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江湖，你还好吗（3） 等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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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罗景收拾妥当，差不多又过去了七八天。
自从在明月楼外，那场效果惊人的个人秀过后。马角对他的态度算是来了个180度的转弯，夸张到连拜师仪式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罗景将那套神奇的拳法教给他。
罗景被骚扰的没了脾气，直接无视了原主根深蒂固的师门戒律，将记忆里的招式心法记成册，扔给马角，让他自己琢磨去。
出发的这天，窗外阳光普照大地，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罗景穿了一身青衣，腰间别着青铜剑，脚跨大白马，春天的太阳刚刚从山那头升起，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剑是铁匠铺的老板送的，罗景在铁匠铺做了三个多月的帮工，铁匠铺老板打心眼里喜欢他，像罗景这种分不清二钱银子和二两银子区别的员工，没有老板会不喜欢。
于是一听说罗景要走，铁匠铺老板就像走了儿子一样，痛心疾首的将铺子里刚打好的一把青铜剑就送给了他。
罗景望着青铜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从马角屋前的杨树下挖出了自己唯一的积蓄，卖玉佩剩下的五十两银子，买了身像样的行头，和一匹白马，剩下的钱，他自己留了十两，都给了马角。
他跨坐在马上，冲着身后的马角挥了挥手，一瞬间觉得自己真是豪气万千，像个闯荡江湖的侠客，威风级了。
可惜小人物就是小人物，侠的起来得有一定的资本支持。
罗景是个穷光蛋，所以豪气这个词注定和他扯不上关系。
上路后还没到一个月，他就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逼不得已，只能卖掉他的马。
靠着两条腿，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到了武川县，罗景经历了从一个风光无限的侠客再一次退化成乞丐的全过程，蓬头垢面，破烂的衣服，破烂的鞋，比起当初在洛河镇还要凄惨的多。
武川县虽不是国家首都，但由于位于辽河以东，黄河中上游，交通便利，四通发达，光集市的规模就可以抵得上一整个洛河镇。
罗景站在武川县城墙外围，望着门头上武川两个大字发呆。
[宿主，咱们可算走到了。]7001率先热烈盈眶的发表了它的感慨。这几天黄沙烈日的像是走了个万里长征，身累心也累。
罗景从一片迷茫中回归现实世界。
“7001，你们他么的下个世界能不能给我随机个不坑爹的？”他说着，由衷的开始想念以前吃了睡的日子，前一个世界虽然有个变态经常在身边晃悠，但是目标明确的，方向也是明确的，在现在看来真是人性化极了。
[我们这不是拿到线索了吗？这是一个飞跃性的进步。]7001赶忙说，生怕罗景一个不乐意，又撂挑子不干了。
“飞跃你大爷！”罗景骂道，从路边拔下一堆干草，开始缝补他被磨破无数次的靴子。
[宿主，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7001兴致勃勃的问。
“先找到七剑山庄吧，我只知道柳月眉让她的线人去查七剑山庄，但究竟查什么，为什么查我们都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罗景说。
所谓的缝补，也就是在靴子里塞上干草堵住脚底的破洞，防止他的脚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七剑山庄坐落在这座城市最南边的山腰上，三面被燕山山脉群山环绕，一面湖水宝地，这湖地方人称之为风成湖。
就风水学的角度来看，得山者贵，得水者富，这里依山傍水也算是个人人都向往得风水宝地了。
就是罗景不太明白，为什么他向这儿得原住民打听关于七剑山庄的事，大家都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挂着一脸猥琐的笑容给罗景指明了方向。
如果不是因为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山上的建筑，气势恢宏，大气磅礴，一看就是个大门大派，他甚至以为他要找的七剑山庄其实是个青楼的名字了。
七剑山庄看上去已经废弃了很多年，大门被朝廷的封条贴的严实，门口刻着七剑山庄四个大字的石碑，蜘蛛网结了几层厚。
废弃的原因暂时不去考虑，联想到给他指路的那群热心人士们的态度。罗景围着七剑山庄转了几圈，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地方诡异到就差把妖字写在大门上了。
眼看天就快黑了，在不进去今天就别进去了，罗景一咬牙，找了个极不显眼的位置，翻墙进去。
轻功进步的非常神速，七剑山庄的墙有周扒皮院子里的两倍高，但是依然翻得很顺利，没从墙头摔下来这是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地方。
他任意闯进一间屋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墙，黏土烧制成的墙，这种材料的墙耐久结实又美观，什么都好，就是价钱不太好。
除此之外，他再也看不到别的。
这庄子相当大，前前后后八十多间房，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最大的一间抵得上半个操场。
但是八十多的房子除了大小没什么不同，里里外外非常干净，干净的就跟洗过一样。
终于，他在其中一间房找出了些不同之处。
一个人。
躺在这屋子的正中央，双手交叠，摆在胸前，一动也不动，躺的很严肃。
乍一看，像是在进行什么邪教仪式。
他的双眼睁得老大，没死也没睡着，对于罗景的突然闯入，一点也没感到惊讶，尽管罗景前前后后的跑，就差把墙拆下来，这人始终也没理他。
最后还是罗景先忍不住冲到这人旁边，想问问怎么回事。
他还没开口说话，这人倒是先开口了，“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吗？”
罗景一怔，摇了摇头。
这人一脸我就知道，把头摆正，继续严肃的躺着。
