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银之枷锁

13、第2章 雏鸟学飞－6 假使母鸡会

　　我沉默着，开始认真思考官迩师父的建议，可脑子里一下接收了太多信息，不能正常运作，一时半会儿没有结论，只得暂时作罢。“此事不急于一时，容我慢慢计较。倒是延马县的状况不容乐观，师父，你有办法解决现在的问题吗？”
　　师父思索道：“症结应该是税率。”
　　“不错，是税率！”我豁然开朗，停滞的脑细胞开始飞快运动，思绪不断涌出，一股脑儿道，“因为税率过高，农民光靠耕种无法交足税金，不交税就要受罚，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离开田地，落草为寇。只要让税率恢复正常水平，将他们请回到田里，安心耕种，就能减少盗贼数量。这个问题若能顺利解决，其他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官迩师父赞赏地不住点头，道：“公子能想到这些已经难能可贵。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农民回去耕地。他们长期受到迫害，已经不再轻易相信官府，即使县衙出告示，恐也难以令其信服。”
　　我眼珠一转，贼笑道：“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把大家叫来一起想办法吧，总能解决的。何况……呵呵，不是有个王昀在吗？嘿嘿，这次就来试试他的斤两。若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他也没什么资格待在凌王府里混饭吃。”
　　“这个办法确实不错……可是……”师父为难地望着我，道，“‘三个臭皮匠，顶个什么的’是何意？”
　　……我耳背，没听到呀没听到……（抬头望天花板，吹着口哨，眼珠子骨碌碌地打转）
　　于是，王昀和白晗、白茂等六大侍卫齐集一堂。
　　隐瞒了发现矿山的部分，我将滁县和沧州的情况介绍一番后，向王昀望去：“不知王公子有何良策？还望不吝赐教。”
　　王昀面色凝重，叹息道：“未料想情况已经如此严重。在下去滁县正是为了解决河工之事，不料这么快就出事了。”
　　我凉凉道：“既然知道堤坝有问题，早干什么去了？你们家凌王办事效率还真差诶。”
　　他有些难过地懊恼道：“惭愧。”
　　见他似乎很悲伤，我也不忍再苛责他，便不再言语。
　　沉默须臾，他抬头望着我道，“沧州之事，在于税率。若要平息民怨，解决当下之急，首先就是要降低税率，让百姓安心耕种；同时抓捕盗贼，但要酌情处理，罪大恶极之首犯要从重治罪，以警效尤，而盲从之人若有命案在身也不可姑息，其余则要从轻发落，最好不要处罚，要劝说他们放下武器，重拾锄镐，回家过太平日子；还要开仓赈灾，收容难民，并且雇佣他们修理堤坝，使其能暂时养家糊口；之后要繁荣商业，鼓励商贾招募难民做工，保障今后生活。在此过程中，必须严明法纪，惩戒贪官污吏，打击奸商，重建官府威信，才能使百姓重新信任官府。但这并非易事，官官相护，官商勾结，自上而下的压力必接踵而至。白公子若当真想做个好官，那么你即将面临的困难恐怕会出乎预料，你的生命也许也会遭到威胁，漫漫长路非艰辛二字足以形容。”
　　我回望着他，暗暗赞叹。一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能如此为老百姓着想也挺不容易的。他的想法和我几乎如出一辙，也算英雄所见。正如他所言，我恐怕真的会面临无法想象的困难，我真的能解决好这一切吗？我有这个能耐吗？我只是个高中生而已，即便接受过精英教育，多读了些书，可从未真正进入过社会，也从未吃过苦，都说官场险恶，官场上的权力斗争比沙场还血雨腥风，我能应付那些在官场上跌打滚爬多年的老狐狸们吗？能战胜他们吗？我心里空荡荡的，一阵失落。
　　我抬眼望着王昀，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怯意似的，直视着我的眼睛斩钉截铁道：“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一瞬间，我的体内热血沸腾，呼吸也变得急促。他说的话正是目前我最想听到的，我需要有人来激励我，让我有信心、有勇气去踏入那注定艰难又危险的战场。
　　我们互相凝视着对方，仿佛明白彼此的想法。第一次，我对他产生了些微好感，心想，也许他隐瞒身份当真有难言之隐。
　　我轻笑了下，移开了视线，顾左右而言他：“滁县水灾，恐怕不能去了，你有什么打算？”
　　他叹息一声道：“那就更要去了。即便进不了滁县，至少要到旷州境内再作打算。我明日一早就出发，若无其他事，在下现在就先回去收拾包袱，恐怕明日也见不到白公子了。就此先行与公子别过。” 他利落地起身一辑，凝望着我缓缓道，“后会有期。”
　　我轻轻点了点头，也立起回了一辑道：“珍重。”目送他转身潇洒离去的背影，忽然心生不舍，担心起他的安全。滁县已经变成泽国，整个旷州也一片混乱，到处都是乘乱打劫的，非常危险。别人都往外逃，他倒好，一头往里钻，真不知该说他勇敢呢还是傻。呵呵。
　　糟了糟了，我想什么呢！
　　甩了甩头，暗暗提醒自己，我现在也有很多事急着处理，哪有美国时间来关心他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