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长》名子张

45、梦境 “接下来，

　　“李悟世？”

　　如梦看着李失无的脸，不自觉地轻轻呼唤出口。

　　没有听清楚的李失无不解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看着李失无，如梦自嘲一笑。

　　李失无不是那个人。

　　他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太久了。

　　没有催动他人的幻象，却让自己落入了不可能的幻觉里，以为是他了。

　　“除了他，谁都不能闯进这里！”

　　说完，如梦丝毫不留给李失无多余的时间。

　　抬起双手，如梦卷起了身下的水。两手的水在如梦手中融合，随后朝着李失无冲去。

　　李失无防备着抬手攻击，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水波触碰，整个被卷在水球中。

　　无法呼吸的李失无拍打着困住自己的水球，寻找着逃出生天的机会。

　　在水中，他看见结界里的女童朝着自己走来。

　　女童站定在李失无面前，直视着他眼里的不可思议。她对着李失无张了张口，她说着什么，他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头脑昏昏沉沉的，他只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了。而下一刻，如梦将李失无丢出了山洞之中，连同她的剑也被丢了出来。

　　剑落在了水球之上，挤破了水球。暴雨声中，水球哗啦一声破开，李失无从差点儿窒息的陷阱当中脱离。

　　大雨依旧毫不留情地下着，雨像是鞭子一样落在身上。

　　李失无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眼神却看向山洞里。

　　山洞里的水位上涨着，转眼污水就漫了出来，流到了李失无的手边。

　　李失无费力起身，却在站直前心脏再次猛烈一痛。随后眼前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李失无闭上双眼晕厥在地。

　　泥土的气息、暴雨的声音久久无法停息。

　　*

　　“霍——”

　　李失无惊得坐起，看见的是江书师叔。

　　江书被突然坐起来的李失无吓了一跳，“怎么了？”

　　“江师叔？”李失无双眉紧紧扭在一块，“怎么是你？”

　　江书被李失无的话问懵了，他对着李失无看了又看，问：“怎么不是我？”

　　“我……”李失无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象，“我不是离开西山了吗？”

　　“糊涂了吧。”江书说着拍了拍李失无的肩膀，解释道：“不是你来找我检查身体的，我给你吃药之后你就昏睡过去了。”

　　江书收拾起桌上的药，“身体怎么样，是不是睡了一觉好多了？”

　　李失无抬手摸向自己的胸口，沉思了很久没有说话。

　　刚才睡着了，那自己经历的那些是梦？

　　李失无也不能确定，只是一直盯着江书看了很久。

　　回过头的江书看见的场景就是李失无直直地盯着自己，眼神锁定在他的身上，他的目光盯得让自己内心有些发毛。

　　“怎么一直看着我？”

　　李失无几度纠结，最后只是摇头说：“没事，我感觉好多了。”

　　江书拿了两瓶药丸递给李失无，他道谢后拿过药瓶快步离开。

　　走出江书所在的院子，李失无碰到了沧祢。

　　“师父。”

　　沧祢看了眼他身后的院子，问：“失无，你不舒服吗？”

　　“江师叔看了之后说没事。”

　　沧祢又看向他手里的药瓶，李失无拿着药主动解释：“师叔给我调养的补品。”

　　沧祢点了点头，“为师知道你醉心修炼，但是不管江书说的是什么，你都要记住——修炼是一步步来的，不要因为陷入了无法突破修为的时期而着急。”

　　李失无点头，“我时刻记住师父说的话。”

　　沧祢听后点头，之后她的坐骑白鹤飞到她的身边。

　　看了眼白鹤，沧祢随后叮嘱了两句后乘着白鹤离开了西山。

　　站在原地的李失无目送沧祢离开。

　　看着天际刺眼的光，他慢慢捏着药瓶。低头看着瓶身，李失无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将药瓶塞进衣袖当中后离开。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吗？”

　　走在返回住所的路上，李失无一直在思考自己前往天机阁所遇到的事情。

　　是因为身体的不适让自己对那些真实发生的事情产生了错觉，还是……

　　“失无师弟。”