罗景越发的好奇了，他挥手在这人眼前晃了晃，“这儿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什么也有。”
这人说，“没有人会不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你肯定是新来的。”
“我确实刚来这儿。”罗景说。
“七剑山庄的名声想当年也是响彻整个江湖的，它的地位决定了这里所有的东西用的都比外面的好，只是犯了事人全死光了，又被朝廷抄了家，朝廷没带走的就被像我们这些想着分一杯羹换些吃的的穷人给拿完了。”
“如果你也是来分羹的，那你来晚了，这里最后一口破锅，也被我三天前拿去换了烧饼。”
罗景疑惑 “既然没东西，你在这躺着干什么？”
这人道“反正要饿死，我想死的体面些。”
罗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我觉得你会死的比较庄重。”
这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一点也没听出罗景口中的讽刺，点头表示很满意。
罗景又说“你为什么要死在这，这都没人来了，你死后尸体臭了都没人发现。再体面也没用。”
“我费了好大劲才爬进来的，没找到可以换钱的，对比饿着肚子爬出去，还是死在这里比较好。”
罗景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个疯子，就是个世外高人。
正惊讶，这人又动了，歪过头，盯着罗景腰上挂着的剑，然后说“你这把剑看起来很不错。”
“当然不错，朋友送的，他是我们镇上最有名的铁匠，打出来的剑肯定不错。”
“是吗？也挺值钱的吧。”
“少说也能卖个二十两银子吧。”
这人眼睛里好像有了光“你出门后往左边一直走，有一条最快下山的捷径，从那儿下了山就是集市，集市里有家当铺，你现在就出发能赶在他们打样之前把剑卖了。”
“当铺旁边，有个小酒馆，那里的老板老实本分，卖的烧刀子不兑水，相当正宗，剩下的钱，顺便还可以买只烤鸭回来。”
罗景惊的眼睛瞪的老大“你让我把朋友送的信物给当了给你买酒和肉？”
这人笑着说“如果你饿死了，你这把朋友的剑也会被别人捡了拿去当掉的。”
罗景想了想，苦笑道“你话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不过转念一想，又有点不对劲，“这是我的剑，就算我做了好人，当了给你买酒和肉那也是你去买给我吃才对。”
这人说“我饿的连爬出去的力气都没有了，要做好人做到底，还是你跑一趟的比较好。”
罗景又怔住了，他从未见到过这么奇怪的人，看似像个疯子，可是又思路清晰，逻辑严谨，完全是个正常人。
过了一会，他算明白了，更像疯子的人明明是他自己，因为他居然真的将剑换了酒和肉回来。
两个人面对面席地而作，一壶烧刀子，一斤烤鸭下了肚，这人才有力气，坐起来，笑着说“我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酒，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罗景说“我叫罗景，景色得景。那你呢？叫什么？”
这人说“我叫萧二。”
罗景一听这名字就笑了起来“你这名字够奇怪的，你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姐妹叫萧一或者萧大？”
萧二说“我家只有我一个，我叫二是因为我死过一次，这是我的第二条命，如果你叫不顺口，你可以叫我疯子，街上的小孩都这么称呼我。”
罗景问“那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萧二说“我原来的名字我已经不记得了。”
罗景倒是挺好奇的“那你再死一次岂不是改个名字叫萧三或者萧四？”
萧二淡淡的说“我觉得二这个数字挺好的。”
罗景盯着萧二的脸，总结道“我觉得你是个有秘密的人。”
萧二道“谁没有秘密，你也是个有秘密的人。”
罗景一时语塞，无法反驳，他确实是个有秘密的人，他的秘密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秘密都要匪夷所思，也无法说出口，比如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酒足饭饱，天竟然还没有全黑，黄昏的落日挂在山那头摇摇欲坠。
萧二将吃剩的垃圾，推到一边，状似不经意的问罗景“你看起来可不像来着找值钱东西的穷人。”
罗景惊奇道“这你也能看出来？”
萧二说“穷人是不会连墙上的壁画都去认真的比对下的。”
罗景听后哈哈大笑“以后谁在说你是疯子，我必须好好和他理论一下，你明明很聪明，不对其他人差。”
萧二也跟着笑了起来“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肯定也是最后一个，如果我是疯子，那你也是。”
空气中属于初春的一丝寒意还未散尽，可是在这里，即使他们穿的单薄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胃里的烧刀子，烧的他们人暖心也暖。
罗景拿出画着鹰图的布，“我来找它的，这里你呆得久，你有见过吗？”
萧二盯着罗景手中的布，看着看着似乎入了神。
罗景眼睛一亮，一般人看到这块布都是满脸疑惑，能有这种表情的，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你知道它的来历吗？”罗景又问了一遍。
萧二接过布，凑近了看，脸几乎都要贴上去，半响他才说“你这只鸡画的可真难看。”
罗景眼角一抽，刚才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失望，他从萧二手里拿回布，“算了，你不知道我再去问问别人吧。”
“我该回去了。”萧二突然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他走的很慢，表情很痛苦。
罗景看着觉得有趣，跟上他“你到底是有多懒，走几步路而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的目的地是刑场。”
萧二说“我如果不懒，我也不会这么穷。”
罗景问“你这是要去哪。”
萧二回答“城南的破庙，我一直就住在那儿。”
罗景也想去萧二的破庙看一看。
他们还没真正走出门，便被人拦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江湖，你还好吗（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