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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江湖,你还好吗(15) 罗景冷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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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景冷冷的盯着养虫人,慢慢地点了点头,他将开阳剑横挡在胸前,斗志满满。
他么的早就看这个死变态不顺眼,现在有机会砍死他真是求之不得。
马角跳了起来“我呢?还有我。”
柳月梅道“你护好萧二,还有个不知在什么地方的幻术师,他若有什么事,你就可以以死谢罪了。”
柳月梅说完,人已凌空飞起,只听呼的一声,右手火红的长鞭带着风声向南宫巷的头顶卷了过去。
南宫巷冷笑了一声,身子向前一窜,背后那把乌黑的天璇剑不知何时已落在左手上。
长剑挥出,闪电般的打在柳月梅的鞭子上,南宫巷接连挥了十几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又紧又密,身手之快,前一声和后一声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这数十声碰撞声,听起来竟如一声。
百招过后,两人同时后退,柳月梅的鞭子缠在南宫巷的剑身上。
柳月梅扯直红鞭,双眉深皱“我竟不知黑无常是左手剑?”
黑无常剑光一展“我也不知道七玹无形鞭竟以九合金丝编制而成。”
养虫人见状手心翻转,一只黑色的虫子从袖子爬了出来,他正要一掌拍向柳月梅,眼前突然青光一闪,一把剑冲着他的手砍下,他只得收回手,临空一个后翻,险险避开那把剑。可是手里的黑虫却被甩了出去,被那剑一刀砍成了两半。
养虫人远远站着,瞧着罗景,木桶里的虫子也发出兴奋的名叫声,他安抚着虫子对罗景说“宝贝,你着什么急,我不想害你性命,你跟了我可好,保证要什么有什么。”
罗景面色发黑,额头青筋暴露,不等养虫人说下一句话,剑又已刺出。
养虫人的手也已挥出,瘆人的笑声中,有一缕青烟晃悠悠飘了起来,顿时化成了满天青雾。
罗景面色一寒,手腕急转,开阳剑划出一道寒光,满天青雾硬生生被剑气劈开一道缺口,但还是有一颗黑色的尘粒落在罗景的胳膊上,瞬息之间,被感染的皮肤已成了黑色,并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扩散。罗景一狠心,左手执剑,朝胳膊上削去。
那块已经变黑的肉硬生生被罗景削了下来,黑色停止扩散,胳膊上的伤口也血流不止。
罗景倒吸一口冷气,抖着手封住伤口周围几处穴道,血终于流的缓慢了些,但是整个右手也没法在用了。
养虫人一步一步朝着罗景靠近,罗景眼里燃烧的怒火更是让他兴奋不已,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等,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只迷人的小虫带回去。
是用来饲养他新收来的哪只虫子好呢?养虫人想着,他绝对相信,他看中这只小虫无论做哪只虫子的养料,都能培养出最优秀的毒虫。
仿佛是受到养虫人情绪的感召,他附着在胳膊和腿上的虫子也都兴奋的颤动不已,
罗景咬着牙,鼻子上已沁出了汗珠。
养虫人道“宝贝,到我这来,吃下这只小虫子,你就完全属于我了。”
这话说着,他人已经蹲在了罗景身边,一只虫子出现在养虫人手指上,被送到罗景嘴边。
这只虫子很特别,不同以往罗景看到的虫子,虫子的颜色和组成养虫人手和脚的一致。
罗景胃里翻腾的厉害,差点没吐出来,嘴上嘴说“好,我吃。”
养虫人大喜“好好好,你乖乖的,我一定好好待你。”
养虫人大笑声刚出,伸出的手顿了一下,突有剑光一闪。
他平生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剑光,等他看到这剑光时,剑已刺进了他的喉咙,自猴头溅出来的鲜血,已变成紫黑色,就像是从阴沟里流出来的泉水。
罗景目光如寒冰,迅速拔出开阳剑,连着后退好几丈远。
养虫人面上每一根骨肉都起了痉挛。他的头却是高高的仰着,眼睛里混合着贪婪,欲望,怨恨的恶毒之意,仿佛还想告诉罗景“宝贝,你逃不掉的,你永远是我的。”
只可惜这句话再也没办法说出口了。
养虫人倒下了,倒在他自己的血泊里,组成他胳膊和腿的虫子四散开来,又聚拢在养虫人身上,啃食着他的血肉。
罗景再也支撑不住,扶着剑跪在地上,他转头看了眼萧二,萧二没有看他,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根树枝涂涂写写,不知道在干嘛。
他突然想起几天前萧二对他说的话“那个小矮子叫什么养虫人的一定会再次找上你的,他的招式出其不意颇为狠辣,叫人防不胜防,以你的功力对上他必死无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和他打,他胳膊上腿上的虫子就是他的弱点所在,那些虫子平时是睡着的并且与他同心,你无论想什么办法一定要让那些虫子苏醒过来,这是你唯一战胜他的机会。”
罗景轻阖起眼,他突然觉得很累。
萧二你到底是谁?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罗景心下一凉,猛的抬头望去,便看到柳月梅坐到在地上,手上七玹无形鞭断成了十几节,其中一节还插在她肩膀上。
原本守着萧二的马角,不知什么时候挡在柳月梅身前,南宫巷的剑从他的后背穿过。
马角突然狂吼一声,用尽浑身的力气带着身体里的剑转过身,抱住南宫巷。
南宫巷迟疑了那么一瞬,剑已脱手,他想跳开,又被马角死死抱住一时无法动弹。
马角张口,嘴角不断呕着血,大吼道“走。”
罗景扶着剑拼了命想站起来,可是刚站起来又重新跪倒在地上,再一次抬头,柳月梅带着萧二已落在他身边。
萧二架起他,柳月梅脚尖点地,刷的,三人已经飞掠至马车上。
罗景不停在挣扎,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马角,他想要回去,回去救马角,他不想看到马角死。
柳月梅按住了他“别动,你想要马角白白的去死吗?”
