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晨光》鹿从

25、越做越错 是男是女无

　　室内。
　　楚齐端着碗筷一言不发往厨房走去。
　　江楠屁颠颠地跟在身后，却被楚齐喝道你在客厅坐着就好，只好丧气地回身坐到沙发上。
　　厨房里传来流水声，应该是水过碗的声音，沙发边有个壁橱，上面整整齐齐排着一张张黑胶唱片，江楠随手翻了一张取下来放到留声机上，把唱针搭了上去，唱片自顾自转了起来，清扬的音乐缓缓流出，配合着似有若无的水声。
　　让他觉着生活不过如此，惬意自然又舒适。
　　楚齐从厨房走出便看到江楠坐在沙发上侧头闭着眼，他蹑手蹑脚上地前想把唱片停下来。
　　其实江楠没有睡着，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楚齐正低头缓缓把唱针拿开，他身上还围着粉兔子围裙，配着他一脸淡漠的表情，有种诡异的别扭感，但是很有趣。
　　江楠伸手便是一扯，楚齐的注意力全在拿唱片上，顺着他的力度跌坐在沙发上，转头瞧见江楠放大好几倍的笑脸，心中不由恼火。
　　“既然你醒了，那你可以走了。”说着他立刻站起身来，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楚齐，好朋友叙旧，你就这么赶我走？”江楠挑眉看他，满是遗憾。
　　“第一，我们不是好朋友，第二我们没有什么好叙旧的。”楚齐脱下围裙扔到一边，也不看他。
　　“要不要那么冷淡。”江楠走到楚齐面前，一手抵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楚齐大腿边，弯下腰凑在他脖颈边，“你把CC支走，不就是为了和我……独处吗？”
　　楚齐双手抵在他胸上，和他拉开距离，“你别自作多情。”
　　“呵，那是什么？”江楠玩味地看着他。
　　“不要把小晨卷进来。”楚齐低垂着头，吸了口气“她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江楠伸手握住楚齐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你不是要我离你远远的吗？”江楠瞧着楚齐倔强的眼神，心中微动
　　“你可以试试怎么离我远一点。”
　　“江楠，你够了。”楚齐蹙眉，“你到底安了什么心。”
　　“在你心里，是不是我做什么都居心叵测。”他叹了口气放开楚齐，踱步走到沙发边坐下。
　　没有听到楚齐的回应，大抵有默认的意味。
　　“你真的很有让人生气的本事。”江楠揉揉眉心，“阿齐，你不用怀疑，我只是…”
　　江楠说，他只是单纯的想见见自己。
　　楚齐不信，怀疑地看着他“那现在见到了，你满意了？”
　　“不满意、不知足。”江楠摇摇头，有些无赖。
　　“别闹了。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不好吗？”
　　“不好。”江楠眨了眨眼，“楚齐，我不能放手。”
　　明明每次先放手的人都是他，这个人凭什么弄得情深似海一般。
　　楚齐眼底微澜，犹疑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他扑了个满怀，江楠并不抽烟，他身上是清爽的气息。
　　楚齐一向不喜与人亲密接触，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他都会保持适当的距离，只有这眼前人，从初遇到相知，就让他手足无措，拒绝不了，甩不开，直到突破适当距离，直到楚齐习惯了他，信任了他，然后他却没有犹疑转身离开。
　　“江楠，你不要…”江楠的手抚上他的后背，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后背一直传到心尖，心脏的跳动频率让他觉得好像下一刻就会爆炸“不要…放手。”
　　“不要放手吗，好的，我懂。”江楠狡黠地笑道，拿脸蹭蹭楚齐发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垂。眼睛却落在他的后脖颈位置，有一道又长又丑歪歪扭扭的疤痕，一直延续到他的衣领处，隐隐约约，藏在衬衣下。
　　这个疤痕是怎么来的？江楠猜疑着却没有一点印象，抬手轻轻触碰，惹的楚齐一阵惊颤。
　　“你在干嘛！”被江楠碰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烫过一般，难受地有些喘不过气。
　　楚齐抓住他肆意乱动的手，一脸恼怒。
　　“这伤是怎么来的。”江楠却反手抓住他的，轻轻点了点楚齐后脖颈。
　　“你先放手。”楚齐用另一只推推他，江楠举高临下把自己揽在怀里，怎么看怎么讨厌。
　　“你先说，我再放。”江楠向来是霸道的，楚齐却不搭理他，死活不开口。
　　“阿齐，你确定要和我僵着吗？”江楠低头望着他，见着他闭着眼一言不发，颇有自暴自弃随你怎样的感觉。
　　江楠有些生气，这个人如果没有那么多原则，没有那么多倔强该多好，可如果他不是现在这样他还是楚齐吗？
　　他觉得自己是着了道，脱不开身了。

