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长》名子张

30、苍珑山林 万事真的会

　　柳诛目光温柔地沉浸在回忆中，下一秒却被醒来的遥知打断了这份抒情。

　　遥知醒来发现自己变回了原形，挣扎着发出了动静，翻过身后，发现从前的画面就在眼前，他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他陷入往日重现的回忆之中，也一度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到她就是邬忘了？”

　　柳诛质问的声音传来，让遥知从回忆当中抽离。

　　低头看去，他发现了被柳诛关在空间之中昏迷的思意。柳诛看到，遥知脸上的震惊神色压根藏不住。

　　凡间短暂数日的相处，遥知能在思意身上感受到邬忘的气息。可是她是邬忘吗？他自己也不能确认。

　　遥知失神望着，柳诛却突然把他变成了人形。

　　柳诛靠近他，“从前，我把你当做邬忘留在世上最后的东西，给予你修炼的可能，救下了你的同伴陪伴你。但是，你却没她忠诚。甚至，你得到我的法器寻找到了她却并不告诉我。”

　　柳诛用力拔下遥知胸口的玉牌，他摩挲着玉牌，语气恶狠说：“遥知，现在能看清楚你的处境了吗？”

　　离开柳诛，他见不到邬忘。离开柳诛的法器，他连思意也找不到。

　　狼狈地趴在地上的遥知低下头，将自己窘迫难堪的脸隐藏在长发之中。

　　柳诛握住玉牌靠近，盯着遥知的目光越来越深邃。

　　突然，他停下脚步。

　　柳诛感受到寒水冰潭里的结界被破开了。

　　他闭眼查看起寒水冰潭的结界，看到是姬肆拿着一把普通的长剑劈开自己的水帘结界之后，柳诛霍地睁开眼。

　　“我还真是小瞧你们了。”

　　遥知听到后抬头看去，柳诛离开时带起的风吹乱了他的长发。

　　最后，遥知只看见了柳诛离开的背影。

　　他回头看着思意与遥知，站起身朝着她们走去。

　　当他想要靠近一些时，湘灵出现挡在了他面前。

　　“遥知，不要靠近。”害怕遥知打断思意回忆起过去记忆的湘灵说。

　　遥知咬唇站在原地，越过湘灵的脸看见邬忘毫无生气的脸庞时，遥知痛苦地看向湘灵。

　　“湘灵，为什么？”

　　湘灵别开脸，视线看向他处。

　　“不为什么，遥知你就是不能破坏主人百年以来的辛苦找寻。”

　　“找到了思意，就一定是邬忘主人吗？她的岁月早已经开始了其他的人生，柳诛不懂，你也不懂吗？”

　　湘灵望向他，坚定说：“她就是邬忘主人，这是确定了的事实。”

　　湘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此刻就像是在说自我说服的话。

　　遥知的眼神里流露出失望，湘灵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无言以对。

　　“遥知。”湘灵叫出他的名字，停顿片刻思考后开口，“要是你也懂你自己说的那些话，那你就不会矛盾地去寻找到她。

　　你指责主人又试图说服我，你的动机又是什么？是想自己与她待在一起，回到百年前只有你与邬忘主人和你的日子里吗？

　　遥知，那样只有你快乐。你欺骗思意得到你想要的安稳日子就能让她真的开始新的一世吗？

　　那样，依旧只是虚伪与欺骗。”

　　湘灵说中了遥知自私的愿望，与思意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是那样的日子。

　　而他自己做出的行径，和柳诛所做的事情，没有差别。

　　视野里的思意躺在床上皱眉，表情有些痛苦。

　　遥知叹息着背过身，他无法辩驳，也无能为力。

　　*

　　顺着留在思意身上的踪迹珠，姬肆她们进入到了苍珑山林外。

　　路过东海边境时，跟她们一起的妗心听到了族人的呼唤。

　　“我昏迷了一段时间，巨浪洪水的事情却还是没有停止。”

　　妗心痛心疾首地看着翻滚的海面，耳边恍惚出现了百姓的哀嚎声。

　　突然她停住飞行，说：“我要先回去！”

　　姬肆和沈释也停下脚步，悬停在高空之中望向妗心。

　　“回去吧，我们会找来天河衡帮你的。”

　　“可是你们……”怎么能得到天河衡呢？

　　哪怕姬肆说得肯定，她也没法轻易相信姬肆说的。毕竟，她们不是神。

　　妗心没有说出自己的顾虑，但是从她的神态上，沈释和姬肆都看了出来。

　　沈释，“这世间有无数种方法，哪怕找不到天河衡，我们也会努力让怪异的洪水退去。”

