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边缘gl》艾泠悦

2、Chapter 1 纪念日的礼

　　这是她们在一起一年的纪念日。
　　天气有些凉了，入秋的小区里满是落叶。
　　晓寂一手举着一个快递盒子，一手亲昵地挽着蒋雨浓的手臂，整个人贴在她的身上，像一个粘粘虫一般，脚下欢快地踩着沙沙作响的干枯的落叶。
　　“买的什么？”蒋雨浓问。
　　晓寂神秘地笑一笑，冲蒋雨浓摆摆手中的快递盒子，嗲嗲地说道：“送你的周年礼物，猜猜是什么咯～”
　　蒋雨浓扶一下晓寂手中被甩来甩去的快递盒子，以免她把它摔在地上，神情中有些不解地道：
　　“周年礼物？周年是一个需要纪念的日子吗？”
　　晓寂的脸色变了变，强撑着微笑：“生活还是需要有仪式感的嘛。”
　　“不知道，没过过。”
　　晓寂停下脚步，挡在蒋雨浓面前：“你去问问你那些朋友们，是不是周年要互相送礼物。”
　　“哦，”蒋雨浓拉住她的手，继续向前走，“我朋友说，从来都是别人送她。”
　　“哪个朋友？爱约炮的那个？”晓寂有些愤怒。
　　“嗯。”蒋雨浓点头。
　　“那她什么也不送人家女生，那些女的就愿意跟她睡？”
　　“嗯。”蒋雨浓继续点头，脚步丝毫没有放慢。
　　晓寂甩开她的手。
　　蒋雨浓皱眉：“你干嘛？别又闹。快跟我回家。”
　　晓寂不顾蒋雨浓的愤怒情绪，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可她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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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在晓寂就读大学的图书馆一楼，蒋雨浓坐在大厅的长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
　　晓寂怕赴约迟到，匆匆走向坐在长椅上的她。
　　看到晓寂，蒋雨浓意味不明地对她笑了笑，眼光中溢满打量的神色。
　　晓寂被打量得有些尴尬，低下了头，或许是自己的脸浮粉了？或许是遮瑕膏颜色与粉底颜色不符？或许是嘴唇上翘起了角质？

　　她们是在热拉软件上相识。
　　晓寂是大一新生，热拉主页上没有一张她自己的照片，头像也是一只蠢蠢的柯基，居然这样也引来了搭讪，是id 叫雨浓的一个人——
　　“我们很近，你是A大的学生？”
　　“嗯。”晓寂回复。 “可以加微信吗？”
　　晓寂认为，现在的les约炮都是这样直接的吗？那ok，加微信就加，反正她这样一个从来没有跟别人睡过的女生，是不会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轻易上床的。
　　她把自己的微信号输入进对话框，点了发送。
　　她点击了雨浓的主页。
　　雨浓，30岁，属性t。
　　她又下意识地点开自己的主页。
　　晓寂，18岁，属性空白。
　　以后雨浓加了晓寂的微信，并提出了见面请求。
　　“你学习好吗？”雨浓在微信上问。
　　“你觉得呢？我们学校每年的分数线都不下600分。”晓寂回。
　　雨浓发来一个笑容，说：“教我学英语吧。”
　　“？”居然不是约炮？
　　“我是上学时是日语生。”她解释道。
　　“可以。”晓寂答应了。

　　于是便有了她们在图书馆的初次见面。
　　雨浓自我介绍：“我叫蒋雨浓。”
　　“袁晓寂。”晓寂对她微微颔首。
　　雨浓一头及耳浅棕色短发，走御姐路线，足蹬一双黑色高跟鞋，一身阿玛尼职业套装，一对细长的柳叶眼，薄唇上厚涂着迪奥999。神态中透着些刻薄和严厉。
　　晓寂看看自己，一身浅粉色卫衣，牛仔裤，刻意模仿却又不熟练的日杂妆容，怎么看就是一个学生气十足的正经少女。

