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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回 二太太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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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宋嬷嬷赶在晌午饭前去见了温婉柔,一见到她便问道:“昨儿给姑娘的名单姑娘看了吧,您考虑得怎么样?”
温婉柔却没有了昨日的慌乱,她平静地和宋嬷嬷对视着,缓缓开口道:“嬷嬷说笑了,这终身大事没有自己做主的道理。那日,我大伯和大伯娘亲手把我交给姑母,我的终身大事自然是要请姑母为我做主了。若是没见到姑母,这事儿我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姑娘莫不是糊涂了吧?”宋嬷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二太太如今正在白云庵里吃斋念佛呢,哪有功夫管您的事,这事儿有我们大太太替你操心难道还不够吗?”
温婉柔却笑了:“那就等姑母回来了再说,横竖我是不着急的。”说完,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绝的神色,冷冷道:“在此之前,嬷嬷若是一再相逼,大不了三尺白绫,我就是拼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温婉柔明着说的是宋嬷嬷,实际上却是暗指大太太。宋嬷嬷觉得这个表小姐以前看着挺伶俐的一个人,如今怎么变得如此冥顽不灵,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宋嬷嬷目光森森地说道:“表姑娘还是再考虑考虑,免得以后后悔。”
“哼”温婉柔一扭头:“无论考虑多少次,我也还是这句话,不见到姑母我是不会点头的,嬷嬷请回吧。”
翡翠一直候在门外,看到宋嬷嬷怒气冲冲地走了,翡翠忍不住有些担心地跑进来问道:“姑娘,宋嬷嬷怎么气呼呼地走了?她是大太太身边的红人,得罪了她怕是要不好呢。”
双方已经撕破脸了,自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大太太她们可得顾忌着脸面呢。温婉柔不以为意道:“她再得大太太欢心又怎样,还不是一个奴才,能把我怎么样,不必理她!”
“是。”翡翠嘴上应了,心里却忍不住腹诽:温婉柔是主子当然不怕了,可我们这些下人怎么办!于嬷嬷和珍珠姐姐就是因为替她办事才遭了祸的,至今都生死不知,可温婉柔转头就把她们忘了,未免太让人寒心!自己以后行事还得小心谨慎些,省的被她连累了。
宋嬷嬷回到端心院,老太太恰好也来探望大太太,于是宋嬷嬷便将温婉柔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大太太却觉得好笑:“她这是在威胁谁呢?我看直接把她扔回到她大伯家,让她大伯娘做主去吧。”
老太太摇了摇头:“不妥。当初是老二媳妇大摇大摆从她大伯家把人接出来的,如今老二媳妇前脚被送进了白云庵,咱们后脚就把她扔回去,在外人眼中倒像是咱们于府容不下她一般,她若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咱们脸上就难看了。”
“难道这块狗皮膏药还就甩不脱了吗?”大太太有些生气。
老太太犹豫了会儿:“月底就是我的寿辰了,我这几天便在想着要不要把老二媳妇接回来,否则咱们府里举办宴会,可庶子媳妇却在白云庵里吃斋,亲朋好友会看笑话的。我看,不如过些日子把老二媳妇接回来,她如今应该不敢蹦跶了,到时候让她点个头,再把温婉柔送回她大伯家发嫁。”
一想起要接那个妯娌回来,大太太心里就不太情愿,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大太太泱泱地道:“就依您。”
两日后,许夫人亲自登门,与老太太和大太太寒暄了会儿才说道:“上次老太太您提的事儿,我与我们家老爷细说了。我们老爷也很敬佩于大老爷的人品才学,对柏哥儿这孩子也很满意,他说愿意与您家结通家之好。这次我就是想来跟您商量商量礼节章程,只是芙姐儿及笄礼的上宾我恐怕就得请别的夫人来主持了。”
老太太喜形于色,笑得合不拢嘴,连说了三个“好”字:“太好了,我和岚娘这两日就去请媒人。”
双方又细细商议了具体的章程,许夫人才面色有些凝重地说道:“这是您府上的家事,我原本不该多管,只是既然咱们两家要结亲,那为了芙姐儿我不得不多句嘴了。上回的事情里,府上的温姑娘嘴里含含糊糊、不干不净的,恐怕里头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有这么一个搅事精在府里,只怕以后的日子难以安宁。”
这是许夫人在为女儿提交求了,老太太也郑重承诺到:“上次的事我们也查明了,她确实是个不安生的。你放心,这样惹得家宅不宁的祸害是不能留了,今年内必将她发嫁出去,更何况她本就不是我们于府的人。”
许夫人得了保证,心里松了口气。自古以来这些表姐表妹的贵妾最是讨厌了,多少正牌夫人都吃了她们的亏,只要这个温婉柔被打发走,自己闺女嫁过来后便能舒心很多。
原本于钧柏和许悦芙之间根本没什么事,反而是温婉柔从中推波助澜,才促成了这桩婚事。若是温婉柔知道了,怕是会气得吐血三升。然而她如今却没有机会知道院子外的所有事,翡翠自打看清了温婉柔的为人,平日里伺候时便只尽到到丫鬟的本分,其余的话一个字都不肯多说,更不可能为温婉柔到处奔走。总是再气愤,温婉柔也别无他法,只能伸长脖子盼着二太太早日回来。
二太太在白云庵的日子也不好过,白云庵的主持镜玄师太很会调教人。无论二太太怎么撒泼、胡闹,镜玄只会平静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疯子一样。而二太太每一次撒泼的后果便是之后要被饿上一天,无论她怎么求情讨饶都没用。
因老太太有过交代,镜玄安排二太太独自住在一个荒僻的小院子里,每日只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尼姑给二太太送来三餐,每当二太太忍不住想说些什么,这个小尼姑都会露出慌乱的表情,匆匆逃走。更不会有人专门伺候二太太,她必须学会自己铺床叠被、洗衣烧水,除了做这些粗糙的活计,剩下的时间里,二太太只能盯着斑驳的墙壁发呆,或坐在一张破旧的拜垫上打坐念经。
二太太自然不会念经悔过,她的心里充满了怨恨,她怨恨老太太、大太太的恶毒,怨恨二老爷对自己的凉薄,甚至她会怨恨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还不来救自己,她连做梦都在想,如果能重回于府,让她掌握权力,她定要把那些人……
终于,在她的怨恨和期盼中,二太太惊喜地发现老太太居然真的派人来接她了,她在心里发誓她一定要让老太太为自己的这一决定后悔!