　　一道女声突然传来，沉思当中的李失无回神，抬头便看见了叫住自己的方献。

　　方献是李失无同门的师姐，和他的关系不错。

　　他朝着面前的方献轻轻点头，道：“方献师姐。”

　　“嗯。”见李失无发现并看向自己后，方献笑颜如花地看着他。

　　“失无，我找了你好久。”

　　“师姐你找我有事？”

　　“没错。”方献用力点头，问：“失无，你最近有接下什么任务吗？”

　　李失无轻轻摇头道：“最近门派里没有派出任务给我，我一直待在西山修炼。”

　　“那正好，你跟我一起去做任务吧！”方献欣喜地说，“原本我是和柳师兄一起搭档做任务的，但是他临时有事，我就只能重新找搭档了。”

　　要是往日，李失无肯定会答应下来，毕竟都是历练的机会。但是因为身体的不适与担忧梦中的事情，李失无犹豫着。

　　久久没有听到李失无的回应，方献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局促。

　　“失无师弟，你不想去吗？”

　　“我……”李失无看着方献的目光欲言又止，内心也变得为难起来。

　　方献拉住李失无的手臂：“师弟，和我一起去吧，不然我就不能完成这个任务了。”

　　而且，你是最合适的人，也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帮帮师姐我吧！”

　　李失无却压根没有注意听她说的话，他的视线和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方献手上。

　　她拉住自己的力道很轻，触碰也十分真实。因为这真实的触碰，李失无心中对梦中发生的事情释然了许多。

　　应该，只是梦而已。

　　李失无这样想着，重新直视面前的方献。

　　方献她还拉着李失无继续说着拜托的话，“这个任务离得不远，而且快点儿结束的话，我们还能在四周逛逛，你弟弟所在的天机阁也在附近，到时候你们兄弟还能见见面，这样多好！”

　　话毕，提起李失无弟弟的方献有些激动，拉住他的力道都变大了些，无意间将他袖口中的药瓶摇晃出来。

　　药瓶落在了两个人脚边，发出一道脆响。

　　方献和李失无对视一眼，低头看向药瓶。药瓶磕在岩石上，虽没摔坏却弄脏了。

　　方献反应过来立马捡起药瓶，她擦拭着药瓶外的泥土灰尘才递给了李失无。

　　“抱歉啊，师弟，我不是故意的。”

　　因为想到离天机阁近的事情，所以方献有些激动。毕竟有了能让李失无见到他弟弟的理由，他也不会再继续犹豫了。

　　李失无接过药瓶，盯着蓝色的药瓶脑海里回想着方献刚才说的话。

　　既然自己也担忧李物的事情，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看看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不论是好是坏总也要看看，也总比自己胡思乱想的好。

　　李失无看向还想道歉的方献，“师姐，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做任务。”

　　方献听后笑着挽着他的手，一边走一边介绍起她们接下来要做的任务，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我们要做的任务就是去城京外附近，也就是你弟弟所在的天机阁的附近，去收掉在村庄里作怪的妖怪们。”

　　李失无跟随着脚步加快的方献身边，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走出西山来到山门外时，他握住药瓶的手心因为走出漫长的一条路而冒出热汗。

　　他擦了擦汗，看向因为即将要做任务而兴奋的方献。

　　而方献却早已平静下来，目光落在了李失无手中的药瓶。

　　“师弟，刚才因为你答应和我一起去做任务，所以我一时有些兴奋就忘记问了你一件事情。”

　　“什么？”

　　“这药是江书师叔给你的吧？”方献说着仔细想了想自己和他碰面的地方后，自顾自地说：“我遇到你的地方，方向也像是去江书师叔药房的地方。所以你是不是身体不适，所以刚才才犹豫着没有答应我？”

　　李失无听后却是毫不犹豫地否认，“我是去找了江书师叔，这药也是他给我的。不过也只是调养一下身体的补品，并不是我身体不适。”

　　方献听后安心许多，“还好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要是你身体不适我还继续拉着你和我一起做任务，你师父肯定会生气的。”

　　“不会的，这是我自愿的。”

　　方献笑了笑，没有回应。

　　“师姐，那我们继续前往城京吧。”

