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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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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花
4.
饶是蹇宾愁白了头,时间依然不为人事所停滞,流逝的飞快。
酒足饭饱之后,展昭便起身告辞。他这一餐吃的心满意足,撑的快要走不动路。
蹇宾忙向包拯递眼色,意图让他留下展昭。
包拯瞧见了,却没有意会,反而站起来冲展昭道别。
直把蹇宾气了个人仰马翻,眼睁睁看着展昭离去。
“皇上,您怎么了?”
包拯不明所以挠头,十分状况外的看蹇宾黑了脸。
“我让你留人,你倒给我送起客来了!”蹇宾气的都忘了自称。
包拯傻眼,“这……您没说啊!”
“你就不会看朕的眼色吗?!”蹇宾心累,他这个开封府尹果然很不行,连这点小事都能搞砸。“包拯,朕命你七日内将南侠展昭招安入朝!”既然他想不到办法留下小齐,就让包拯去头疼吧,反正他最终只要能看见小齐就行。
蹇宾愤愤一甩袖起身欲离去,一时又忘了腿伤,迈开步子顿时一阵刺痛,十分狼狈的腿一软,差点跌个狗啃式,幸而庞籍在旁立时扶住他。
“皇上您这是?”庞籍小心地问。
蹇宾:“……”丢脸的事,他不想回答。
“皇上您要回宫了吗?那微臣让小二结账!”
包拯一句话将蹇宾拉回现实。他左右看看,满桌尽是开封府的人,堂堂大宋皇帝身边连个近侍都没有,蹇宾不用摸身上也知道原主赵祯出宫不可能带银子——就像蹇宾每次出宫,也从来不会操心这些事。
他皱了皱眉头,眼角斜到旁边,顿时有了主意。
扶着他的青年,一身穿金戴银,所用之物都华美精致,想必是不差钱的人。
蹇宾定了定神,开口道,“庞籍,念你刚才无心冲撞,朕虽免了责罚,但……爱卿总该有所表示吧?”
“啊?”庞籍懵,“微臣听不懂,还请皇上示下。”
蹇宾咳了声,沉声道,“这顿饭就当作是赔罪,你且去结了。包拯,扶朕回宫。”
“好咧!”这峰回路转的出乎意料,但只要不是包拯付钱,不管是皇上付还是庞籍付他都无所谓。
他上前扶过蹇宾,回头冲庞籍做了个鬼脸,幸灾乐祸的做了个口型,“活该!”
“我去你个死包子!”庞籍被惹怒,碍于皇帝在旁不敢冲上去,只得在背后做了个打他的手势。
包拯不痛不痒的转身,一脸憋不住笑。
庞籍不敢说不,苦着一张脸恭送蹇宾离开,而后吩咐庞桶去结账。
“少爷,结完了,一共是二百三十八两纹银。”
“什么?!”
庞籍惊得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我去,怎么这么贵?”
“店家说包大人把店里最贵的菜和最好的酒都点了个遍,这价格自然就高居不下。况且店家还给打了个折扣,不然要三百多呢。”庞桶麻溜的回道。
庞籍心痛的捶胸顿足,“我就知道这死包子喊我一块吃饭没安好心!两百多两!他真当我的钱是大风吹来的吗?!”
庞桶赶紧退后不敢答话。他家公子的日常就是花银子心疼银子,至今庞桶也搞不懂他家公子究竟是算大方还是小气。
马车驶进宫门。
蹇宾挑帘而望。月色朦胧,但也足以让他看清这大宋国都的皇城。
与天玑王宫平檐拱壁截然不同的飞颜斗拱,宫墙巍峨壮观,宫阙大气磅礴连绵不绝,无不彰显着皇城的富丽繁华。
蹇宾心内感叹,饶是当初钧天最盛世繁华之际,皇宫也不及眼前大宋的宫城来的奢华精美。他们天玑国的王宫,更是连这盛景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思及天玑,蹇宾又暗自神伤,他的国,终是亡了。
“皇上,您寝宫到了。”
包拯在马车外提醒着,蹇宾忙收起思绪,一整神色。
前世的遗憾已经无法挽回,今世,他定不会再重蹈覆辙。他现今是大宋的国主,一定要将大宋,推上盛世王朝。
蹇宾暗暗发誓。
蹇宾被包拯扶下马车,未行几步,便听到一连串脚步声从殿内奔出。
为首的身着富丽宫装,头戴金色凤钗步摇,叮叮当当行至跟前,一把抱住蹇宾,哭泣不止,“皇儿这是要让哀家心疾复发,一命归西吗?皇儿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让哀家怎么活啊!”
这话有些严重,包拯急忙躬身退后,免得引火上身。谁知他一动,反让太后注意到了,泪眼婆娑粉脸含怒道,“包拯你好大的胆!皇上刚刚遇刺不赶紧将皇上送回宫,还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带着皇上在人多嘈杂的酒楼用膳,你是何居心?皇上若是有什么闪失,你有几条命都不够担待!”
就知道会这样!包拯苦着一张脸赔罪,边忙不迭冲皇帝使眼色,边做口型。
——皇上你可答应过只要留下展大侠您就会替微臣在太后面前美言的!
