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信仰》纪埃

63、第 63 章 能干事有能

　　肖国钢坐在儿子身边直到天亮。早上，管家上来敲门，汇报说，“肖先生，楼下有位庄先生找您。”肖国钢阴沉的说，“哼，无非过来当说客。请他走。”老板丧子，心情沮丧，脾气恶劣，管家不敢多言语，蹑手蹑脚的下楼。到了客厅，客气的对庄然说，“庄先生，不好意思，肖先生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您改日再来。”
　　庄然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日记本，交到管家手里，礼貌的说，“我知道肖先生非常难过，但是请他务必看一看这个日记本翻折的一页，相信，多少会减少他的丧子之痛。”
　　肖国钢的行事风格一向都是说一不二，他的逐客令下达的很明确，管家是给人看家的，事事要觑着主家的脸色。他不想上去触霉头，不接受庄然的日记本，而是委婉的说，“庄先生，现在的确不方便，改时间你亲自交给肖先生。”
　　庄然理解管家的难处，解释说，“这个笔记本一定不会让肖先生生气，他看了只会高兴。”管家狐疑的问，“请问这笔记本里面是什么内容？”
　　庄然说，“你告诉肖先生，这个笔记本是一位叫蓝枝的女人写的。”管家把日记本拿在手里，庄然让他上楼，还说，“我保证肖先生读了这日记，一定下来见我。”管家这才再次上楼。肖国钢一听还是庄然，就火气冲头的说，“听不懂人话吗？我不是叫你打发他走吗？”
　　这位管家还算一个镇定的人，在被吼的过程中，还记得说出蓝枝的名字。这个名字让肖国钢愣了一下，管家见这个情况，赶紧打开到翻折的那页纸，放到肖国钢手里。他在边上，小心的察言观色。肖国钢一目十行，看了一遍之后又反复看了几遍，还前后翻看对比。管家及时的提醒说，“肖先生，庄先生还在楼下。”
　　肖国钢一夜没睡，身上还穿着睡衣，他也不管这些见客礼节了，匆匆的下到客厅。庄然坐在他定制的欧式沙发上。
　　肖国钢急切的问，“这日记里面说的是真的？”
　　庄然说，“日记是蓝枝写下给自己看的，她没有理由自己对自己撒谎。”
　　肖国钢大喜的说，“这么说长岐是我的种？”
　　庄然很不愿意承认，这个日记本放到他的桌子上很长时间。庄然在长岐回国之后，才翻看。按理说，这个日记本是长岐母亲的遗物，应该是交给长岐。但从长岐讲述给他的过往来看，长岐从这个母亲身上没有得到任何应该得到的母爱。长岐对村里的老宅都没有一点感情，反而很回避，母亲的遗物对他会产生什么影响，庄然不确定，这才私自打开看了。看完之后，长岐从小受到的虐待才有了一个合理解释。他是母亲带着对他亲生父亲的怨恨生下的，生下之后，继父把他视为耻辱，其他知道底细的亲人对他这个生命更是冷漠。庄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跟长岐说这件事，更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长岐他的亲生父亲就是那个化工厂的真正老板，是造成村里污染和村民集体生病的元凶。庄然怎么告诉长岐，他的亲生父亲间接害死了他的亲生母亲。庄然打算等着长岐步入社会之后，再逐步把这件事捅开。人算不如天算，长岐因为杀害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而被关在警察局里等候审判。这是事实，长岐间接的在他面前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庄然想象得到长岐那时候的屈辱和伤害，在从窗户外边，见到肖志远正在做的禽兽事情，庄然杀他的人也有，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后面，把他扔到地上，没有下手，是因为理智占了上风。但长岐毕竟还是一个孩子，他人又爱干净，肯定接受不了被人糟蹋。但是杀人就是杀人了，这根刺扎进了庄然的心里。长岐知道这点，庄然猜测，他最后认罪，很可能就是因为自己。长岐认罪就会被判死刑，庄然不停的问自己，“长岐该不该死？”他只知道，他不希望长岐死。如果可以，他宁愿被判刑的是自己。反反复复之后，庄然还是来到了肖家，把日记本交给了肖国钢。
　　肖国钢在大喜之后，就开始疑惑。庄然是长岐的养子，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非常要好。庄然会不会为了救义子就编造一个故事，整一本伪造的日记本来骗自己？