南宫巷显然被马角惹怒了,一个剑士没了剑,他依然是剑士,前提是他没有被困住,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三人上了马车却没有办法阻止,愤怒烧坏了他的仅有的理智,他抬起右手,一掌狠狠的打在马角的天灵盖上。
马角整个人剧烈的振动,口里的血吐的更勤了,他的眼睛一片血红,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再一次吼了出来“走啊,快走。”
柳月梅扯动缰绳,健马仰首惊嘶,疾驰而去。
南宫巷已经挣脱了马角,正朝着他们这边飞奔而来
。
柳月梅红着眼喊了一声“萧二。”
萧二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阵法,也只能赌一把,刚才根据我们所走的位置推算了一翻,这个地图大约仿照的是东周时期,巴城山脉而制,巴城山脉有峰九座,高度顺序,一三九七为高峰,四二八六低峰,唯一的异类,在第四座峰与第三座峰交口处,大约这里就是出口。”
柳月梅听着已经远远的望见萧二所说的出口,赫然是一道高百丈的山壁。“你确定吗?猜错了,我们直接撞过去,可就都死定了。”
萧二扭头看着马车后面越来越近的南宫巷道“没时间了。”
柳月梅应了声,打马更急,马车走的更快,笔直的朝着山壁撞过去。
在马车与山壁碰上的那一刻,耳畔传来轰鸣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瓦解和崩塌。
山道已然不见踪影了,现在马车正疾驰在一片密林中。
南宫巷也已经顿住了脚步,不是他不想往前追,而是有人堵住了他的脚步。
他面前站着个长身玉立的白衣人,背负着双手,仰头望着天空。旁边还站着七八个红衣童子。昂首挺立,站的整齐有序。
天空中有二三朵云冉冉飘动。
这白衣人似乎觉得云比人有趣的多,连眼角都未向南宫巷瞧一眼。
南宫巷死死的盯着他,许久,他甩了甩手里的天璇剑,道“南宫离,许久不见了。”
南宫离这才把视线放在他的身上,从一个童子手里接过一把剑,剑光如一泓秋水,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剑背,淡淡道“是啊,许久不见。”
这一幕,在很久很久以后,京城最大的茶馆,有说书人摇着扇子缓缓而道……八年前,七剑山庄有黑白无常二人,他们本是双胞胎兄弟,是七剑山庄庄主外出游历时带回来的,由庄主亲授二人武功,并赐予天璇和天权剑,他们一个相貌丑陋,一个潇洒俊逸,很长一段时间在江湖颇有威望,但是自从八年前狐鹰血战七剑山庄,二人在那战后变被分开了,一个归了朝廷,一个人间蒸发,直到那日,二人才再次重聚……
疾驰在密林中的马车,突然发出咔嚓一声巨响。正在车辕上驾车的柳月梅悚然变色,她果断跳了起来,冲进车厢,大声喝道“跳车,快……”
喝声中,一声爆炸声响彻云霄。与此同时,车门被撞开,三人从车座上弹了起来,落在外面的草丛中。
这一跌跌的很重,柳月梅笔直的撞在一颗树上,四肢百骸都像是被跌散了。
罗景挣扎着爬起来,望向马车,此刻马车燃起了熊熊的烈火,车厢已被炸得四分五裂,拉车的马已奔出去很远。
萧二摔在他身边,扑倒在地上,他的胳膊上被炸的全是血,疼的面色惨白。
罗景知道萧二有异于常人的疼痛神经,这回只怕疼的要晕过去了。
他没来得及去看萧二的伤势,密林深处冲出来十几个人,手里握着刀,将他们围住。
风中弥漫着令人呕吐的血腥味,罗景紧咬着牙,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最瘦的黑衣人,拿着一把雪亮的鬼头刀,厉声道“我们此番为九毒圣血而来,其他不相关的人可以自行离开。”
罗景突然大笑起来,笑的连气都透不出。“就凭你们也想得到九毒圣血,你们他么的消受的起吗?”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一群炮灰,打的就是坐收渔翁之利的算盘。他们费尽气力才死里逃生,最终居然让这伙人捡了便宜。
黑衣人沉着脸,缓缓道“那就只好连你们一起砍了。”
他这话说着,刀已经砍了下来。罗景突然从刀下钻过,他的手托起黑衣人的肘,另一只手就按住了他肋下的穴道上。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穴道,大概是个致命的穴道,7001告诉他的应该不会有假,果不其然,黑衣人的脸上看来,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罗景正想用同样的招数去对付其他人,可他忘了现在被困的不止是他一个,另外有人拿着刀朝萧二砍过去。