　　方献点头，拿出剑飞行在前。

　　李失无收起药瓶，也御剑飞行跟在了方献身后。

　　飞行在半空之中，路过茶雨村时，李失无低头看去。

　　熟悉的家由上往下看去变得很小很小，就连自小生长的茶雨村也变得很小。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他便远离了茶雨村所在之地。

　　他心中不禁感慨，岁月无情，世事变迁之快。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两人便到了城京附近。

　　方献与李失无先寻找到一处客栈，准备休息一晚养精蓄锐后再前往目的地。

　　李失无在休息前吃下了江书给自己的药，困意迅速来袭。

　　夜越来越深，床榻之上李失无不过片刻就沉睡了过去。

　　沉睡的夜晚里，他做起了关于从前的梦。

　　梦里，是熟悉的茶雨村，也是熟悉的小院子。

　　院里的槐花树开花了，李失无站在树下看着槐花，心情舒畅。

　　低头平视前方，是十二岁的李物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时十二岁的他已经在天机阁修炼了四年，不再是从前那个只知道粘着自己、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孩。

　　梦中的李物回头看见了他，原本在爹娘面前稳重的李物突然跑到自己身边。

　　“哥！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李物抱住自己，依旧像个小孩。

　　梦中的双亲笑着看着他们，他也笑着看着怀中的弟弟李物。

　　“好久不见，小物。”

　　怀中的李物松开手，笑容灿烂地看着李失无。

　　李失无眼前的李物，他竟然慢慢地成长起来，变成了自己上一次见到他时十七岁的少年模样。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自己也突然之间长成十七岁的模样。

　　再度看向李物，他不再笑着看着自己，而是像是个木头一样，一言不发呆滞地望着自己。

　　他的眼里没有情绪，空洞不已。

　　“小物，你怎么了？”

　　李物僵硬地张了张嘴，他好像在说些什么，自己却始终也听不见他说的话。

　　耳边变得越来越安静，只剩下李失无冲着木头一样的李物大声呼喊的声音。

　　直到李失无大汗淋漓地从梦中惊醒，他也没能听见李物说的话。

　　窗外的亮光照在李失无的脸上，提醒着他天光大亮。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方献的声音也传进他的耳中。

　　“失无，你醒了吗？”

　　“嗯，师姐你等我一会儿。”李失无一边深呼吸一边起身回答门外的方献。

　　“好。”

　　穿好外套之后，李失无拿起剑走到门口。

　　打开房门走出去时，方献笑着看着他。

　　“师弟，你休息的怎么样？”

　　李失无扯出一个不算太勉强的笑容，点头说：“还好。”

　　“那我们现在就去目的地吧。”

　　“嗯。”

　　李失无与方献并肩离开，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微妙。

　　身体的不适和梦境的预示都让他变得担忧起来。他想，自己要快些结束这个任务了。

　　太阳高挂在空中，刺眼温热的阳光落在她们身上。

　　光亮之下，如梦和女童的脸变得清晰，她们看起来是如此的相似。

　　“是他吗？”一旁的女童看向水中的如梦问道。

　　如梦他愣了很久，在女童已经透过他的表情确定了事实后，他才轻轻点头。

　　如梦看向身边陷入梦境当中的李失无，“是他。”

　　原来李失无竟然就是那个人的哥哥。

　　早在李失无出现时，她们就发现了李失无的实力在她们之上。

　　原本她们不想招惹李失无的，只是如梦发现了曾经属于那个人的香囊。不愿意放弃关于李悟世一丝一毫的线索，所以女童将李失无推入了山洞之中。

　　从那一刻开始，李失无就掉入了她们的陷阱里。

　　万幸的是，李失无顺利地进入了梦境之中。

　　靠着梦境的内容和李失无的梦，她们了解了李悟世和李失无的关系，也确认了李失无和李悟世有关。

　　如今，李失无困在人鱼编造的梦境，不可能醒来。

　　“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女童稚嫩的嗓音响起。

　　不再抱有希望时，李失无出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当然还是想要找到她们寻找了许久的那个人。

　　如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着看向了设法从李失无手中得到的佩剑。

　　女童也扭头看去，冰冷的剑被随意放在一旁。她们两人盯着那把剑看了很久，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