　　庄然说，“DNA检测很准确，你不信，就去做一个。”
　　肖国钢给警察局局长去了电话，那边很快就采集了长岐的血液，送到了检测室里，肖国钢就立在检测室外边，庄然跟他一起。
　　检测结果出来之后，肖国钢都不敢相信是真的，老天爷待他不薄，原以为会绝后，竟然会有个儿子。这个儿子还非常的出类拔萃。
　　后边的事情就很好办了，肖国钢给警察局局长去了一个电话，笑眯眯的不停的道歉，那个警察局局长也因为不用做下一个有疑点的案子而舒了一口气。
　　长岐当天就从警察局里面被无罪释放了，庄然开车接的他。回到庄家之后，老爷子上去问，“里面有没有人欺负你？”
　　长岐笑着说，“没有，他们人都挺好的。”
　　庄然说，“先去上去洗个澡。”
　　老爷子说，“是呢，洗澡松快松快。”
　　长岐上楼之前，特意叫了庄孝一声叔叔，庄孝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沈兵看着庄孝，看看长岐，不明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庄孝跟周悠的关系，他串通肖志远的事情，长岐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他脱掉身上的衣服，站在喷头下边，为什么警察局突然放他出来，想想只能跟庄然有关。庄然救自己，这意味着在他的心里，自己会高于他最珍视的原则。他没有失去庄然，梁茹韵没有从他的手里把人抢走。
　　长岐让温热的水冲刷全身，在被肖志远欺负的时候，他对这个世界的背叛和虚伪充满怨恨和憎恶，把肖志远推下楼，对他是一种说不出的解放。他彻底认清了这个世界的颜色，同时，把自己的外边也涂成了这种颜色。你不能跟一个完全没有规则和公平逻辑的世界要公平，你按照他说的来，就会失去你最珍贵的爱人。他不打算再妥协和退让，既然梁茹韵是因为权力才有了跟庄然的婚姻，那么打破那个权力，那个婚姻也会消失。
　　长岐从浴室里面出来，穿上干净的衣服，下去跟庄家的人一起吃饭。开饭前，庄家来了一位客人肖国钢。庄家的人已经知道他和长岐的关系，只有长岐本人还不清楚。他见了肖国钢之后，对他说，“你儿子出事，非常抱歉。”肖国钢现在愿意相信那是一个意外，他说，“那是事故，是不可以预计和控制的。”关于肖志远的话题就到此为止，肖国钢主动跟长岐攀谈，吃饭的时候，还特意给长岐夹菜。长岐已经感觉到不对了，肖国钢走后，他跟在庄然外边进了屋。
　　庄然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肖国钢巴不得把这件事早点弄开，庄然却担心长岐接受不了。在长岐的追问下，庄然才小声的说出了原委。他安慰长岐说，“儿子，这件事不会影响咱们以后的相处，你愿意的话，就一直住这里，想去跟肖国钢住，就过去住。”
　　长岐说，“这件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庄然老实的说，“你回国之后没多久。”
　　长岐问，“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跟我说？”
　　庄然说，“我不知道怎么说。肖国钢是你的生父，这听着太匪夷所思了。”
　　长岐问，“你为了救我出来，把这件事告诉肖国钢的？”
　　庄然点点头，说，“那肖国钢的头发你看见了吧？他没了儿子之后，一夜白的，老年丧子，非常可怜的，知道他还有你这个骨血，他人才精神点。”庄然其实非常不喜欢肖国钢，他的商人逐利本性，他的残酷不计社会成本的追求利润，都是非常讨厌的。但见到他丧子之后的样子，你也不能硬着心肠。他和长岐十几年都没见过面，在长岐的生活里缺席，他们有父子血缘，但是父子亲情是勉强不来的。
　　父子亲情勉强不来，但是利益可以计算。长岐跟庄然一样，不喜欢肖国钢的为人。但是，他想到，他本人还犯下重罪，比肖国钢能好到哪里？他没有拒绝肖国钢的示好，甚至在大三的时候，接受了在肖国钢实习的机会，陪同他的还是那位让庄然念念不忘的娜娜。
　　娜娜见到长岐的时候，下巴都掉在地上，这个她眼里一个乡下的孩子，转身一变，成了少东家。长岐记的她，但一点叙旧的意思都没有，凡事都是公事公办。娜娜这才放心。不怕老板冷淡和严厉，就怕没事找茬。
　　长岐在肖国钢的公司实习，还为庄孝说了两句好话，安排进了公司。肖国钢教导儿子说，“长岐，看人一定要准，这个庄孝不是一块能干事的材料。”
　　长岐笑着说，“能干事有能干事的好处，不能干事也有不能干事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