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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毒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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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闻人姬抱着水盆回来,便看到了荆子然抬起手朝着闻人卿,闻人卿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急急忙忙的放下了水盆就跑过去拍开了荆子然的手。
“你你你,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家卿儿了?”闻人姬怒冲冲的质问。
荆子然没有回答,只是晃着手里的白色的布条。
闻人卿见此,只好上前劝住闻人姬:“姐,他的背部有一道伤,虽不是致命,但是还是得尽早的治疗。”
“怎么没一刀劈死他。”闻人姬蹲下来,没好气的说。
“致命伤,在左胸口,在往上一点,便会伤及性命。”闻人卿淡淡的陈述伤势。
闻人姬一边听着一边伸手去扯荆子然的衣服。
荆子然眉间微微一簇,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是却没有出声阻止。
待闻人姬将荆子然的衣物拉到了腰部,荆子然裸露的背部一览无余。
闻人姬淡淡的扫了一眼便偏开了目光,自幼习医,对男男女女的身体早已经不会再脸红不安。
荆子然的背部一片狰狞,除了大大小小的新疤痕,他的腰部上边一点有一条十分狰狞的烙印,上面有个十分突兀得字,在白皙的背上格格不入。
一个大大的“荆”
闻人姬抬了抬眼皮当做没看见,大概是什么大家族的习俗吧,毕竟闻人家也会在左手臂上烫上“闻人”,只不过,在闻人家眼里,她和闻人卿根本就不能算是百无染霜的人吧。
闻人姬起身,从一旁一个简陋的竹篓里拿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拿到了后面熬上走回了荆子然身边,坐下。
“我没有什么灵力,”闻人姬像是在说别人家的故事一样,“你自己试试看可以不可以自己运转灵力,别让身体变冷。”
“你没有灵力?”荆子然的眼神骤然变冷,“你是闻人家的人。”
闻人姬抬手撩起挡在了荆子然后背的墨色长发,搭在了他的肩上,手指缓缓抚过荆子然的伤疤,有些细小的伤疤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
荆子然显然有些意外:“你,不是闻人家的人。”
“我是,”闻人姬继续用手指抚摸着荆子然的伤疤:“没有记录进闻人家谱的孤人罢了。”
荆子然突然忆起,征伐前,是有听说过,闻人家的二少夫人生出了两个废物,本来就是苟延残喘的在闻人家度日,但是近日却因为犯了家规被驱逐出了家谱。
当时只觉得好笑。
如今想来其实哪有什么触犯了家规,只不过是终于不想养着两个人废人罢了。
闻人姬的手指像是有着磨砺一样,所拂过之处,伤痕纷纷的结痂成茧一般掉落下来,除了新肉比较粉嫩以外,和没受过伤一样。
荆子然没有在问话,一瞬间,除了煮药的“噗噗”声和风吹动门的哐当声以外,就像没有人存在一样。
闻人姬眼神示意了一下闻人卿,闻人卿便会意,拿起碗去后面接了药,递给闻人姬,自己拿起药渣去了后院外处理。
闻人姬将手指伸进了药物中,缓缓地搅了搅,这才递给了一旁一直盯着她的荆子然。
荆子然依旧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去接碗。
闻人姬抬起手敲了一下荆子然的头,十分小孩子气的一个举动:“喝药。看啥啊看,我虽然漂亮也没必要这么看吧。”
荆子然不屑的一声“自恋。”依旧没有移开目光,依旧没有接碗,但是却低下头去,就这闻人姬拿碗的动作,喝起了碗里的药。
闻人姬翻了一个白眼,也没有移动。
两个没脸没皮的人,根本不在意这点细节。
在微小的烛光下,荆子然仰视着闻人姬的脸。
