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晨光》鹿从

16、死脑筋和好人卡 顾昀认同地

　　学校相关人员也陆续赶到现场，顾昀便把剩下的事交给他们处理。
　　等顾昀回到店里，看见陈晨环起胳膊趴在桌上，原本干净的白衣已是斑斑点点的血污。顾昀走近她身边，看着她微闭双眼，蹙着眉，额头布满了汗水，稍显凌乱的发丝贴着她的额头，顾昀突然很想伸手，把眼前人揽到怀中。
　　不过顾昀的小心思终归是没有付诸实践，陈晨就悠悠起来，“事情都解决好了？”
　　“嗯，你还好吗？”
　　陈晨点点头，“还吃吗？”
　　“你还吃吗？”顾昀看着陈晨有些疲惫的脸色。
　　“不了吧，没胃口了。”陈晨伸手拿过包，“走吧。”
　　顾昀点点头。才瞥见陈晨左手仍然满是血，“去洗一下吧。”顾昀指指陈晨的左手。
　　她这才反应过来，放下包，往厕所走去。
　　水顺着陈晨的手流向下水道，看着污血一点点被洗去，陈晨有些失神。空气里残留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感觉有些恶心，陈晨低下头，往嘴里灌了两口水，试图把全身恶心的感觉排挤出去，直到恶心呕吐感被压下去陈晨才感觉恢复过来了，直起身来，看看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刚想从口袋里掏出刚刚问学生要来的纸巾，却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回过头，身后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是错觉吗？刚刚好像....有人。
　　陈晨摇摇头，看来是自己眼花了。

　　“去了那么久？”顾昀把包递给陈晨“是不太舒服吗？”
　　“还好。”陈晨接过包，往外走去。
　　顾昀瞧着陈晨有些强撑的背影，无奈摇摇头，怎么就那么倔。

　　B大的夜景，陈晨也是许久没见，可却没什么精神去回味，满脑子都是刚刚车祸的场景，伸手揉揉发胀的脑袋。
　　还好顾昀的车停的离小吃街并不远，他们没走多少路，便到了停车的地方，陈晨也不再推辞，现在的她只想快点回家睡觉。
　　上了车，才觉得车内封闭了一下午的空气有些难闻，陈晨下意识去掏包里随身携带的香水，摸了半天却没有摸到。
　　“怎么了？”顾昀看陈晨掏了半天却一脸疑惑，“什么东西丢了吗？”
　　陈晨收回手，回忆自己是不是丢在办公室或者家里了，但一时半会也是想不起来。
　　“没事，可能被我自己丢哪了。”毕竟自己常常粗心大意乱丢东西，已经习以为常了，陈晨也就没在意。
　　车开的很慢，夜晚的风被送进车内，有些让她昏昏欲睡。
　　耳边好像传来嘈杂的人声，七嘴八舌的，低沉的，高昂的，涌入耳朵。
　　“诶，这次语文成绩看到了吗？排名第一的又是那个叫陈晨的。”
　　“切，那又能代表什么？”
　　“就是，就是，没有工作能力。”
　　“说话温吞，口齿不清的，我才不承认她是文学部部长。”
　　“可是顾昀学长说她不错啊。”
　　“你懂什么？顾昀学长只是给她个台阶下。”
　　“听说她作文比赛拿了金奖。”
　　“你不知道吗？听说她爸原来是什么政府高层，这种小奖走走关系多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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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角，台阶。
　　“同学，你坐在这里干嘛？”
　　陈晨缓缓抬头看见台阶下缓缓走上来的人，身影从模糊到清晰的。
　　“顾…”陈晨思索半天也想不出叫他什么好。
　　顾昀，好像太随便，顾会长，又好像太严肃。
　　“陈晨是吧。”顾昀看了一眼她，“你来看成绩，怎么不去？”
　　“啊，嗯，人太多。”顾昀站在她身边，离成绩栏只一个转角的距离，那些闲言碎语自然也入了他的耳，只是他不问自己又有什么好提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顾昀却突然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你不介意？”顾昀侧过头看着眼前人一脸平静。
　　“介意什么？”陈晨突然笑了一声，“别人的想法与我无关，介意只会庸人自扰。”
　　陈晨停顿了一下，复而开口“不过他们好像刚刚扯到了你，不好意思，连累了。”
　　顾昀看着一脸抱歉的陈晨，不由感慨“我眼光果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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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晨愣了一下，有些不理解，顾昀却起身往成绩栏走去。
　　眼光不错？大概是指之前说的他觉得我挺好？
　　看着顾昀消失在转角，七嘴八舌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她听不清男人低沉的声音，却听到人群四散开去的脚步声。
　　陈晨想着，自己的眼光大概也不错吧。

