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碎片》初雪狐狸

6、咖啡馆偶遇 柳先生看向

　　在一个闲暇的午后，沈秋和我开溜到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吃下午茶，再次碰见了柳先生，他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眼睛专注着笔记本屏幕，不停地打着字，桌子上没有咖啡，只有一杯白开水。
　　“熟人？”沈秋见我一直瞧着他，勾住我的脖子问。
　　“一面之缘算熟人吗？”
　　“必须算，你先过去，我点完餐再去找你！”
　　“正有此意，多点些！”
　　我整理了一下头发走过去，悄悄地坐到了柳先生的对面，他依旧忙碌着，竟半天没发现我的存在。
　　“柳先生？好巧！”我晃动着右手跟他打招呼。
　　“叶初？”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完全没有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可不记得我做过自我介绍。”
　　“你的胸牌上有写你的名字。”他努努嘴说道。
　　“搜嘎。”
　　“搜嘎？”
　　“日语，就是我明白了。”
　　“受教了。”他低头笑起来，阳光恰到好处的照到他清瘦的脸上，不可方物。
　　“这位小胖妞，收起你的血盆大口！哈喇子流一地了！”沈秋端着东西过来，一脚把我踢到另一边，自顾自地坐下来。
　　“这是我的同事沈秋，这位是柳明浚先生！”我象征性地弹弹身上的脚印，还是很有礼貌地做了介绍。
　　“你好！”沈秋伸出手，得到了柳先生相同的问候语，等了半天却不见他伸手，只得悻悻地缩回去。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与人接触！”柳先生有些歉疚地说，这让我想起那天晚上，他生气地甩开了我的手。
　　“没事没事，刘先生吃蛋糕！”
　　“不是刘，是柳，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柳，第三声。”我纠正她。
　　“柳？那你俩姓加起来就是柳叶啊！”
　　“貌似是这样，柳先生，看来我们很有缘。”
　　柳先生看向我又腼腆地笑起来，会意地点点头。
　　“初儿，你确定你俩就见过一面，我倒是觉得你俩已经认识了许久。”
　　“非常确定！不过可能我们上辈子见过。”
　　我们三人坐着闲聊了会，沈秋借故离开，不亏是朕的好部下，甚得朕心。
　　期间柳明浚只是偶尔说两句，可以看出此人有些不善交往，更确切地说是不喜欢社交，性子也是冷冷的。
　　沉默是他的常态，就像此刻，我一边吃着蛋糕，一边专心致志地看着他时，他却只是低头看电脑，像是有发不完的邮件。
　　“柳先生，您已经20分钟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稍等，等我发完最后一封会议邮件就陪你，你再去点些吃的，这是我的卡。”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到桌角旁，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扫到我。
　　而且他用了“陪”，这太像是我每次跟宋轩耍小性子的时候，他敷衍我的话，我慢悠悠地拿起卡。
　　“密码？”
　　“没有密码。”
　　“好的。”
　　我又买了些点心，一杯焦糖玛奇朵，一杯拿铁，我觉得以柳先生的性格，应该比较喜欢喝苦点的拿铁。
　　“给你！”
　　“谢谢，我不喝咖啡。”
　　“那你还来咖啡店，老板可不喜欢你这种客人。”
　　“老板也不喜欢你这样的员工。”
　　“我的业绩可是分公司最好的。”
　　“好了。”柳先生关上电脑长长地舒了口气，拿起旁边的白水一饮而尽。
　　“如果我没说错，现在还是凯达公司的上班时间，叶初，你已经翘班快两个小时了。”他看看手表说。
　　我有些哑口无声，甚至有些莫名的懊恼。
　　“谢谢柳先生提醒，我现在要亡羊补牢回去上班了。”
　　“等一下！”
　　“干嘛！”
　　“再陪我坐一会。”
　　“好吧，我舍命陪君子。”我故作为难地坐下来。
　　“我能叫你小初吗？”
　　“又跟我瞎套近乎，你这个人只是看着老实，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是个高手。”
　　“高手？”
　　“嗯，就像《仁显皇后的男人》里的男主角。”
　　“仁显皇后的男人？是书名？”
　　“不是，是韩剧。”
　　“偶像剧？”
　　“穿越。”
