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还是选美大赛 胡不归回过 ...
-
“孙胖子家的？”胡不归诧异地瞪大眼，一是诧异肥腻的孙金生居然能生出这么清雅的人，二是惊讶洪帮青帮间互吃过不少宴席，他却从未见过这人。
莫飞扶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视线拨回自己身上，“他天生体弱，很少出家门，你没见过很正常。”
“那你怎么知道？”
“调查得的。”他之前只看到照片，没想到真人白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胡不归狐疑地拧起眉头，正想问他调查这个做什么，被天降的胡箐清打断，胡二小姐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冲小弟弟一挑秀眉问道：“怎么样，我好看吧？”
“好看，”人是自己请来的当然要先奉承着，胡不归竖起两个大拇指叹道：“天仙儿！”他夸张的做派引得周围人笑了一阵。
后面的观众中忽得又起了一小波呼声，是切实被台上姑娘的气质所惊艳。众人一齐望向台上，正在说话之人说不上有什么绝世美颜，但气质温婉，张嘴声音甜软，正是典型又出众的南方女子。胡不归卖力地鼓起掌来，微微侧头低声问莫飞，“这个感觉怎么样？”
莫飞见他这样激动有些莫名其妙，难道这小子喜欢这种类型？他鼻间略带不屑地轻哼一声，敷衍道：“还行吧。”
这是现在全国做的最大的米梁商吴恩的女儿吴梦生，她下台后胡不归往椅背上一靠，眼中映着璀璨的灯光，他语气坚定地说：“我要捧她。”
“别捧床上去了。”莫飞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凉水浇进胃里烦躁下去几分。
自荐的环节很快结束，因为许多姑娘的花样百出，原本预算两个时辰结束的自荐又多拖了两个小时，正值午饭点。
胡不归打个响指示意七童，七童接到信号后一路小跑到后台，吩咐下人们把早就备好的酒水和点心端出去，在人群之间穿梭免费任人拿取。场子逐渐嘈杂起来，这就算是进入了休息时间，又接连几个小明星上去唱歌。连安乐宫的花舞团都被胡不归请了过来，舞团的小姐们头顶羽毛扎成的扇子大头饰，身着露脐白衣和缀满羽毛的蓬松超短裙，坦率露出她们笔直修长的两条腿，肩搭着肩跳起高抬腿的节拍舞，踢腿间可见裙底风光，七彩灯光始终在会场内流转，场面热闹得如同过节。
后面的才艺表演是自愿申请的展现，上台的几乎都是家境不错的姑娘，这时候也只有有钱人家的姑娘才能接受到正经的才艺教育，不少说自己爱唱歌的一张嘴都是荒腔野板，被审核节目的人果断刷掉。即便如此最后还是有许多姑娘摩拳擦掌，沾不上音乐舞蹈的也要捧个稿子准备诗朗诵。
胡箐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参与这个，她是个野路子的“大家小姐”，拿不出什么来参与。只看了几个节目他便觉有些无聊，偷偷起身打算出去自己找乐子，不料刚走两步踩到一个硬滚滚的东西，高跟鞋一崴当即向一边摔过去，正巧摔进边上客的怀里。她第一反应是回身看看自己踩到了什么狗东西——原来是半个大核桃壳，她顾不上什么贵小姐形象，赖在无辜男士怀里凶巴巴冲周围喊道：“谁啊这么没素质！这么大的果壳随地扔？”
“小姐实在对不住，”无辜男士说话似乎有些费力，缓缓说道：“是我的随仆不懂事，给小姐添麻烦了。”
“这……”胡箐清抬头就要发火，不想看见一个俊美公子，低垂的眉眼温润如玉，她的火气几乎瞬间熄灭，“这”字在喉间卡了半天没下文。
“小姐？”
胡箐清原来想说的是“这麻烦差点摔死我”，咽了咽口水把后半句吞掉，连忙起身整理好乱掉的衣服发型，轻声细语道：“罢了。”
孙楚微笑着轻轻点头致谢，胡箐清的眼睛牛皮糖似的粘着人家，歪歪脑袋的样子是少女独有的娇俏。
“我可以不追究，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是谁。”
*** ***
才艺展示环节质量过硬，几乎可以媲美一场演出会。但五六个时辰下来大伙儿的兴致将尽，已经该到了散场的时候，陆续有人离开会场，后排浮起嘈杂声。这时后台突然飘出一声婉转戏腔，似早春林涧间一声黄莺长啼。
会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回到台上。
胡不归脸上扬起笑意，他故意没透露会请柳知非来，也没让人换场报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与知非初见时是被朋友硬拉去听戏，当时朋友就向不爱听戏的他拍胸脯担保，“柳知非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众人勾着脖子望了一会儿台侧才现出两道水袖，柳知非踩云步上台，掐去《思凡》开头的诵子直接开唱，下面的四十分钟内无一人离场，反倒有许多被吸引来挤在场外，谢幕后会场内外掌声不绝。
