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边缘gl》艾泠悦

3、Chapter 2 以后我不和

　　坐在病床边，蒋雨浓注视着晓寂苍白的面颊和嘴唇，晓寂紧紧地闭着眼睛，甚至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整整一夜了，她都没有醒来。
　　窗外透进来一点点月光，洒在床边的蒋雨浓身上。
　　蒋雨浓脑海中浮现出下午时晓寂那快乐又灿烂的笑容，再看向此刻苍白着面容的她，她的心蓦然痛起来。
　　整整一年了。
　　初识她时，她是一个可以用“明媚”来形容的女孩子，总是带着用不完的活力，有着明亮耀眼的笑容。可是很久很久一段时间以来，蒋雨浓都不曾见到她再那样笑过，除了今天下午，她终于再次那样笑着，笑着对自己说：
　　“送你的周年礼物，猜猜是什么咯～”
　　而她自己，心里却只是记挂着早晨在公司，她看到了自己的前任橙子。橙子正和另一个女同事说着，她在备孕的事，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而蒋雨浓不曾想过，自己热烈爱过的那个美得如画一般的女子，如今也将为人母，而她们之间也曾许下过一生一世的承诺。
　　她也不曾想过，曾经自己一时的冲动，如今是多么深切地伤害了晓寂。
　　那个“冲动”便是，她们相见的第一天的夜里。
　　教完蒋雨浓一套国际音标后，晓寂合上书，准备回自己的寝室。
　　而蒋雨浓拉住了她，说：“谢谢你教我音标，我请你看个电影吧。我很久，很久都没有出去看过电影了。”
　　晓寂答应了。
　　晓寂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她的请求，或许，她们相处起来感觉并不累，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小阿姨是独具魅力的。
　　看完电影已经是夜里十点。
　　寝室的门禁是十点半。
　　晓寂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蒋雨浓带着她回了自己的家。
　　晓寂冲凉之后，预备到沙发上去睡。可是蒋雨浓拦住了她，示意她去卧室的床上睡。
　　晓寂犹豫了下。
　　“别担心，这个床，除了我还没有人睡过。”
　　晓寂再难推辞。
　　那天夜里，蒋雨浓久久不能入眠。因为当日她同晓寂去的那个电影院正是她与橙子曾经最常去的地点，那里有太多太多关于她们两人的回忆，只要她闭上眼睛，橙子的笑容就浮现在眼前。她多么想伸手捧住那张面庞，然后深深地吻上那两片弯弯的唇。
　　难寐的蒋雨浓打开了手机里的喜马拉雅广播，放着深夜电台，睁眼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然而，隔着一道墙，晓寂也没有入睡，被电台的声音吵醒的她下了床，走向客厅。
　　客厅里漆黑一片，她伸出手去摸，却摸到蒋雨浓的脸庞，大片大片潮湿而又冰凉的泪水。
　　晓寂的一双少女的柔若无骨的手，让蒋雨浓的情绪彻底释放，她捉住了那双手，如同救命稻草一般，她把它们握在手里，弓起身子，啜泣着。
　　晓寂诧异而又心乱地任由蒋雨浓哭着。
　　“可以吗……可不可以……”
　　蒋雨浓的声音很模糊，自晓寂的手间穿出。
　　“什么？”晓寂轻声问道。
　　“吻我……可以吗……”蒋雨浓的唇不断触碰着晓寂的双手，不是吻却似吻地落在她的手背、指尖之上。
　　是请求，还是命令，晓寂分不清。她趋上前去的动作，也让她难以分清是情愿，还是不情愿。
　　晓寂生涩又热情的吻触及了蒋雨浓心底封存已久的。
　　她热烈地回吻着.
　　蒋雨浓强烈的喘息着，仍意犹未尽地吻着晓寂，问道：“是第一次吗？”
　　“……嗯。”这的确是晓寂的第一次接吻，或许，也即将是她的第一次……

