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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两肋插刀 “我这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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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不觉得那位柳先生有些病态?像柔弱的林黛玉!”喝醉酒的沈秋像狗皮膏药似的地粘上我,整个人扑在我的身上,可她的醉言着实让我不太高兴。
“我倒是觉得他很有魅力,你这样背后议论别人缺不缺德。”
“初儿,我是要提醒你啊,我看你对他挺有意思,可他跟宋轩比差太多了,你不能肉吃多了就觉得青菜格外爽口。”
“大好的日子别跟我提出轨男,得不到的东西都是过眼浮云,再好也是别人的好,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健忘,薄情。”
“呵呵呵……我最欣赏你这点,我就不能像你一样,忘记过去…..”说着说着沈秋就开始伤情,眼泪鼻涕全蹭我新买的衣服上,我不经意看向顾哲,他正和尤子、算命小先生喝酒聊天,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沈秋,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顾哲和尤子是在几所大学联合举办的校园先生比赛上认识的,冠军可以获得五千巨款,当时正值月末,我和尤子穷的只能每天啃馒头,尤子为了我俩能吃上肉,终于忍不住出卖色相去参加了比赛,最后却败给了顾哲,原因是顾哲不仅形貌俱佳,而且唱得一手好歌,把台下一群少女迷得颠三倒四,尤子踌躇半天,决定拿出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学习,在台上解了一道非常难的微积分方程,台下观众一脸懵逼,但为了尤子校草的长相,还是勉强的鼓鼓掌,现在想想,当时的行为简直太low了。
“当年顾哲为了给你办生日聚会才去参加的校园先生,我和尤子有幸蹭了顿饭,所谓不打不相识说得就是我们吧。”
“你们俩个不要脸的,明明是心里气不过想去砸场子,最后爷心胸宽广,才赏了点吃的给你俩。”
“你这人怎么一喝酒说话就气人!”我特别想甩开她,可是她跟个水蛇似的缠着我,完全甩不掉。
“你说你个傻蛋,当年跟尤伟多般配,傻子都看出来他喜欢你,偏偏你!在大学这个谈恋爱的天堂里当了四年尼姑。”
“口无遮拦啊你!”我迅速捂住沈秋的嘴巴,心虚地看着梦蝶,还好梦蝶一喝酒就嗜睡,正躺在沙发上睡着。
“小妖,去我卧室拿个毯子给梦蝶盖上!”
“遵命,大王!”
“初儿,我问你,如果你真心爱过一个人,你觉得全世界只分两种人,他和别人,可他偏偏娶了别人,和别人生了小孩,你怎么办?”沈秋拉着我到阳台吹风,大冷天被风肆无忌惮地吹着,我的心里很是委屈。
“再去找其他人,做第三者总是不大好的。”
“可这世界就只有一个他,没有别人,你知道吗?其实人这一生只会爱一个人,其他人都会成为这个人的替代品,你要的就只有他,没有别人。”
“顾哲不好吗?你知道多少女生爱慕他,可他偏偏对你一心一意,我就没见过比他更痴情的人……你的心里怎么就放不下过去的人?”
“放不下,永远放不下!”沈秋倒在地上,锤打着自己的胸口,这一刻我只感觉到痛苦。
“沈秋!冷静点!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见着他了,都已经七年了,为什么他们总不放过我。”沈秋又粘上我,头在我脖子上蹭来蹭去,蹭得我好想笑,但是为了友谊,我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痴情人遇痴情人,只能伤情,此刻我格外心疼起顾哲来。
“你心里有结,回头姐带你去找他,把这心结给解了。”话说的很没底气,我向来不喜欢管人家的感情事,总是剪不断理还乱,但和这一对的交情颇深,实在不忍心看他们感情破裂。
一直折腾到半夜,顾哲打完牌来到阳台,把外套披在沈秋的身上。
“她最近心情不太好,今晚麻烦叶初了。”顾哲背起她出了门,临走时说了这句话。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勉强地笑笑。
妖精和算命小先生勾肩搭背地准备出门,我想着这么晚了让妖精跟我凑合一晚,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凶狠的眼神给杀了回去,她在警告我——老娘知道你要说什么,Shut Up!