　　“阿晨，醒醒，到了。”
　　陈晨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是放大好几倍的顾昀的脸。
　　“嗯....”又是做梦。
　　他推推陈晨，指向外面，她顺着顾昀指的方向望去，楚齐一张黑脸，怒气都快穿透车窗了，陈晨瞬间清醒过来，抓着包打开车门就向楚齐跑去。
　　顾昀也跟着下了车。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楚齐瞪了一眼顾昀，“手机也不开机。”
　　陈晨低垂着脑袋站在楚齐面前，“手机没电了。”
　　你这不能怪我。
　　楚齐伸手正想拍陈晨的脑袋，却借着路灯瞧见她满是污血的白衣，一把抓着陈晨的肩喝道“你这一身是怎么回事。”
　　陈晨还未开口，顾昀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学校小吃街出了车祸，陈晨去帮忙沾上的。”
　　“车祸？！”楚齐吃惊看了一眼陈晨，却见她面容憔悴，满是疲惫，叹了口气，“先上楼吧。”
　　陈晨还想回头和顾昀说点什么，却被楚齐打断，强推着往前楼道走去。

　　送陈晨上了楼，楚齐又折回楼下，果然顾昀还没走。
　　“阿晨睡了吗？”顾昀扔掉未抽完的烟，看向楚齐。
　　“你为什么不好奇，我和她住一起的事。”楚齐没有回答顾昀的问题。
　　“没什么好好奇的，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顾昀笑了笑，“不过现在我想知道…当年车祸的事。”
　　“阿晨和你说了？”
　　“嗯，但她只轻描淡写说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顾昀思索了一下“当年我不在，陪在她身边的人只能是你了。”
　　“我不想说，”楚齐语气有些低落。
　　“为什么？”
　　“阿晨如果想说，自然会说，她不想，那我自然尊重她的意思。”
　　“可你也知道……”陈晨向来喜欢自己扛。
　　“我当然知道！”楚齐有些怒气，“顾昀你何必多问！你是喜欢阿晨吗？还是仅仅想满足你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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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她。”顾昀回答的认真又坚定。
　　“当初我就想处理完家里的事就和她说。”顾昀叹气“却没想回来后，她却突然人间蒸发一样。”
　　“当年？”楚齐眉头皱的更深“当年你不是和林惜…”
　　“林惜？和林惜怎么了？”顾昀一脸疑惑。
　　“没什么。”
　　“嗯？难道当年的事和林惜有关？”楚齐不会平白无故提起林惜，唯一的可能只能是林惜是车祸的一环。
　　“你别瞎猜，你想知道的，小晨想说自然会给你答案。”楚齐犹疑了片刻“不过她是死脑筋。”
　　言下之意，顾昀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顾昀认同地点点头，却笑着说“没事，我也是死脑筋。”
　　人生那么短暂，顾昀丝毫不介意在一棵树上开花结果。
　　“小晨，没有你想的那么勇敢，也没有那么坚强，她不过是个遇到问题就会缩到壳里逃避现实的人。”楚齐缓缓道“她大概是从来没信过你会喜欢她。”
　　“你大概很难想象一个对谁都防备的人居然愿意打开她世界的门往外走。”

　　他大概是想起那年自己高三，陈晨给自己打了个电话，却半晌没说话，他听着默默无语安静的手机很久，等着对方开口，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直到最后陈晨才轻声地说了句，“哥，我遇到了一个好人。”然后蹭的挂了电话。
　　后来就开始频繁的接到陈晨的来电，她会在电话里和他分享这个神秘的好人怎么优秀，怎么有趣，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她喜欢这个发了无数张好人卡的这个人。
　　而楚齐觉得原来陈晨也是普通人，有点小话痨有点聒噪，却更加真实
　　楚齐笑着说“你大概是不知道，你当年可是被发了不少好人卡。”
　　最后他朝愣在原地的顾昀摆摆手，往楼道走去，只丢下一句随你吧。
　　他想他大概很羡慕顾昀的坦然，也同样羡慕命运又把他送到陈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