重回于府,二太太终于聪明了一回,第一件事便是跑进寿安堂,哭倒在老太太脚下:“老太太,我真是没脸见您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糊涂,是我不孝!我每天都盼着能回来亲口跟老太太您认错,谁知菩萨看到了我的诚意,您真的派人来接我了,以后我一定要日日夜夜在您身边侍奉,以弥补我的过错。”
老太太没接她的话茬,也没开让让她起来,而是似笑非笑地递给她一张名单,说道:“侍奉不侍奉的先不论,只是眼下我还真有件事要你去办,你若是真知道悔改便听我的。这是我让人拟的一张名单,无论家世还是人品都和柔姐儿极相配,你既然是她的姑母,那你便替柔姐儿选一个后生吧,今年就让他们成婚。”
“什么?柔姐儿要成婚?”二太太没想到一回来老太太竟然提了这件事,愕然道:“是不是太早了点?柔姐儿知道这事儿吗?”
老太太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名单早就给过她了,她怕我会害了她,一直等着你这个姑母回来给她做主呢!”
“这……这孩子怎么这样……”二太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老太太却不管她,径直说道:“我可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你回去仔细看看,最迟明晚给我选个人出来。你告诉她,若是痛痛快快答应了,我或许还能赏她一份陪嫁,若是再动那些不该有的歪脑筋,可别怪我不顾情面了!”
二太太虽不知道她离开的日子里府里发生了什么,可看老太太的态度也知道,温婉柔必是犯了什么忌讳。当下不敢多问,只得唯唯诺诺地拿了单子退出去。
相比二太太此刻的心惊肉跳,温婉柔却满心的惊喜,果然,二太太一回院子便召了她去。
可还没等她说一句话,二太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问责:“我不在的日子你究竟做了什么?老太太为什么这么厌恶你,连带我也吃了瓜落!还有这个名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给你议亲了?你是怎么跟老太太说的,什么叫怕人害了你非要等我回来给你做主?”
二太太气极,顺手就将名单扔了出去,砸到温婉柔怀里。温婉柔接过来一看,又是那些熟悉的名字,不禁委屈了起来,跪在二太太脚边:“姑母,您错怪柔儿了。自您走后,我更是如履薄冰、小心谨慎,更何况您不在了,这府里还有谁会听我一个外人的话,我一个弱女子能做出什么来。老太太是如何对您的您心里明白,我是您的外甥女,老太太看我能顺眼吗?不过是找个机会发落我罢了。”
二太太哼哼两声,不满道:“照你说,还是我连累了你?”
“柔儿不是这个意思。”温婉柔连忙否认道:“姑母是我的至亲,我怎么会怨恨您,我只是心里替您不值,也是替钧文表弟不值。”
一听到她提起儿子,二太太狐疑道:“跟文哥儿有什么关系?”
温婉柔恨恨道:“钧文表弟今年也有15了,比钧柏表哥就小了4岁而已,可钧柏表格去年就考上了举人,而钧文表弟至今连个秀才也没考上。还不是因为其他人都在京城里有名师教导,而钧文表弟却一直呆在观塘县里,得不到名师的教导。如今连闻浩阳这个外人也能跟着在京城里学习,可前几天老太太却还是让钧文表弟跟着姑父又回了观塘县,提都没提让他留在京城的事,这不是偏心又是什么!反之,若是钧文表弟能留在京城,将来学业有成考上状元,那姑母您可就是状元的母亲了,圣上一定会赐给您封诰,到时候就连老太太对您也得客客气气的,老太太定是怕这个才会处处压制咱们二房的。”
这便是温婉柔在污蔑了,于钧文是二老爷执意要带走的,二老爷不仅自己一心扑在水利上,他还非常希望于钧文能子承父业,因此于钧文的学业一向不太好。可在二太太眼里,自己的儿子当然是样样都强的,可是却因为老太太的压制而一直未能出头,她急道:“那我得赶紧让钧文回来!”
“不可。”温婉柔在一旁劝阻到:“姑母,老太太既然有这样的心思,那她怎么会听您的呢。您这样一说,反而让老太太有了戒心,以后就更不好办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二太太气道。
温婉柔压低了声音:“姑母忘了吗?咱们之前不是商量过,只要您能掌了家,那一切都好办了。”
二太太瞬间会意,别有深意地看了温婉柔一眼:“原来你这丫头还打着柏哥儿的主意。也罢,我就为你再使这一把力,你心里可有什么主意?”
“过几天不是老太太的寿宴么……”温婉柔莞尔一笑,凑到在二太太的耳边悄悄说起了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