　　心想着，他握住楚齐的肩，低头吻住了他露在外面的伤痕，说是吻，其实是带着发泄的啃咬。
　　楚齐是万万没想到江楠会这样，他不是讨厌…讨厌同性恋吗？那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江…江楠。”酥麻感从后颈爆炸开来，像是被千万只小虫爬过一般，又麻又痒，“唔…嗯…你…不要…这样。”楚齐全身失了力气，不由轻呼出声，变了音的充斥着色欲的味道。
　　楚齐的吐息就在江楠的耳边，轻轻柔柔，像羽毛轻擦而过，让他觉得如沐春风，甚是欢喜，却越是不着调的折腾他。
　　直到楚齐的唔嗯声愈发的弱下去，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衣，全身无力搭在江楠身上，眼眶微红，江楠才放过他，停了下来。
　　楚齐靠在沙发上，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四散开来的力气也逐渐回到身体中来，可江楠的却没等他彻底缓过来，便伸手开始解他衬衣扣子。
　　楚齐反手握住他的手，他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只是轻轻搭在江楠的手腕上，说话声也带着微弱的哭腔，“江楠，你知不知你在做什么。”
　　“楚齐，我很清醒。”衬衣被解开，露出的是光滑白皙的皮肤和明显的胸骨，这么瘦弱的人在没有自己的岁月里是怎么过来的呢，还有他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还有种种，他想问的，想说的，可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江楠直勾勾地盯着楚齐，几欲伸手。
　　楚齐声音微颤“江...楠，不要这样。”他死死握住江楠的手腕，低垂着头，眼底浸满了泪水，掉落在水蓝色的衬衣上，晕染开去。
　　这自然是入了江楠的眼，他强迫楚齐抬起头，却发现他眼眶通红，咬着牙，眼底蕴满了泪，他何时见过楚齐这般模样，委屈、慌乱，不安。
　　敞开的领口，满脸的泪水，凌乱的头发，自己又是失了心做了什么事。
　　江楠退了几步，跌坐在茶几上，明明是想和他好好谈谈的，可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阿齐，我…”
　　楚齐自顾自低头系扣子，哑哑地带着鼻音，“你走吧。”
　　你走吧，像当初一样走的越远越好，何必回头。
　　“小齐，你听我说。”江楠想着如何补救，却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脱口而出的只剩“对不起。”
　　那年，江楠不会说对不起，他说的最多的是谢谢你。
　　他会说谢谢你，楚齐。
　　谢谢你帮我追女生，哄女孩开心，帮我逃课，帮我制造惊喜，
　　他说，小齐，你怎么那么会哄女孩子，情场高手啊。
　　而楚齐总觉得，他只是花心一点，却不会动心。
　　可谁知，留恋万花丛中的江蝴蝶，却遇上了另一只蝴蝶，两人缠缠绵绵几近天涯。
　　最后他说谢谢你，楚齐，如果不是你，我不会遇到她。

　　楚齐摇摇头，江楠放了手，他缩在沙发上好一会，才觉得自己手脚回落到了地上，不再是轻飘飘的感觉。
　　“江楠，我只当你是开个玩笑，出了这个门，今天的事就都忘了吧。”
　　说完楚齐缓缓起身，踉跄着卧室走去，丢下一句“我要休息了，你自便吧。”
　　卧室门轻声合上，江楠只听到啪嗒一声，已经防备隔绝到要上锁的地步吗？
　　似有若无的叹息声从江楠嘴中溢出，好像重遇了楚齐以后就是叹不完的气，而自己当初的理直气壮，霸道蛮横不讲理呢，全用在对楚齐的上下其手上了。
　　楚齐把他一个人丢在客厅里，他这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还暗藏着破门而入的小心思，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终是断了这念想。
　　坐在沙发上思索了很久，还是决定给陈晨打了个电话。
　　“喂，BOSS，什么事？”
　　“CC，楚齐房间的备用钥匙有吗？在哪？”江楠单刀直入，没有丝毫犹豫，
　　“嗯？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把自己锁房里不管你了？”陈晨有些诧异，“他要是不想见你，干嘛不把你赶出门。”
　　“CC...”江楠扶额“你先别问那么多。钥匙在哪？”
　　“....”陈晨有些犹豫，“BOSS，你对我哥安了什么心？”
　　兄妹俩连问题都出奇的相似，都觉着江楠没安好心。
　　“算了，BOSS。”陈晨见他一时间没有答话，思索了片刻，“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告诉我，你和我哥的关系。”

　　江楠顺着陈晨的指示找到了备用钥匙，走到楚齐的房门前，却迟迟下不了手，他猜不到如果推门而入，背后是怎样的光景和表情。
　　如果楚齐愈发厌恶他了呢，即使现在已经如此。
　　果然自己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方寸大乱，当初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真是一点也没有进步。
　　懊恼归懊恼，但江楠还是定了定心，把钥匙插进了锁孔，转开了门把。
　　室内寂静无声，楚齐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头黑发，江楠蹑手蹑脚的轻轻合上房门，走到床边，居高临下望着床上的人。
　　躺在床上的人并没有听到响动，仍然蜷缩在被子里，没有动静，江楠没想过，楚齐竟然已经睡着了，他盘腿坐在地垫上，手撑在床边，打量着眼前的人。
　　楚齐长着一张白净的脸，哪怕过了那么多年，好像还是一如当初的模样，唇红齿白，柔软的一头黑发，有着柔和黑亮的眼眸，却不太爱笑，身高175米，但站在自己面前却还是差了个头，初见的时候，江楠觉得这明明就是剪着一头短发的长腿美人，却在看到他个人信息的时候觉得满是遗憾。
　　遗憾他如果是女生，自己一定金屋藏娇，娶回家，关起来，可是个男人可怎么办。
　　所以调笑他，捉弄他，明明就是和自己的心思过不去，却全怪到他楚齐身上。
　　如今，他就仅仅是在自己眼前，好像就没有遗憾了。
　　是男是女无所谓吧，他是楚齐就好，可就这么简单的心思，为什么当时没有意识到呢。
　　江楠伸手想缕缕楚齐搭在额头上凌乱的头发，却又收回手，生怕把他弄醒，打破了这一室暂时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