　　蒋雨浓知道，这便是她与晓寂的故事的开始。是□□先于灵魂的爱情吧。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只知道，从那以后自己爱上了同晓寂做ai。晓寂很干净，又会极其配合，也会吻她的身体的所有部分，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活力和热情。
　　她曾经认为她自己可以做得到无耻到只和晓寂保持着□□关系，可是她低估了自己。她难以忍受一个类似身份的人的存在，她也希望，自己是该有个女朋友，或为了填补生活的空白，或为了遗忘过去的旧时光。
　　而蒋雨浓错了，她这样的行为似乎更为无耻。因为真正的恋爱并不应该仅仅依靠欲望和目的。
　　然而她也确实那样做了。
　　她在某一天问了晓寂是否愿意做她女朋友，不是说“我喜欢你”，而是说“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在蒋雨浓眼里这两种说法并无分别，而这却在晓寂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伤疤。
　　她感受得到，晓寂逐渐在爱上她，而越是感觉到晓寂的爱意，她越是觉得无法心安，这与一般正常的恋爱关系不同，她并不希望对方真正爱上自己，因为她早已计划着，某一天同晓寂分开，而她却又不希望晓寂在分开时因为过于爱自己而感到痛苦万分。
　　在这种病态的恋爱关系中，晓寂也难以不病态。而在晓寂眼里的蒋雨浓，也仍旧是继续着她自己原本的生活，晓寂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爱情成了虚无，而只有性，才是永恒。

　　过了很久很久，窗外微微透进一缕阳光，晓寂终于醒了。
　　蒋雨浓的第一句话是：“我带你去看精神科吧。”
　　晓寂愣了愣，说不出话，苍白的嘴唇干裂、脱皮。
　　精神科医生通过晓寂近半年来的状态作了分析，认定她是轻度抑郁。
　　晓寂一点也没有惊讶的神情，似乎早就知晓，只是怔怔地看着坐在一旁的蒋雨浓。
　　神经科外的走廊里。
　　蒋雨浓看着埋着头的晓寂，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她终究是想了想，开口道：
　　“我们分手吧。”
　　晓寂异常地平静：“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好，跟我在一起之后，你变得并不快乐，我不想再看你这样。”
　　“这是你的理由？”晓寂露齿一笑，唇角上扬得十分艰难，“你终究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或许你只是装作不知道。”
　　“那么你说，你想要什么？”
　　“你的爱。”
　　“你还想让我怎样？我对你从来都尽职尽责。”
　　“尽职尽责……”晓寂缓慢地重复了这四个字，而后哑然失笑，“你把我当成什么？孩子吗？而不是你的女朋友，对吗？”
　　“够了，够了，”蒋雨浓站起身，双手下按，“我不想和你就着这件事说来说去，我们这样只是在浪费时间，我说过了我爱你，是你自己不相信。既然你选择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
　　说罢，蒋雨浓转身，拿起椅子上的大衣，对晓寂说：“走吧，带你回家收拾东西，然后你就回学校宿舍吧。”
　　晓寂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蒋雨浓远去的背影。
　　见晓寂没有跟上来，她回头，不耐烦地大步走向晓寂，问道：“你走不走？”
　　晓寂低着头，不言语。
　　“我求你，你别闹了。”蒋雨浓说。
　　晓寂静默地摇头：“我没有闹。”
　　“说吧，你想怎样。”
　　“没怎样。”
　　晓寂抬起头，深邃的眼窝透不出眼中的一丁点光芒，她的眼神漆黑，声音极小却又带着绝望的气息：
　　“我只知道，你从没和她说过分手，在那五年里，而我们的这一年里，你说了无数次分手。”
　　“哈，对，我是没和她说过分手，但是结果不还是和她分手了吗，和你说了那么多次分手，我们不也仍然在一起吗？”蒋雨浓似乎觉得很可笑。
　　“你走吧。”晓寂说道。
　　“那你怎么回去？”
　　“别管我了，你本并不在意我。”
　　蒋雨浓久久地站在医院走廊的长椅前，看着坐在那里的晓寂。
　　终于，她叹了一口气，向晓寂伸出一只手：
　　“走吧，我们回家，不分手了。”
　　晓寂还是没有抬头，也没有动作。
　　“以后我不和你说分手，再也不说了。”蒋雨浓的声音很轻，却又重重压在晓寂的心口，一股暖流流下来。
　　晓寂抬头，已然是满脸泪水，却带着笑容地，把手放到了蒋雨浓的手心。
　　“好。”晓寂亦轻声说道。
　　蒋雨浓蹲下来，吻了晓寂湿漉漉的眼。
　　她总在让晓寂离去时心软又不舍，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让晓寂哭泣，她感觉自己不爱晓寂，可是却又那样心疼。
　　晓寂紧紧抱住蒋雨浓，紧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