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信仰》纪埃

41、第 41 章 去麦当劳也

　　老爷子对这次局势的变动很是担忧，责备自己的儿子说，“听小兵说，庄然曾经告诉你文化城里面的不正当交易，当初你为什么不及时止血？”如果在爆炸发生之前，庄德能够介入调查，绝不会姑息柳霸，在外人握住庄家的把柄之前，早就清理干净了。一步迟，步步都会赶不上，庄家这次只能被动了。庄德也是恼怒自己当时没有給与足够的重视，才会出这么大的漏子。事到如今，后悔是没用的，他询问老爷子的对策，老爷子一生都在权力争斗的漩涡中，沉浮数次，眼光独到。庄家今时今日的地位，就是从老爷子这辈打拼下的。老爷子说，“我怕的还是你的宝贝儿子对咱们没有讲实话，隐瞒了很多的事情。外人可不会好心的认为是他个人的行为，都会一点不落的算到庄家的头上。”庄德内心深处，还是没法做到完全的否定自己的儿子，毕竟父子的情分在那里，他为庄孝开脱说，“他也就在庄信的公司帮忙，捅不了大篓子。这次文化城的事情，多半是柳霸撺掇的，庄孝才多大，没个定性定力也是情理之中的。”老爷子拄着拐杖使劲的点地说，“庄家的孩子能是普通的孩子吗？二十多岁就应该能识人识事，独当一面。庄然怎么从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买卖？”做错事就要承担责任，老爷子看不上庄德这种近乎包庇的说辞，何况，他本来就看不上庄孝的为人处世，没有世家子弟的气度，多的是柳家的势力短视。庄德也怒其不争，但却不能撒手不管。他对老爷子说，“过去怎么样，就先不说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庄孝被带走吧？”庄孝还是要救的，就因为他姓庄。老爷子非常头疼的发现自己为了最不喜欢的孙子，要违背心意的站队。这是局势不明朗之中的大忌，稍有不慎，或者运气稍差，就要万劫不复。庄家摆态度，两个嫁出去的女儿也不可避免的牵连进去，就是极力跟庄家拉开距离的庄然都受到了影响。他在自己律所周围留意到了穿着便服出没的一群人，自己家的楼下也没能幸免。长岐早晨出去跑操，遇到的人都多了。他不明白，这些人到底图什么。庄然没有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一个小小的维权律师用得着这么盯着吗？他问庄然，“能看出那些人的来路吗？”庄然看似轻松的说，“管他哪里来的，他们愿意当咱们人生的看客，就让他们看。咱们也没见不得人的。”话说的很潇洒大度，问题是，哪个正常人愿意有事没事被人当成破坏份子似的被监视？虽然这些人什么都没有做，但是长岐还是感觉自己跟庄然的生活被外力入侵了，他不傻，这些人整天的跟踪监视不会没有目的。一天，庄然需要去外地处理案子，买飞机票的时候，被告知需要留在原籍，庄然问，“我一个合法公民，还没有权利在自己的国家里面随便走动？”没有得到回答，但是也不允许离开。案子的当事人都是一群被抢掉了土地的绝望农民，很是迫切的需要援助，打了几次电话，问什么时候能到。庄然也很想过去，但是被控制在了飞机场，他无奈的给沈兵打电话，让他代自己去村里看看，把村民的证言证据复印一份儿回来。沈兵从村里回来之后，对庄然说了一句，“庄然，这个案子你不能接。”征用农民土地的不是一般的小民小户，庄然不管那个，“我做事就照法律条文来，天王老子也不能说抢就抢。”沈兵提到了庄家的处境，庄然说，“他们是在跟庄孝一起犯罪。”庄孝犯的是令人发指的罪行，庄家要是通情达理，就应该配合调查机关，把他的罪行查清楚，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庄家利益，而姑息养奸。沈兵问，“你说的这话实用吗？那些人会通情达理，一切按照那书本上的条条框框办事情吗？庄孝一送出去，庄家的对头就会像一群鬣狗一样围上来，置庄家于死地。”庄然知道这是事实，就因为知道这个事实，他更举得悲凉痛苦，这样的社会生态持续的多少年，搭进去的人命有多少，却没有人有意愿停止，想法去构建一种更加合理的系统。沈兵笑话他是异想天开，活在泡泡世界里。长岐切了一盘香瓜，谁都没有心思动。他提到自己姥姥的忌日快到了，庄然要是过不去，长岐打算自己回老家一趟。