女子十七八岁的年纪,正值芳华。桃腮杏面,明眸皓齿。长发看似随意的绾成,只斜斜配了一条红色粗布婉带,但是却有一种慵懒散漫的妩媚。一身米白色衣服,整张脸脂粉未施,有种”珍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的自然美态,仿若初萌芽的莲花般清雅清灵脱俗中隐含媚态横生,柔风若骨处又见刚绝清冷。腰系一根白色腰带。额前绑着一根红白色的丝带,肌肤透着绯红,一笑便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很美,有一种脱离世俗的仙子的感觉。
等到闻人卿回来的时候,荆子然已经喝完了药,躺在平时闻人姬躺的芦苇草堆里休息,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有点灵力的人都品味的出来,他的身边盛发着不同寻常的警告意味的灵气。
闻人姬给闻人卿日常的看过了身体状况。
接着安排了闻人卿睡下,抱起了两个人的衣服放在盆里走出了破庙。
来到小溪边坐下,一边洗衣服一边想着事情。
家里多了一个大男人,开支肯定变大,况且他的伤口,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的用些草药,处理不当那是危害生命的事情。
当时情急之下在他清醒的情况下使用了自己的能力,不知道他会不会抖出去,到时候怕是闻人家悔悟了也保不住她呢。
闻人姬抖了抖荆子然的墨色丝绸长袍,丝质的手感十分的好“真是个大少爷。”嘟囔一声,却听到“当啷”一声,抖出了一块牌子。
闻人姬好奇,正要伸手去捡,却见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拿起了那个牌子。
闻人姬转回身,看见荆子然拿着牌子悠哉悠哉的拿着牌子看着她。
“怎么醒了?”闻人姬问道。
“本就没有睡。”荆子然把玩着手里的牌子回答。
“......你这样身上得上怎么可能好。”闻人姬最看不惯不看重自己身体的人“回去睡觉。”
荆子然看了一眼四周,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才说“不用,我有自知之明。”
闻人姬不觉好笑“有自知之明的时候会让自己如此狼狈?”
“......没有什么关系,我受伤是必然的,不然我怎么可能跑的出来。”荆子然显然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声音放的很轻。
闻人姬翻了一个白眼,拿起盆就往庙里走。
“你是毒仙?”荆子然跟上来,问道。声音依旧淡淡的冷冷的。
闻人姬脚步一顿“不是。”
荆子然依旧跟在她后面。步子放的很小很小“那就是炼丹师。”
闻人姬这下停下了脚步,荆子然也停下了脚步,刚要开口,闻人姬却忽然转身,两张脸距离不过五厘米,荆子然都能感觉到闻人姬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
闻人姬咬着牙,瞪着荆子然“我不是。”
荆子然有些愣神,看着闻人姬的睫毛在面前微微颤抖,声音带点温热“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闻人姬不在理他,跨大步子往回走,荆子然没跟上去,只是抬了抬眸子,然后放眼环顾了一下四周,打了一个哈欠,瞬间消失。
闻人姬回过头来时,除了一片黑夜,没有一个人影,她看了一眼树上垂下的一只手臂,走到树下,抬起脚踢了踢树干,“滚回去睡觉,你这样会着凉。”
荆子然眼皮也懒得抬“毒仙大人应该脉得出来我的身体,会惧怕区区严寒?”
“说了我不是毒仙。”闻人姬突然大吼一声,“明天天一亮你就滚吧。”
荆子然睁开眼睛,却望见闻人姬的眼神很不对,一片琥珀色在眼眸里闪闪发亮。
“...何必。”荆子然的声音很轻,随着秋风飘走了。
闻人姬抱着盆站在树下,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看着荆子然,琥珀色透着红。
荆子然和她对视着,看着闻人姬的眼睛中琥珀色越来越浅,红色越来越深,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纵身跳下,站在闻人姬面前,看着她瞪着他,眼神很迷离,嘴里低声说着什么。
荆子然叹了一口气,迎着秋风把手臂张开,雪白的衣袖随着夜风摇曳不止,接着,缓缓的伸出手,把闻人姬按进了怀里,手搭在闻人姬头发上,慢慢收紧。
闻人姬只觉得眼前一晕,接着投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独有的男性味道和楚王特有的气息,闻人姬有那么几分钟不想在思考,往荆子然怀里钻了钻,手里的盆掉落在地上,在寂静的旷野发出来别样的声音.
