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这个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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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花
10.
展昭惯例在入夜后巡逻一遍宫中守备。
他在宫中呆的久了，好些侍卫都认得他，见他过来纷纷列队整齐，展昭略微不自在的避过他们的行礼。
他知道，他们敬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皇帝。整个大内，目前只有他这一名可随意出入皇帝御前的带刀侍卫，光是这份荣耀，已使得其他禁军侍卫艳羡不已。
对展昭而言，却只是麻烦。
他不喜应付这些禁军侍卫的私下讨好，每次都尽量避着他们走。
巡逻了一遍，又惯例驻守在殿前。
今晚夜色很好，虽无月色但星光闪烁，只是风有些冷。
展昭呼了口冷气，有点想喝口热水暖暖，不知怎的就想到晚膳时暖呼呼的鱼汤，以及，不怎么愉快的对话。
展昭向来不爱费劲去猜想别人的行为，但皇帝始终给他一种说不清的荒唐感。
他有时候真的搞不清，这个皇帝是真傻还是假傻……
不仅是他，还有那个民间盛传的包大人。展昭看不懂这两人。
“——不要！”
此时殿内忽然传来皇帝的惊叫声，展昭心头猛的一跳，立时警觉的抓起剑直奔殿内。
“皇上，可是有刺客？”展昭横剑于前，环视殿内，一边朝皇帝询问着。大殿内门窗紧闭，看不出有人进入的迹象。展昭确认过后心头略松，这才回转身察看蹇宾的情况。
蹇宾半坐龙床上，被子掀开，他面色惨白，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双眼血红，牙齿紧咬似在克制什么，神情无比诡异。
“皇上，您怎么了？”展昭胆战心惊，轻呼两声蹇宾丝毫没有反应，忍不住走上前去。
手指犹豫了会，才搭在蹇宾肩上，“皇上？”
“不要碰本王！”蹇宾忽的身子一颤，猛的将展昭的手拍掉。
他的眼底血红一片，双目却是无神没有焦距，似是被什么魇住了，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展昭不敢再碰他，内侍都被蹇宾赶出去，一时也找不到人去寻太医。
他只得再度耐心道，“皇上，我是展昭，您怎么了？”
蹇宾还是没反应，展昭只得再度重复询问。
“猫儿？”
也许是展昭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蹇宾终于回过神，眼底的血红一点一点褪去。
“是我，您怎么了？”展昭担心的追问道。
蹇宾忽的抓过展昭的手，仔仔细细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好一会才松口气。他的神色有些恹恹，看起来精神不济的样子，摆摆手，“无妨，朕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躺回去，展昭将他被子盖好，见他不愿再说，也就不再追问。他仔细观察了下蹇宾的神色，看他脸色缓和了些，便准备告退。
“猫儿！”蹇宾喊住他，“就在殿内吧。”
展昭不解的望着他。
蹇宾微微侧头，避开他的视线，“……你在这朕比较放心。”
展昭有些尴尬，晚膳时的不愉快还历历在目。
皇帝无言拂袖而去，展昭曾以为皇帝短时间内不会想见到他。
他再抬头，皇帝闭上了眼，似已重新入睡。展昭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无奈只得在殿内寻了个角落，尽职的守着。
蹇宾翻了个身，双目缓缓睁开，眼神清醒没有丝毫睡意。他没有再看向展昭的所在，但知道展昭就在不远处，这个认知，让他沉静下来。
他无法说出口刚才那个噩梦。
他梦见……小齐在废墟的城墙上自刎。一袭白衣翩飞，鲜血如注。
而他无法阻止。
他扑过去想要阻止，可手却穿过小齐的身体。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齐在他面前咽气。
蹇宾按着左胸，这颗心脏还在胸腔内跳动。
梦中的情景让他痛不欲生，可这会，心脏没有丝毫异样，跳动的很沉稳。
沉稳的……让蹇宾一时分不清，梦中的他，和现在的他，究竟哪个是真的？
他是蹇宾……还是赵祯？
如此平静过了几日，似乎一切如常。只有展昭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有些不愿意往蹇宾面前凑。平常无事尽量都呆在殿外，除非蹇宾唤他，不得已才去殿内。蹇宾又岂会察觉不出他的躲避。
他腿伤已半月有余，行动起来不是很方便。这日春光明媚，便想去外头坐坐。
蹇宾正要唤展昭，一偏头便透过窗看见庭院中一抹红衣翻飞。
展昭身形利落，翩翩红衣犹如蝴蝶振翅，合着那一招一式，凌厉的剑气卷起庭中落花纷飞。
花雨中，那抹身影傲然独立——那景象，熟悉的让蹇宾眼眶发热。
记忆中的身影，与眼前人重叠，丝毫不差的招式，丝毫不差的身形，让他几欲落泪。
怎么可能不是你？
蹇宾站起来，艰难的往外走去。
一步一步，犹如那年郊外，小齐走向他。
本王会错认万千人，绝不会错认你。
你是小齐也好，是展昭也好——都是本王的。
蹇宾眼神无比坚定。
凌厉的剑气在眉间倏然停住，展昭从忘我的状态里猛然回神，察觉自己差点伤到蹇宾，脸色一变。
“展昭多有得罪，还望皇上见谅。”展昭急忙将剑收回，就要下跪，蹇宾一把拦住他。
“无妨。”蹇宾唇角微扬，“是朕看的太过入迷，没有注意剑锋袭来。”
展昭暗自懊恼，他从来没这么失态过，在练剑时心不在焉的，差点伤了皇帝。看蹇宾神色如常，却也松了口气。随后见到蹇宾扶着柱子似站的吃力，忙上前搀扶。
——他们的皇帝似乎有怪癖，一点都不喜欢内侍随侍左右。堂堂皇帝，几乎事事亲力亲为。
展昭看不透他的想法去，便也不去想，只是问，“皇上您是想去庭中走走吗？”
蹇宾看了眼天光，春日暖阳洒在身上甚是惬意，他收回目光朝展昭微微一笑，“猫儿…可愿背朕去水榭？”
展昭略诧异他突然之举，左右看了看，内侍站在殿门口张望，似是吃不准要不要跟上来。
他想了想，只是背皇帝走一走，似乎没什么不妥，便点点头，“自然。”
展昭背向他蹲下身，蹇宾放开柱子，转而趴到他背上。
背上一沉，皇帝的呼吸喷在耳边，展昭微微不自然的侧过头。
他背朝着蹇宾，动作生疏的背起他，小心注意着不碰到他的伤处，朝不远处的水榭走去。
他没有看见，在他背上的蹇宾，瞬间红了眼眶。
蹇宾轻轻的环着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背上。熟悉的画面，犹如时光倒转。
“你曾问我在你身上看到的究竟是谁……没有别人，一直都是你。”
蹇宾轻声说道。
展昭身形一僵，加快步伐，大步走向庭中水榭。
始终还记得身上这位是大宋国主，展昭心中郁气，动作却依然轻巧的将蹇宾放下，而后才淡淡道，“不是我。”他不会忘记，初见时皇帝口口声声喊的人。
蹇宾没有反驳，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老天都已经给他重新来过的机会，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
“皇上，是否要我替您拿些折子来？”
展昭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他不想去猜也不想知道皇帝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他只想等包大人查出刺客结案后，立刻离开皇宫，回到江湖做他的南侠展昭云游四方。
他不想……再面对皇帝。
“不用，猫儿……朕想听你讲讲江湖故事。”
展昭一噎，想什么来什么……这皇帝是有读心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