　　很好看却又不易亲近的大姐姐，或者说，小阿姨。
　　这是晓寂对雨浓的第一印象。
　　至于雨浓对晓寂的第一印象，应该说是不详。
　　雨浓说：“第一次见面时，我没仔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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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晓寂暗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耳畔划过一句话，一句语气真挚又充满回味的话：
　　“我前女友，很漂亮。第一次了解她是跟她一起去出差的时候，别人都以为她是明星。我亲自把她招进公司来，面试时第一次见她，我就很想照顾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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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小阿姨啊，那我呢？
　　对我呢，就只有毫无情绪的一句“我没仔细看你”吗？

　　“啊——！！！”
　　晓寂站在小区的路上，大声尖叫。
　　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方才停在她们二人身边，尴尬地待晓寂喊完，才对着蒋雨浓开口：“不好意思啊姐，麻烦问一下，16号楼怎么走。”
　　蒋雨浓一手插在大衣兜里，牵着晓寂的手松开了，抬起手臂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第二栋楼。” 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谢谢啊。”外卖小哥看一眼喊得脸颊发红的晓寂，骑远了。
　　蒋雨浓把两只手都揣进兜里，径直向前走去。
　　她毫不在意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晓寂！
　　晓寂飞奔到蒋雨浓面前，拦下她，眼泪夺眶而出，胸口因为奔跑和愤怒而狠狠起伏着。
　　她只是想让她在意她，看清她的愤怒。
　　“你想干什么？”蒋雨浓终于露出一丝愤怒的神色。
　　“你说，你爱不爱我！”晓寂大喊。
　　“爱你。”音量适中的两个字，可是晓寂却怎么也听不清。
　　晓寂捂住耳朵，大喊：
　　“不！你这个骗子！你明明只爱你的前女友，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你根本不在意我，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落叶飘着。
　　蒋雨浓叹一口气：“你不相信也没办法，我累了，你自己在这闹吧。”
　　说罢，她绕开了晓寂，向前走去。
　　而晓寂的心，却被她这句话狠狠地碾过，迸发出鲜红，滚烫的血液，却又因这清冷的深秋，瞬间冷却凝固下来。

　　“我们分手吧。”
　　晓寂说。平静地。
　　蒋雨浓回头，看了她一秒，点头：
　　“好。”
　　说罢，她又向前走去了。

　　“我＊你妈！”
　　未等蒋雨浓反应过来，晓寂已然如同发疯一般冲了过来，双手掐住了蒋雨浓的脖颈！
　　“放手！！”蒋雨浓愤怒地大吼。
　　晓寂笑了，终于，她终于愤怒了，至少愤怒，证明了她不并不是不在意自己做的一切事情。
　　“放手！你扯到我的项链了——”
　　晓寂愕然放手，原来，原来不是因为自己，只是因为怕弄断了她前女友赠与的项链。
　　晓寂抬手，狠狠地落下，打了蒋雨浓一耳光。
　　蒋雨浓亦抬手，还了晓寂一巴掌。
　　脸颊火辣辣地痛起来，眼泪也汹涌落下。
　　蒋雨浓把断掉的项链小心翼翼放进手心，揣进了兜里，看了眼正在痛哭出声的晓寂，她开口：
　　“袁晓寂，我们结束了。”
　　如同地狱里最无情的修罗，她的背影没有一丝留恋，只想远离她，这个已经疯掉的她。
　　“小阿姨……”晓寂在她的身后喊，心里想的是蒋雨浓方才对待那条项链的亲切态度，眼泪，鼻涕，都流进嘴里：“你回来……我给你的礼物……你还没有看……是什么……”
　　她知道，蒋雨浓听得到。、
　　可是蒋雨浓却没有回头。
　　晓寂不顾手指甲与指尖的分离的疼痛，用力撕扯开快递盒子，里面是一瓶香水，她打开包装盒，把玻璃制的香水瓶狠狠摔在地上，碎了，很香，很好闻。
　　她捡起一片玻璃碎片，划伤了自己的手腕。
　　疼痛让她一声惨叫，还有，还有那涌出的鲜血，让她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模糊里，她似乎看见了一脸担忧的蒋雨浓，从路的尽头跑过来，炙热的手指握住了自己受伤的手腕，好看的眉头蹙起来。

　　浓，你在担心我，对吗？谢谢你，你担心我，我好幸福……

　　在蒋雨浓担忧的注视中，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畔似乎响起救护车的叫声，终于，她在越来越汹涌的血泊中，失去了最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