥哥。”陈晨接着道“同父异母。”
顾昀没想过楚齐会和陈晨是情侣,但他更没想过阿晨有个哥哥。
这是段漫长的往事,久到让陈晨快要忘记第一次见到楚齐…哥哥的样子。
楚齐是父亲带回来的,那年陈晨六岁,楚齐七岁。
陈爸爸说“我们家小晨,这是你的哥哥。”
陈晨眨巴着大眼瞧瞧站在爸爸身边面无表情的大眼男孩,再瞧瞧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的妈妈。
满是不解,犹疑着伸出小手“哥哥?”
然后她听到怦的一声,妈妈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水流了一地,面无表情地上了楼。
摔碎了的水杯,就像被打破的秘密,打碎了以往的平静与祥和。
那天起,她有了哥哥,可家里的争吵开始接连不断,日复一日。
再然后的有一天哥哥就突然消失了,陈晨哭闹着找了哥哥很久,却被妈妈黑着脸扇了一巴掌,怒吼道,“他不是你哥哥。”
怎么会不是呢,哥哥他虽然冷冰冰的,但是看着自己的时候总是笑着,淡淡地,却让人很温暖。
后来陈晨终于明白这个不是的意义,可这又如何,是或不是都不再重要。
他们不过是留着一半相同的血液,惺惺相惜的两个孤单的人。
顾昀感觉伏在自己身上陈晨沉默了下来。
一路的昏黄灯光,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
“阿晨。”
“嗯?”
“你还可以再胖一点。”
……
“这是在嫌我太重?”
顾昀轻笑出声,却没给她回答,陈晨瘪瘪嘴,轻哼了一声,复而却又笑了。
阿晨,你可以再胖一点,这样才能更有存在感。
顾昀一手托着陈晨,一手开了车门,小心把陈晨放到车上,安慰道“在车上等我,我一定把...”
“大白。”
“嗯,大白带回来。”顾昀拍拍她的头,认真道。
陈晨点点头,有些疲惫地靠在座位上,一身轻薄的运动服,裤腿膝盖处被磨破了,她拖着一只拖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车垫上。
顾昀从后座拿了毛毯将她从头到脚裹了起来,“已经入秋了,为什么不多穿点。”
陈晨缩了缩身子,皱着眉轻踹了他一脚,有些别扭地转移话题“快去找。”
顾昀没被她踹到,却反手抓住了她的脚,“我已经把照片发给朋友了,他们应该很快会有消息。”他轻轻碰了碰陈晨被石子磨出的伤痕,这人真是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然后拿出医药箱,帮她做简单的清理,其实顾昀的车上原本是没有医药箱的,可自从与陈晨重遇之后,他就觉得这种东西必不可少。
依着陈晨这种工作起来不要命的性格,医药箱简直应该塞在她口袋里和她一起四处蹦达,才没有后顾之忧。
“别碰,痒。”陈晨缩缩脚,只觉得顾昀握着自己脚踝的手的触感像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一颗烟花,在身体四周爆炸开来,想着自己的脸肯定又红的不行,好在天黑看不见。
“好好休息。”清理完顾昀便放开手,拿过散在车垫上的毯子裹住她的脚丫。
“顾昀...”陈晨见他站起身来便想关门,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
谢谢你因为我的一个电话就赶到我身边,谢谢你能让我不那么慌张。
顾昀嘴角上扬,蹲在陈晨身边,伸手打乱了她的齐刘海,陈晨觉得他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便关了车门,陈晨靠着座椅,望着顾昀远去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又暖又不安。
揣着他给的温暖,惴惴不安怕只是昙花一现。
怕只怕所有一切都只是刹那烟火,飞蛾扑火,只能自取灭亡。
所以蒙着眼,避开所有光亮,只为求生。
她的脑中一片混沌,像是驾着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中翻来倒去,天旋地转,沦落黑暗。
“老大,你大晚上叫我们出来就是为了找狗啊!”电话那头吐不尽的抱怨声。“我们是国家的好栋梁,优秀精英,居然沦落到找狗的份上了....”
顾昀被吵的头疼,丢下一句,“闭嘴,狗在人在,狗不在,你们明天也别来了。”
“老大这条狗是你媳妇吗?丢了媳妇,兄弟也不要了。”
“何影,有空打电话,不如先想办法保住你的工作?”然后顾昀就挂断了电话,留下那头的人望着手机愣愣出神。
何影委屈巴巴地看着身旁面无表情的余同清,“小清,我们就快失业了,干脆我们放弃老大,自立门户吧。”
余同清摇摇头往前走去,身后的人还不住的碎碎念,“你等等我呀,你怎么不急的咯,我们在老大心中还没一条狗重要,真的好可悲....”巴拉巴拉,诸如此类的。
余同清受不住他的念叨,停下脚步,何影没个注意,一头撞了上去。
“唔,这能算工伤吗?”何影捂着被撞到的鼻子愈发委屈。
“何影,你一个大男人,老是泪眼汪汪的,真是够了。”同清用手指戳戳他的脑袋“就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成为当年C省理科状元的。”
“这我怎么知道。”何影瘪瘪嘴,放下手,鼻尖微红,吸了口气,是有点疼,望着小清的背影,这人怕不是肉做的,是钢铁吧。
同清自顾自继续找狗去了,他当然知道顾昀和何影说的是玩笑话,听不出来的只有这个白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