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选美大赛 胡不归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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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飞再见到胡不归是在他的选美大赛开赛日，天未亮胡不归就在锦安体育馆的台子上拿着话筒指点江山。莫飞进来时会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正在进行最后的清扫，胡不归指着前排对雇来的工人喊道：“那边是贵宾席，贵宾懂吗？只要有根头发丝儿我就按着你的狗头去舔干净，都麻溜点。”
莫飞莞尔，迈着稳健的步伐上前坐到第一排，摘下军帽抬头看他忙东忙西。胡不归会场的安保是向他借来的人，整整两百人一水儿穿的警服，气派得不行。
胡不归收起方才凶神恶煞的表情，笑眯眯地问他：“都安排好了？”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莫飞提起嘴角笑道，“别喊了，声音都快哑了，跟包工头似的。”他说完就手边的精致茶壶倒了杯茶，起身递到台子底下去，胡不归屁颠颠地到台边弯腰就着他的手喝，牛饮后满足地叹道：“还是你最体谅我。”
莫飞瞄了一眼他手里的话筒，“那你歇歇，正好给我唱首歌。”
“行啊！”胡不归正兴致高昂，毫不犹豫地应下来。他走回台中央把话筒插回话筒支架上，捧着话筒仿照舞厅歌女的姿态闭上眼，在嘈杂的会场里缓声开唱。
“记得当时年纪小，我爱谈天你爱笑……”
莫飞一怔，没想到他会唱这首，胡不归挑眼看他，眼中有调侃也有少年风流，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一齐惊讶地望向舞台，焦点中心的胡不归继续唱——唱得摧枯拉朽，压根没有一个字在调上，莫飞捏杯子的手都因为憋笑在颤抖，但他绝不是在场人中憋得最辛苦的。工人们悉悉索索地继续开工，眼神交流间传递的都是同一个秘密——原来胡小爷唱歌如此要命！
胡不归深情唱完，扮舞女就扮全套地鞠躬谢幕，微微欠身道：“这首歌献给莫爷，谢谢莫爷抬爱。”
莫飞听完灌耳魔音后神清气爽，戴上军帽英姿飒爽地走人：“不客气，今晚莫爷包你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胡不归笑骂着踹了一脚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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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归给柳知非的路费够他叫个汽车饶上海滩五圈，柳知非最终决定尽数存入自己的棺材本，用自己的钱叫个黄包车去。黄包车没等来倒是等到了张阳，知非眼中划过惊喜和困惑，“你怎么来了？”
张阳今日穿的是背带裤学生装，已经从深蓝洗到水蓝边角还有些泛白，但陪着上身的白衬衣显得格外有活力。他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神采奕奕道：“我刚买了车，想来告诉你以后带你去哪儿都方便，正巧你要出门的话就让我载你吧。”
柳知非无奈地踢踢脚边的大黑箱，“偏你今天来，我这套装备重得要死。”
“没事儿，我不嫌重。”
“我嫌！”柳知非哭笑不得，“坐上车还不是得我拎着？”
会错意的张阳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憨笑，“那把它驾到车前面这个单杠上吧。”
“好。”柳知非丝毫不客气，抬起箱子塞过去转身坐上后座，“我腾出的手正好可以搂你的腰。”
张阳笑容灿烂，发力前大喊一声：“出发咯！”
知非也笑，笑声被风带出去很远，他惬意地甩腿，知非突然背书似的一字一句道：“看见难民病倒在地，无人关心无人怜，也看到衣香鬓影的高贵侍女，讲讲笑话谈谈心”*
“知非？”张阳听着字字耳熟，哭笑不得地打断他，“知非，你别念了。”
“无论如何看看洋场生活再看看苏北灾民，完全是两个世界……”柳知非念完才那段才作罢，“啧啧”感叹两声。*
这是张阳登在《惠民报》上的文章，完全是个心系百姓老评判家的姿态，张阳听柳知非念出来心情复杂。
“你念这个做什么？”
“我今天才偶然看见这文章，难怪先前有段时间来听戏，”柳知非说完掐他的腰，连连问他：“你不是莫少帅的好友么？他不是很宝贝胡不归的么？你这样公开嘲讽他就不怕莫少帅找你算账？”
谁知张阳反笑了，箱子很重他费力地蹬车，白衬衣下起了一层薄汗，脖颈间青筋微显露。正好骑到上坡路前，他咬牙边骑边反问，“知非，你再猜猜为什么？”
他的反应出乎柳知非的意料，他这样说似乎丝毫不担心胡不归来找他算账，难不成胡不归还得感谢他不成？想到这里柳知非几乎立刻反应过来。
“你们故意引口头战？”
“对，慕之请我来写，说这是胡家二公子的意思，稿费现在就在我俩身下。不过知非，这叫商业稿，不作数的，你看过就忘了吧。”