这种感觉,在记忆中,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么,请原谅自己的贪心吧,想多靠一会。
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怀里的人没有动作了,荆子然这才从脚将闻人姬打横抱起,走回庙里慢慢放下。
撩拨了如绸的发丝,头上的丝带便缓缓落下,一个很小的“仙”字刻在额角左边。
荆子然皱了皱眉,将丝带系回,整理了一下闻人姬的发丝,又把盆拿了回来,将印着“南楚王”的牌子放到了衣衫里,拿出了袖子里的萧,摆了几下出现了一把刀刃,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异样,这才缓缓躺在了闻人姬旁睡下。
现在的情况,比他想象的复杂多了。
身前这个人,是整场棋局的赌注和开场,必须紧紧的握住放在手心里。
当闻人姬第二日起身时,一睁眼就看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不禁皱眉,起身,荆子然躺在她的身边。
闻人姬笃定他没睡,但是肯定还不会起来。
闻人姬去后面给闻人卿和荆子然准备上了药和早膳,然后出门,她需要在晚膳前回来,带回需要的药材和食物,有时候会有“惊喜”的收获,比如上次的肌肉男。然后去给闻人卿准备药膳和晚膳。
千篇一律,闻人姬的最近半年都是这么过得,但是她觉得平凡的生活才是永恒的归宿。
南城不好出,但是在城里买药材的价格是承受不起的,最近门口的侍卫增加不少,说是为了庆祝楚王回城,防止外贼潜入。
不过闻人姬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她和药商老板做了一个交易,自己给他带回需要的药材,他允许自己随着药铺车子出城去,只要出城了就行,进城并不难。
山间最近的药材急剧减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下子少了将近一半,这让闻人姬不禁皱眉。
花了一个上午采完药材,闻人姬抹了一把脸,从山上赶回南城集市,随手从一个男人身上拿出了一个钱袋,若无其事一样扔进身后的竹筐。
但是后背突然的一重,接着传来一个妖娆的男声“仙仙,偷东西可不好呢。”
闻人姬转过身,看见荆子然正拿着那个钱袋在她的身后,一脸的冷淡简直不像是他说的一样。
闻人姬一把抢过钱袋,“叫你滚了。”
荆子然也不恼,凑在闻人姬耳边说道“那我滚了啊。”
闻人姬急忙退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但是荆子然却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闻人姬看着手里的钱袋,不屑的一笑,接着走着。
一回到破庙就望见闻人卿站在门口看着窗外,像是与其融为一体一般。
闻人姬快步走回去,放下竹筐。
“姐,”闻人卿见她走进了,叫住她,“荆子然给你的。”说着递过去一张纸条。
闻人姬手指夹过,打开,寥寥几笔的字迹却有种一种行云流水的苍劲:
等我回来接你去南王宫,仙。
荆子然
闻人姬好笑的把纸揉成了一团,随手丢在了火堆里。
“姐”闻人卿看着闻人姬的举动,劝阻道“别。”
“就他?接我去南王宫?”闻人姬显然没当做一回事,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就算他有,我也不想去。我才没空陪一群浓妆淡抹的女人耍小心机。”
“......师傅已经去世了,姐”闻人卿声音放轻,像是提醒一般“你是他的后人,理应进宫。”
“卿儿,你今日是怎么了?”闻人姬显然十分不喜欢有人提到毒仙。
“...没什么,”闻人卿微不可言的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躲不掉的。”
“什么?”闻人姬显然觉得今天很乱,一个两个都是讲的天文。
“荆子然,是楚王啊姐。”闻人卿说道。
闻人姬只觉得脑子一下子空白了,只觉得有千万种理由是告诉自己不可能,但是有千万种理由来应证绝对是真的。
“所以说毒仙一代代都只能在皇宫为皇上服务?”闻人姬说道。
闻人姬很厌恶皇宫,从小时候跟着母亲一同去南王宫参加宴会时便深深地厌恶。
“因为,可以被保护啊”闻人卿说出了真相,带着绝望的心疼。
闻人姬紧咬着下唇,不说话。
良久,她突然起身,“我们回白雾染霜。”
闻人卿皱眉,又舒展,笑了起来“回不去了。”
闻人卿的笑,永远都是抿着唇,像是牡丹一般,含蓄清雅却又勾人心魄。
闻人姬也紧咬着下唇,拉起闻人卿的手就要往外面走,闻人卿被她拉的一个踉跄,跟上闻人姬。
“闻七小姐,跟下官走一趟吧。”闻人姬刚刚走出破庙,就听到了一个尖细的声音,一个太监领着一群侍卫堵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