　　妗心听后苦笑，显然沈释的话没有安慰到她。

　　姬肆轻轻一笑，语气坚定：“相信我们，我们能帮你解毒，也能找到天河衡的。”

　　妗心的双眼开始闪烁希望的光芒，她看向姬肆与沈释，“姬肆，沈释，谢谢你们。”

　　之后，妗心幻化成龙身，一头扎进了东海之中。

　　妗心消失后，只剩下海面波动的涟漪。

　　姬肆看向前方，继续前行。

　　来的路上，沈释发现前行的道路就是他们一开始为寻找往现轴纸张原材料的方向。

　　直到来到苍珑山林之中，到达目的地，沈释才确定万事真的会有如此巧合。

　　“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姬肆点头，这里也是她们寻找往现轴材料的目的地。

　　“苍珑宫就在附近，小心些。”

　　沈释戒备着握住手里的长剑，点头回应。

　　两人并肩走进苍珑山林之中，走了不过百米就发现了被遗落在地上的踪迹珠。

　　如果没有继续追踪下去，踪迹珠的珍珠光泽就会暗淡，变得与普通石头无异。

　　姬肆收起踪迹珠，起身时便再度见到了覃然。

　　“思意在哪里？”

　　覃然不答，只是看着她们。

　　沈释严阵以待地看着覃然与她身后的人，姬肆拍了拍沈释的肩膀，提醒道：“她就是苍珑宫的宫主。”

　　沈释听到后，收回了拔剑的动作。

　　覃然看着姬肆与沈释，“你们的动作比我想的快。”

　　姬肆笑着看着覃然，故意说道：“一个破结界而已，不过好像毁了寒水冰潭，柳诛会很生气吧。”

　　覃然听到姬肆竟然毁了寒水冰潭，周身的怒火也压制不住。

　　寒水冰潭是覃然耗费了多年修补起来的，除去柳诛的原因，她做了这么多竟然被姬肆毁掉了。

　　“你！”

　　覃然听后反而生气的模样是姬肆她们没有想到的。

　　姬肆与沈释对视一眼，尴尬抿唇看向覃然，“我说是骗你的，你信吗？”

　　原本就因为思意出现的事情生气的覃然，听到姬肆说的话后变得更生气。

　　从头上抽出自己的发簪后，覃然将发簪化为利剑，手持利剑朝着姬肆直击而来。

　　姬肆没有躲开直面而来的覃然，而是站在原地等待着她。

　　覃然脸上的怒意再看到姬肆并不躲开时变得错愕，眼见下一刻就要刺中姬肆，沈释上前抬剑击开了覃然。

　　姬肆看了眼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沈释，无奈扶额。

　　算了，毕竟他也不能看着自己死在覃然剑下吧。

　　“原来你身为一宫的宫主，也是会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去帮着反天道作为的柳诛嘛！”

　　沈释说出口的话让姬肆瞪大了双眼，她凑近沈释耳边，“沈释，竹柏没有教你少说话才能不得罪敌人吗？”

　　沈释歪了歪头，侧目看向姬肆，“可是，我说的是事实。”

　　姬肆听后无语凝噎，她抿了抿嘴，无奈承认，“倒也确实就是事实。”

　　见姬肆与沈释视若无睹，目中无人地忽视着自己说话，覃然把利剑重新变回发簪。

　　手中的发簪被覃然迅速地转动起来，下一刻，从发簪当中发射出来的细如指尖的冰锥就落在了姬肆沈释两人的脚边。

　　沈释回头看去，盯着脚边冰锥，观察接下来的反应。

　　下一刻，姬肆就把沈释拉开。

　　原本脚下的冰锥开始变大，随后和山林之中的藤蔓交织缠绕在一起，形筑成了一道巨大的冰墙。

　　寒气从冰墙袭来，在即将靠近姬肆和沈释的时候，不声不响地变成了冰锥刺向他们。

　　姬肆看见一点儿也不慌张，双眼甚至还发亮地盯着眼前的冰墙。

　　“这个东西好，我喜欢！”

　　说完，姬肆手臂画出一个圆挥起了自己的衣摆，将冰锥都包裹在了衣摆之中。

　　“不过，我不喜欢这样的武器拿来伤害人。”