沈兵感叹说，“这时间还过的真快，你到这个家里转眼都一年了。”接着说，“庄然过不去，叔叔陪你回去。村子里都没人，你一个人去烧纸怪让人不放心的。”庄然说，“我就去了邻省，还是去探亲，也不是办理什么得罪人的案子，那些人应该不会太过分了。”长岐说，“利益争斗之中的人很难有底线的。”没多久，庄然就接到通知，说是因为危害公共安全，律师执照要被撤销。庄然气的，也不要自己优雅得体的形象了，到司法处那里去讨说法，人很为难，干脆闭门不见，庄然律师事务所的严凡劝他别去申诉，“咱们律师是干什么的，谁心里没个数。上面有指令，咱们就只能认，去争去闹，吃亏的永远是自己。”严凡近二十年的社会经验教会了他打平了所有的棱角，只在上面划好的界限内做自己的律师工作，有一份稳定的薪水，养活自己的老婆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过完这辈子就算交代了。也只有这样，才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庄然这几年净是接别人都不愿意接的敏感社会事件，被人盯上一点都不意外。他对庄然说，“庄然，我知道你有正义感，要为民除害，可也得想想你家里的人，你儿子多好，要是因为你的事儿受到影响，你能心安吗？”庄然要是加班，长岐有时候会做好饭菜送过来，同一个办公室的严凡也会跟着受惠。常年吃饭不规律，有慢性胃炎，外边的饭菜都是油盐重，吃了，只会伤胃，不会有利健康。长岐送的饭菜都是清淡养胃的，味道也好，比严凡家里做的都要好，羡慕庄然羡慕的眼红，浪荡青春，过了三十，有了一个半大儿子，孝顺体贴无人能比。这福气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他们哪里知道，长岐早不仅仅是儿子了，还身兼爱人的身份。庄然也知道自己离不开长岐，一天不见，心里就空落落的，自然满心满眼的希望长岐好，不希望长岐出事。严凡的话戳到了点子上，庄然心想，眼下接二连三的出事，不是好征兆，卢永禾打电话请他去他家一趟，长岐跟着一起。小丁正围着围裙炒菜，右腿一瘸一拐的。生下来的时候，他是四肢健全的，后来因病去医院打针，结果药不对，打瘸了腿，为了这个，小时候没少受歧视欺负，但他人够硬气，别人说别人的，自己是自己，外形上是不如人了，但不代表脑袋也不如人，学习很刻苦，上了大学，恋爱一波三折，直到遇到卢永禾，卢永禾把这个别人眼里的残疾人当成了宝贝，招呼庄然和长岐坐下，就帮着端菜端酒。庄然吃着花生豆，讨打的问，“你姓卢的请客，一定有重大内情，说吧，这次需要我做什么？”卢永禾跟长岐告状说，“听听你们家这口子说的是什么话？好心请他吃饭还请出错了。”长岐笑着说，“他人都大了，长成这样是改不了了。”这种家长式的的口气，让小丁不由的多看了两眼庄然，庄然正在拨拉盘子里面的鱼刺，长岐怕他弄不干净，替他都收拾干净了，庄然抱怨了一句，小丁笑出了声，他跟庄然认识之后，见过几个庄然的交往对象，但是都处不长，庄然表现的也是个风趣的情人样子，但怎么说呢，看不出依恋的感觉。就跟现代人喜欢的快餐一样，饿了，去麦当劳也好，去披萨店也好，刺激一下味蕾，满足口腹之欲，没有精力或者不愿意花精力去准备一份真正有营养有意味的东西，但现在的庄然有种稳定下来的感觉，跟长岐好像老夫老妻相守一样。他问庄然和长岐，“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这个话题就比较沉重了，庄然不能再做律师，但是改行不容易，长岐还在上学。庄然说，“实在不行，就回学校教书。”小丁说，“我和老卢在这里呆不下去了，要去美国那边发展。”他们的公司因为发布不良信息，被工商局连续警告，要求整改。在国内，他们两个永远不能结婚，但在美国就可以成为正式夫妻。漂泊异乡，虽然会不适应新的环境，会有沟通上的障碍，但起码两个人会在一起坚守，会有希望。舍不得的就是这边的父母，卢永禾跟家里断了联系，小丁却跟自己父母的关系很好，一直下定不了决心，还是二老劝他们别挂念，年轻人趁年轻应该多去闯荡，别窝在家里，耽误了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