罗景觉得脑袋里似乎有一根弦断了,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飞身到萧二旁边,伸出一只手去挡刀,他只觉得胳膊一凉,好似并不太疼,但胳膊上的力量却突然消失了。
他的身子往下沉,扑倒在萧二身上,萧二睁着眼看着他,脸上全是罗景的血。
人临死之前都在想什么事?
有些人想到的是自己的一生,有些人想到的家人或者爱人,但是罗景在这一刻脑子里出现的画面居然是山洞里萧二对他未说完的话。
他嘴角扯出一丝讨好的笑“萧二,我可不可以临死前知道你山洞里没说完的话……”
萧二慢慢的从罗景身下挣脱出来,他像个呆子一样瞧着罗景,好似忘记了疼痛,等他有了意识之后,他的唇已经贴在罗景的唇上。
罗景的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大。
萧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不后悔这么做,他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
周围的人也因这一幕看傻眼了,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要干嘛。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的直起身,慢慢伸出手,温柔的擦拭罗景脸上的血“没有临死前,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说着松开罗景,右手伸到了脑袋后面,一阵摸索过后,拔出了一根手指长的银针。
银针在阳光下闪着令人们发冷的寒光。
他拔针的动作也很慢,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好似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银针落地,并没有发出声响。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全身寒毛都涑栗起来,因为在那一瞬间,这位气质温和无害的青年身上散发出一股不可形容的杀气,连林中的归鸦都已被这种杀气所惊,纷纷飞起。
萧二仿佛骤然回到了十年前,十年前他求师傅赐他这枚银针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撑得过十年。没想到最终他还是拔出了这枚银针,早知如此,当初又何苦求师傅赐针。
他还记得十年前,窗前明月,那是个月光似水的深夜,他在熟悉的药筒里苏醒过来,几乎是爬着跪倒在师傅面前。
“师傅,您就让我死吧,徒儿什么都不想求了,只求一死。”
“你想以死赎罪,我绝不让你死,你死一次我救回你一次,死一百次便救回你一百次。”
“一切都因我而起,即便碎尸万段也不足以弥补,我不死活在这个世上也是生不如死。”
“我养了你十几年,你就算为了我,与我赌一把,答应我再活十年,你的罪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你的武功,我以一根银针刺入你脑后百会穴,阻断真气流动,从此一身修为散尽,如同一个废人,十年内,你若拔出银针,便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十年后,你一身罪恶便已洗清,再想死,我不会拦你,你可答应。”
“好,我答应。十年之后,银针未拔出,就是我的死期。”
“你可想清楚了,玄天针一入百会穴,你不只是修为散尽,由于真气流动不畅,每一次受伤,将会忍受常人千倍万倍的痛苦。”
“我想清楚了,求师傅赐徒儿玄天针。”
萧二轻阖着眼,慢慢捡起罗景手上的剑,站起身,看着这伙人的眼睛如万丈寒冰般阴冷,他手里握着的开阳剑似乎在轻微的闪着一种奇异的颜色。血一样的颜色。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黑衣人瞧着眼前熟悉的姿势,立刻失声道“狐鹰。”
这一声唤出,所有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连着后退好几丈远。
“嗯。”萧二依然阖着眼,开阳剑的剑柄并不冰冷,还残留着一丝温度,想到这温度是谁留下来的,他心底不由自由柔软了几分。蓦地,他抬起头,悠悠道“从现在起,你们只能后退,谁敢上前半步……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