“忘不了，”柳知非半开玩笑回他，他真的没有可以去背，但想到这是关于眼前这人的，字钻进脑子里就再不肯走。
“知非你真是聪明。”张阳趁四周行人稀少抽手覆住柳知非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认真道：“你该过得更好的。”
这还只是胡不归小手段中的一个，这次选美大赛早在一周前便一票难求。锦安体育馆可容纳三千人，胡不归却只让印刷厂印了两千五百张门票，两千张以两万元高价出售，五百张私下转给洪帮门徒，让他们号称自己是抢到的，开赛当天翻更高价在体育场门口现场出售。
等到八点时钟敲响，打听消息的手下回来告知胡不归市面上的票价已经炒到八九万转手一张，胡不归早已料到，脸上浮起坏笑，一挥手让体育馆门口蹲守的门徒将票价定到十万，整整翻了五倍，卖票人说出价格时心里都悬，谁知不到一个时辰便全部卖光。
锦安体育馆前所未有地热闹，有见明星的有想证明财力身份的，还有闲来看戏的。从司机、仆役、巡警、徒子徒孙到金融界大亨、商界大老板、政界要员、文学界泰斗纷至沓来。
后者递给检票员的根本不是门票，而是一张烫金薄木板，上用瘦金体刻字，边框纹着精致云龙纹，朱砂点色。这是胡不归找手工作坊定制的邀请函，共有五百张，由专人送到府上，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地位象征。
胡彪坐在第一排圆桌正中央，接受着四面八方的奉承与赞美，都说胡爷有福气。他回头看看在会场门口迎客的小儿子，仿佛回到迎接胡不归来到这个世界的生诞宴上，他自嘲地笑笑，人老了就是爱回想，是真的老了。
胡不归在风度翩翩地迎完客人入座，十点整大赛正式拉开序幕，场内熄灯，中央舞台原本遮得严严实实的幕布缓缓拉开，台上灯光璀璨，上海滩当红的歌星宋红玉着一身香槟色长裙站在舞台中央，启唇吟唱，台下的氛围一下火热起来。
胡不归在后台准备，紧张地瞅了瞅台下，只能借台上灯光看清第一排。中央圆桌只有四人，上海市市长，青帮老大，上海商会主席和洪帮老板。胡不归看见孙胖子嗑瓜子的享受模样直磨后槽牙，请孙金生一是为了用他的地位镇场子，而是向他炫耀一把，谁知这老东西还真享受起来了。
圆桌左边一张张小桌后做的是圆桌四位的妻儿，光那孙金生的姨太和子女就占了一半席。右侧则一溜儿是商界龙头，帮派二把手之人。金融界要往后退一排，对商界的讨好不言而喻。
胡不归越看越觉得自己安排得十分精妙，还没发觉宋红玉已经唱完，七童在后面小声唤他，小小一声唤不应就小小两声。上次随二少爷出去闹事被老爷抓包后他被直接扔到码头干苦力，前不久少爷才想起去把他拾回来，自此他行事更加畏畏缩缩。
胡不归听到七童唤自己时台上已经冷了片刻，他回头瞪一眼蚊子哼的七童匆忙上台，理了理领带冷静下来，端出朝气十足的笑容。
“谢谢诸位卖我胡某人一个面子到这里，相信大家都明白，今日的‘新世纪上海小姐选美大赛’不同以往的取乐，苏北……”之后几乎都是台面话，胡不归知道昨晚还在抓耳挠腮地背。他双手背在后面看起来自信昂扬，但莫飞知道他指不定在后面紧张地把指甲扣成什么样。
发言一通后胡不归宣布比赛开始，今天是选美大赛的第一轮是简单的自荐和才艺表演。在震天响的掌声里胡不归下台，悠扬的音乐奏响，参加选美的姑娘们从舞台的一侧款款上台，踩着《茉莉花》的音乐走到台前报出姓名和编号。
这一轮唯一的要求就是穿旗袍，有人清纯有人性感，除了挤眉弄眼还有讲名字的故事给自己加戏的。
有个叫碧莲的姑娘身材很是火辣，一张嘴竟哽咽起来，讲到自己颠沛流离的身世，她本想摆出梨花带雨的做派，奈何妆化得太浓，眼泪一淌糊了一脸，引发台下哄笑，她“哎呀”一声匆匆捂脸下台，丢了脸却也成功让更多人记住自己。
轮到下一个姑娘时台下原本还在哄笑的人带头叫好，甚至还有吹口哨的，那都是胡箐清提前打好招呼的下人，胡家二小姐出征怎么能没点排场。她轻扭细腰上台，说完名字后不再言语，却用自己的编号牌放了了飞吻，风情万种。胡箐清本是清秀的长相，描眉点唇稍加收拾五官便精致可人，美得锋芒毕露。
台下顿时沸腾起来，胡箐清下去许久仍有余波。
胡不归笑得坐不稳，倚着莫飞接着笑，这泼妇在外面居然这么会摆姿态。
“爷你看，刚刚那个小姐和开始上台那个胡小爷像得不得了。”说话的伙计还不知道那就是胡家小姐，偏他又嗓门其大，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周围人的耳朵里，胡不归尴尬笑笑，有点不快地看过去，隔着三个座位只能看清他的主子。
坐在那里的男人身材纤长，脸盘清瘦像个古时的寒门书生，书生伸手掩嘴咳了两声，唇色苍白更显孱弱如玉人。孙楚低声呵斥不礼貌的下人，“不要多嘴。”
胡不归的不快烟消云散，只觉稀奇，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人，他还坐在自己的贵宾位。他耐不住好奇凑到莫飞耳根问，莫飞只往那里瞥一眼便知道。
“孙金生家排行老五，叫孙楚。”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选美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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