　　姬肆反手再画出一个圆，把衣袖里的冰锥反击到冰墙之上。

　　冰锥刺穿厚重的冰墙，然后划过覃然身边。

　　看着透明的冰墙被冰锥穿透，覃然不可思议地望着。

　　身后传来冰锥落地的声音，覃然立刻回头看去。却发现姬肆反击回来的冰锥并没有击中身后的宫人，而是警告一般停在所有人面前，然后哗啦齐齐落地。

　　低头看清，落地的冰锥融化开来。

　　覃然看向姬肆她们，她们轻轻一推，冰墙轰然倒地。

　　脚下的土地因为冰墙碎裂而轻轻晃动，覃然稳住身形时，姬肆就快要走到自己眼前。

　　“拦住她们。”

　　覃然说完，便带领着苍珑宫的宫人冲向姬肆两人。

　　眼见覃然为了拦住她们非要弄到打斗的地步，姬肆无奈叹息一声，对沈释说：“动手吧。”

　　“嗯。”沈释一边点头答应，一边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而在沈释率先冲了出去后，姬肆顺手摘下枝头的树枝，把树枝当做武器。

　　甩了甩手中木枝感受重量后，姬肆也穿梭进打斗的人群之中。

　　木枝枝头轻轻触碰到围在姬肆身边的人肩头，随后她们都像被点了穴一样瞬间定在原地。

　　姬肆在人群当中快速穿梭着，等到她持着木枝来到覃然身边，把木枝架在覃然脖子上时，与沈释缠斗的覃然才发现自己带来的宫人都定在了原地。

　　沈释收起剑站在覃然的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覃然看向脖颈，发现只是一根树枝架在自己的脖子之上，生气地抬手击出一掌，却被姬肆握住手腕将那一击落到了地面上。

　　姬肆将覃然的手压在身后，随后她笑着望着覃然，舌尖轻轻一弹，一道响声之后，所有的宫人都晕倒在了地面上。

　　自此，见识到姬肆能力的覃然，收起了小看姬肆的傲慢。

　　她视线聚焦到身侧的姬肆，问：“你到底是谁？”

　　姬肆张了张嘴做出回答的模样，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姬肆。”

　　覃然皱眉，谁问她名字了。

　　姬肆，覃然从来没有听过她的名字。

　　“现在，能告诉我思意在哪里了吧？”

　　覃然扭头，不回答。

　　姬肆靠近覃然，“你帮柳诛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耳边的树叶发出沙沙声，覃然冷哼一声，大喊：“与你无关！”

　　说完，覃然抬起另外一只手抓住姬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木枝，弯腰旋转一圈后就快要摆脱抓住自己的姬肆。

　　与此同时，来到苍珑山林的柳诛抓住了沈释。

　　看见柳诛抓住了沈释，原本打算松开手的姬肆又重新抓回了覃然。

　　双方各自抓住了一个人质，僵持着看着对方。

　　柳诛冷笑一声，“区区凡人，还真以为能抢走我的东西吗？！”

　　柳诛手中的沈释听到他的话后反驳，“思意不是你的东西，任何人都不是你的东西。”

　　柳诛死死抓住沈释，“她，就是我的！”

　　沈释的话激怒了柳诛，姬肆开口打断，“别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好吧，有人答应成为你的东西了吗？”

　　柳诛勃然大怒地看向姬肆，“那是我的事。”

　　骤然对视上姬肆的双眼，柳诛看见了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他的怒气顿住，惊诧于在她的眼里看到的东西。

　　盯着姬肆的脸，柳诛问出了和覃然相同的疑问：“你到底是谁？”

　　根本不知道柳诛惊讶来自何处的姬肆在听到柳诛的话后没有立刻作答，而是看了一眼手边的覃然后说：“你们还真是对我好奇啊。”

　　姬肆重新抬头看向柳诛，问出了自己想问的。

　　“思意，她到底在哪里？”

　　听到思意的名字，柳诛也不再去在意姬肆的身份。

　　果然，她们就是为了思意而来。

　　“她和你们没有关系，找到她又能怎么样？”

　　“她和你才是没有关系，你把她带走不可能复活死去的凡人邬忘的！”

　　一瞬间，柳诛的怒火被再度点燃。原本，他想给姬肆他们离开这里的机会，而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他不想继续浪费口舌，抬手就将姬肆手里的覃然抢了过来。

　　在姬肆愣住的片刻，柳诛让倒地的苍珑宫众人重新恢复意识。

　　当所有人醒来后，柳诛操纵法术控制住所有人朝着姬肆攻击而去。

　　将覃然揽入自己怀中后，柳诛将击晕的沈释丢下。

　　苍珑宫的人也朝着沈释而去，姬肆的注意力也被迫集中到了沈释身上。

　　走向沈释前，姬肆看向柳诛。

　　离开前，柳诛特意看了姬肆一眼。与她的视线对视上片刻之后，最后他什么也没有说，带着覃然转身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