隔天选票开卖，胡不归一共设计了三款选票，蓝色一万一张算半票，黄色五万一张算三票，粉红色十万一张算十票，还额外发行一种一千一张的大红票，十张大红票换一张蓝票，这样一来就算是拉黄包车的都能出钱买几张票跟着乐一把。
从这日起街头巷尾讨论的都是胡不归的选美大赛。柳知非也因为惊艳的压轴演出在上海滩再度掀起一浪，班主故意每天只给他排一场戏，时间不定，潇潇园几乎场场爆满，一时间柳知非在上海滩伶人里的风头不出其二。
树大招风，原本平息下去的各路风月邀请又漫天而降，班主收了钱开始威逼利诱他接客，柳知非咬死不接，见他就走，到最后除非唱戏和张阳寻来房门都紧紧锁住。发出邀请的人中流氓地痞大有人在，约不到柳知非又舍不得伤他，他们便挑个夜里把班主揍了一顿，班主气急败坏，干脆隔着门与柳知非撕破脸，叫喊说知道他每天与个穷酸文人鬼混。
柳知非少有地气红了眼，操起首饰盒开窗砸过去，“鬼混你妈/逼，嘴巴放干净点！”
班主一手捂着被砸破的头一手忙着捡地上散落的首饰，嘴里依旧骂骂咧咧：“反正你再这么假清高我就告诉那些想包你的爷那个穷酸鬼是谁，他们拧掉你的心头肉还不跟掐掉一根草似的简单！”
他说完首饰也差不多都捞进兜里，抬头正撞上窗下柳知非泛红的双眼，一下怔在那里，心道“乖乖，不愧是个兔儿爷。”心中又有些后悔，早知道现在长了刺碰不得，当初该再多享受享受那滋味。
柳知非眼中说不出的万般情绪，却又归于清冷。望到最后他疲倦地眨了眨眼，“我接。”
他说完立刻放下窗，不想再看那张脸。柳知非失力地靠着窗子，手脚冰凉，他又想到张阳温暖干燥的手心，那样有力地攥紧自己。
“你该过得更好的。”
“操/死你个装清高的婊/子。”
“他是个人，不是个东西，你这样打他，就是不对！”
…………
柳知非双目失神地瘫坐在地上，忽得痴笑起来，咿咿呀呀哼唱起艳词俗曲。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迎来送往知多少，惯作相思泪两行……”*
唱到后面眼泪模糊了视线，悲伤的音响抖落一地。
聪明有什么用呢，聪明比糊涂还要残忍痛苦一万倍。
*** ***
选美大赛的第一轮几乎筛选走一大半的歪瓜裂枣，第二轮的规定远比第一轮简单粗暴，说白了就是自己随意搭配衣物走秀。这一轮意在“小姐”二字，要的就是气质。胡不归对这一轮没有费心多少，他的心血都倾注在第一轮开场合最后至今未公布的神秘比拼上。
胡箐清为这个特地去定制了一套红黑配色大洋服，拉着胡不归去百货场既收进马丁长靴，又让他提前把说好的报酬付了，最后还选了一个与洋裙格外相配的纱帽。
她试穿好一身后有模有样地坐在二楼小阳台喝下午茶，让管家叔把胡不归喊来夸夸她。胡不归饶有兴致地上楼，看见胡箐清后面带疑惑，本来洋裙蓬松就看不出腰以下的东西，胡箐清腰以上又一贫如洗，加个纱帽把大半的脸都给遮了，胡不归实在不明白，“你遮得什么都不剩了还看什么？”
“没情趣，”胡箐清优雅地翻个白眼，“犹抱琵琶半遮面懂不懂？”
“啧，你这文盲还会念诗？”
“你个文盲说谁文盲呢？”胡箐清蹬了一脚地面以示抗议，马丁靴蹬在大理石地面上十分响。
“悠着点，”胡不归失笑，“你这遮天大脚别把家里的地踩坏了。”
“活捉你欺负你姐啊。”胡维安从后面捏住胡不归的脖子，抓小猫似的。
“大哥！”胡箐清甜蜜蜜地唤了一声胡维安。
胡维安撒开胡不归上前坐到子柔对面，温声笑道：“怎么我每次来你们都在闹？”
“我俩八字不合。”胡不归也坐过去，不服气地撅嘴揉了揉脖颈。
“废话，八字要是合你们就当夫妻了还做什么姐弟？”胡维安对门口的阿哑招招手示意他倒茶，“小事就互相让一让。”
胡箐清要驳回去，胡不归的注意却被走路姿势有些奇怪的阿哑吸引过去。这哑巴好像是大哥以前的同学，大哥退学后就一直跟着他，难道腿也要不行了？目光向上看见哑巴的脸，长相倒是有几分灵气，下颌处顺着下巴轮廓有三颗黑痣，衬得脸十分白净。但他白净的脸蛋此刻泛着潮红，细看好像连带嘴唇都十分滋润，眨眼间还有餍足的慵懒。哑巴也注意到他的目光，匆忙倒好茶后往胡维安身后藏藏。
胡维安安抚似的拍了拍哑巴的手让他先回车上，小推了胡不归一把打断他，“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胡不归回过神后傻笑两声，自觉看透大哥的小秘密，不过哑巴长得这样有灵气，也难怪大哥会忍不住吃窝边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还是选美大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