——你自求多福吧。
蹇宾回了个眼色不打算帮忙,显然还在生气他送走了展昭。
太后发了一通脾气,又急忙喊人扶蹇宾进殿。
蹇宾虽不识得太后,但甫见面太后替他落泪伤心情真意切毫不掺假,这让自幼失恃,父王教导又极为严厉,以至于克制隐忍惯了的蹇宾一时竟舍不得推开。
他自成人后除小齐外甚少与人如此亲密接触,许久未曾感受到如斯拳拳爱子之心,不由也有几分感动。
虽然太后这切切真心,应是付与原主赵祯的。
殿内一阵兵荒马乱般忙碌,见到蹇宾腿上有伤,太后又是一阵大发雷霆,直呼太医。
蹇宾此刻如包拯一般鹌鹑似的闭口不言,一应情况都由太后做主——他便是想开口,奈何此时此刻除包拯外,全员陌生,还不如闭嘴保平安。
太后见蹇宾十问九不语,一时又落下泪来。
“皇儿可是与哀家生分了?”
蹇宾不知道原主赵祯与太后是如何相处的,自然不肯不敢轻易开口,怕被太后看出端倪。此时闻得太后伤心饮泣,躇踌一番,终于开口,“太后多虑了,朕只是有些累。”
谁知话音刚落,太后泣声越响,泪珠滚滚,“皇儿果然还在生哀家的气,竟连母后也不肯唤了。”
蹇宾暗自喊糟,他既不知赵祯为何与太后生气,也不知赵祯是如何对太后的,果然一开口便出错,只得忙将眼色递给包拯,示意他说话。
包拯见皇帝给他使神色急忙摆手,并做口型道,“太后只有皇上您才能哄,微臣可没这本事!”他可不想插入皇家内务,那是高危雷区。
饭桶!废物!渣渣!
蹇宾暗暗唾弃,无比鄙视他。包拯抬头假装观察殿内房梁,权当看不见,蹇宾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深夜寒凉,母后如此怕是要受凉,还望母后莫要伤心。皇儿不孝,请母后责罚。”他久不曾安慰人,又惯居高处,也无人可安慰。唯独来了这里,太后比他还要尊贵,只得将话往做小伏低了说去,希望能让太后消气。
见皇帝自责,太后赶忙拭泪,转笑道,“皇儿孝顺,哀家心疼都来不及,怎能责怪你。”
话至此,她亲自扶蹇宾往床边坐下,而后又命太医上前替蹇宾察看腿伤。
太医诊断一番后,得出小腿轻微骨裂,需打板静养月余,其余无甚大碍。
众人皆松了口气。
太后越众而出,直斥包拯道,“包拯,哀家命你速速立案,尽快将刺杀皇帝的主谋找出。如若不然,你便提头来见哀家吧!”
一谈到案子,包拯便正经起来,他深鞠躬领命,而后又沉声道,“太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刺客敢行刺我大宋皇帝,背后肯定有不得了的势力。微臣只是一介开封府尹,怕是力有不逮,还望太后给予支持,必要时……”
未竟的话意味深长,太后心头一跳,但终究皇帝的安危大过天,太后贝齿一咬,双手将那帕子绞成团。
“哀家……准许你,先斩后奏!”
等的就是这句话,包拯忙高声应承,“臣领旨!”
蹇宾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一切,暗自揣测。
显然太后自是发号施令惯了,下旨意都不过问他这个皇帝。看来以前赵祯,若不是懦弱无能之辈,便是年少登基,大权旁落之流,朝堂之事,尚不能做主。
至于这个包拯,倒有些出乎蹇宾意料了。
初时只见他与皇帝没大没小,又惯会装聋作哑,原以为只是一个会溜须拍马讨皇帝开心之流,一如原来的天玑国师,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人。谁知太后虽大动肝火训斥他,却依然把彻查天子遇刺的重要案件交付与他。而这包拯不但不躲不避这必然十分麻烦的案子反而直接领旨,后还敢在太后面前字字铿锵据理力争的替自己争取重大权益。
如此胆量,又如此矛盾的反差,让蹇宾有些看不透。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对赵祯,应是忠诚的。
将情况盘算了遍,蹇宾才缓缓开口。
“天色已晚,母后早些回宫歇息吧,有事明日再谈。”
皇帝如此贴心,太后自然欢喜异常,又细细嘱咐近侍几句,便宽慰的带着宫人离去了。
包拯见状也要告退离去,却被蹇宾唤住。
“包爱卿,莫忘了,五日之内,替朕招安南侠展昭。”
包拯一听就不干了,“皇上!您在太白楼时可说的是七日,怎么一进宫就变五日?您这还能生吞微臣两日时光啊?”
蹇宾冷笑,“包大人这是要抗旨不遵?”
包拯立马萎了,委屈吧啦的垂下头,“微臣不敢……”
蹇宾才不管他是不是委屈,他只在乎能不能尽快见到小齐。
“你回去,替朕整理一下朝中各职位朝臣名单,明日呈上。”
包拯不解,“啊?皇上要名单干嘛?”
蹇宾当然不能告诉他,是他想熟悉一下这大宋朝中的职能分设和各朝臣的名字,只得随口编了个理由,“朕想梳理一下看看朝堂背后都有什么联系。记住,一个都不能漏下!”
包拯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便应了,“皇上圣明,那微臣就先行告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