“梦蝶啊,咱不在沙发睡,咱进屋睡!”当我看向尤伟时,他迅速地抱起梦蝶跑进了我的卧室,迅速地关了门。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敲门让他把我的睡衣拿出来,房门开出一条小缝,我的粉色小熊睡衣被人从地上踢了出来,就这表现沈秋还说他对我有意思,我看真没意思。
周六的聚会圆满结束,我再次睡回我的小床。
周一的早晨,沈秋心事重重地跑到我的办公室。
“初儿,我喝醉酒应该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你怎么好意思问我,我现在脖子还疼了,你个大家闺秀喝醉就变成了女流氓!”
“我错了,这周请你吃饭,盛庄酒店!”
“那么大腿啊,这我怎么好……”
“我生日!”
“切……”
“沈秋,有人找你,在招待室!”前台萍萍叫了沈秋,沈秋出去没多久便折了回来,头顶笼罩着乌云,乌云还下着小雨。
她坐到我对面,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
“咋了?”
“你是不是说过陪我去见他,现在就走!”沈秋大力地拍了桌子,嗖地站了起来,我印象里的沈秋是个端庄的、含蓄的女孩,现在像个炸毛的狮子。
“谁?”
“一个人!”
“好!”
我穿着超拉风的黑色风衣,带上墨镜牵着沈秋出了门,经他们共同的好友周婷的打听,来到了市医院,据说那人的老婆就在这家医院就医。
进了医院沈秋突然就胆怯了,她犹豫地蹲在住院部一楼的走廊里,点了跟烟还被护士臭骂了一顿。
“好巧,我就是在这家医院,没了他的孩子。”她把脸埋进膝盖,全身开始微微颤抖。
“要不和我说说你和他的故事,我得了解个大概才能帮你。”
“他是我的初恋,我们是小学同学,他是个孤儿,无依无靠,初中就辍学了,我念高中的时候他跟我表白了,我们就在一起了,后来我念大学,他也就跟着我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打些零工……后来分手了,他便回了家,取了另一个女人。”
“能问一下为什么分手吗?”
“忘了。”
“哦,要不我上去把他叫下来?”
沈秋不说话,我便按了电梯到了八楼,找到了周婷说的病房,那是一个三人间病房,我推开门便看到最里面的年轻夫妻,女人斜躺在床上,穿着紫色睡衣,全身上下透露着两个字——艳俗,男人背对着我,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有些凌乱。
走进里面才发现我压根不知道那人的姓名,可我确定就是背对着我的那个男人,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身惊讶地看着我,那是一张非常稚嫩的脸庞,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深邃的大眼睛很是有神。
“可以和我出来一下吗?”
“请问你是?”
“出来再说。”
“你找我老公什么事情?现在就说!”女人翻了个身充满敌意地看着我。
“沈秋在楼下找你有些事情,你出来见她一面吧!”
“阿秋来了?”女人的态度突然软了下来,对于这段复杂的关系,我越看越糊涂了。
“好。”男人的脸上多了一些慌张,他安抚了躺在床上的女人,特意去了躺洗手间,梳理了自己的头发,我这才发现男人的手上布满老茧,脖子有被太阳暴晒的痕迹,和他的脸非常不相称。
“请问您从事什么工作?”在电梯里我忍不住问道。
“在老家的建筑工地做工,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活。”他抬头看向别处,半响又转过头问我,“你是阿秋的朋友吗?”
“是的,我们在一家公司上班。”
“阿秋过得好吗?”
“好与不好很难定义,等会见着了你自己问她,她有心结,我希望您能帮她解开心结,我不了解您,但是我认识她的男朋友,那是个非常值得托付的男人。”话点到为止,我们便各自不再说话。
出了电梯,远远地看到沈秋依旧像个可怜虫似的蹲在那里。
“沈秋!”我拍拍她的脑袋,她抬起头,见着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他们互相久久地注视着对方,说不出半句话来。
有句成语叫做望穿秋水,说得便是此刻的场景,他们就像彼此的黑洞,完完全全地吞噬着对方,男人的眼睛里有万般深情,只那一眼便将这情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悲,如此相爱,却是如此结果。
我带着他们去了医院最近的咖啡馆,便一个人出来抽根烟,拿出第二根刚要点着时,却被身后一人抢了去。
“吸烟有害健康。”
“柳先生?”
“好巧。”
“好巧!你怎么会在这?”
“来看病。”
“你生病了吗?”我看柳先生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担忧地问道。
“老毛病了,没事。怎么?你今天又翘班出来瞎溜达?”他迅速地转移了话题。
“我这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了。”
“那么仗义,要不要我夸你几句?”
“正有此意!”我厚颜无耻地仰头对着他说,他又笑了,笑起来真好看,像冬日温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