　　“我已经很久没看电视剧了。”
　　“那么悲惨。”
　　“不悲惨，我不喜欢看电视剧。”
　　“那你岂不是失去了人生一大乐趣。”
　　“是吗？以后你看了什么有趣的电视，可以和我分享一下。”
　　“可以可以，我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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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里有甜甜的味道，沉默的柳先生竟和我闲聊到太阳落了山，回去的路上我甚至不记得我们聊了什么，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记住了他笑起来时妖媚的模样，记住了他眼里甜美的我。
　　他该是对我有好感的吧，我的手机里多了一个叫柳明浚的联系人。
　　再见，终于能再见。
　　又到了周六大集会，沈秋夫妇、尤伟夫妇和妖精夫妇集体到我家虐狗。
　　一群懒鬼就知道在客厅嗑瓜子看电视，买了一堆菜等着我一个人做，我这个老妈子一边哀叹自己命苦，一边切菜洗菜。
　　“小初，我帮你！”尤伟终于发现了唯一劳动的我。
　　“小尤子，够意思！”我拍拍他的肩膀。
　　“感谢我！”
　　“快点把洋葱切了！”这个人给点阳光就灿烂。
　　“小初，最近心情如何？”尤伟一边泪流满面地切着洋葱，一边问我。
　　“心情非常好！”
　　“你又找到下家了？”
　　“有可能，大概，好像……”
　　“别又是烂桃花。”
　　“乌鸦嘴！”我夹了块炖烂的鸡肉放到他嘴里。
　　“烫……”
　　“矫情，我都吹过了。”
　　“再来一块！”
　　“来！张嘴！”
　　尤伟同学智商爆表，情商却和我不相上下，小时候尤伟尤其喜欢倚在树下吹笛子，笛声悠扬，月光撒在他清秀白净的脸上，他总爱穿白色的衬衫，一层不染，像极了从画里走出来的俊美少年，我一度以为我梦里的桃花少年就是年少时尤伟，可尤伟同学从小到大就是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皮大眼睛，长得一脸正气，仔细一想就觉得大不同。
　　如果你第一次见到尤伟，我的青梅竹马，你一定会被他英气逼人的模样吸引，母爱泛滥的女性朋友尤其容易对他产生保护欲，可在和他相处了几十年的我眼里，他就是个嘴贱的二货。
　　嘴贱具体体现在无时无刻不分场合的损我，比如初二某天和他进城买衣服，我看重一个粉色的蕾丝裙，他毫不犹豫说，这能有你的号吗？别到时候仙女裙穿成肉球。此话一出旁边的大婶们笑得那叫个肆无忌惮。
　　再比如初三我参加校园文艺比赛，女声独唱，特地避开他到芦苇荡练习，在我旁若无人的大声歌唱时，身后传来渗人的笑声，哈哈哈，我说今天河里怎么没一只野鸭，原来都被某人的狮吼功给吓跑了。
　　最让我无法容忍的是，他说我把月亮当成家的想法很智障。
　　“老师说了，月球上都是坑坑洼洼的小土丘，没水没氧气，你住上去得戴着氧气罩。”他叼着狗尾巴草坐在桥头的石凳上。
　　“小尤子同学，你这种没有一点想象力的人是注定不能成为作家的。”我泰山压顶地扑在他身上。
　　我可以没有男朋友，但不能没有尤伟，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会变得格外勇敢。
　　有些人命中注定是你的贵人，你悲你喜，他都在身边心疼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明白。
　　你经历过被水淹没吗？不能呼吸，身体慢慢下沉，恐怖远比不能呼吸更痛苦，水面有光，你却堕落黑暗。
　　我曾有此经历，就在我失去意识时却被一双软软绵温和和的手抱起，尤伟同学一边哭鼻子一边给我做人工呼吸，导致他的鼻涕挂了我一脸。
　　“你不该……为了这么个人轻践自己的命，你还有我……还有叶书，我们都不会抛弃，大不了我以后养着你。”我现在还记得尤伟当时说的话，因为说完他就哇哇大哭起来，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脸上，样子真不帅，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是幸运，我错过了你，却又没错过你。
　　“我还要吃一块！”
　　“你别得寸进尺，洋葱切好把韭菜洗了！”
　　“哎呦，寡人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疼痛，急需一个沙发躺躺！”说完尤伟就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