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信仰》纪埃

32、第 32 章 长岐直觉庄

　　庄然在屋里负手立在窗边看风景，其实大冬天的哪儿有什么好看的，大部分花都败了，也就冬青还有点绿色。长岐问他在看什么，庄然抄手故弄虚玄，长岐也就由他去了，这屋子空置很长时间，水管电线家电可能有出故障的，长岐四处检查，大厅的灯泡不亮了，他叫庄然一起下楼去买，庄然黑着小脸说，“外边贼冷，我才不去呢。”对面就有妖冶的狐狸精，长岐对庄然的忠诚没有信心，强拉着他出门，庄然佯装生气的说，“你怎么不知道尊重人，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长岐压低声音的问，“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去还是不去？”庄然见长岐真的要动怒，他也不敢太得寸进尺，手抄进裤兜里，哼了一声站到了电梯里面。电梯很快到了一层，推开大门，庄然哆哆嗦嗦的抱怨，“冻死了”，长岐给他竖起大衣的领子，系好围巾，让他走在背风的一边，出了小区，楼上王媚望着两个人的身影出神。庄然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猎物，她费尽心机接近这位传闻中的风流公子，慢慢发现了这位公子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表面上是一个一味追求声色犬马之娱的纨绔子弟，骨子里却非常深情，可以说是非常好的丈夫人选，所以她后来收起了势利的心思，真心实意的求爱。可惜，一个比自己好几十倍的梁茹韵轻易击败自己，得到了自己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在两个人订婚宴上，王媚恨死了自己的这位情敌，不过后来也就释然了，没有梁茹韵，庄然也不会真的爱上自己。他会出于朋友或者人跟人之间的那点善意，照顾生病的自己，却不会愿意跟自己牵手白头，自己哪里配的上人家，配的上的也就是庄孝这种人了。庄孝这时候盯着长岐不放，王媚清楚他的心思，泼冷水的说，“别想了，那小孩成不了你盘子里的菜。”
　　庄孝摘掉眼镜，露出了细长的眼睛，喝了两口酒说，“世事多变，别门缝里面看人。”
　　王媚离开了窗户，卧在沙发里面问，“你看上那小孩是因为那小孩是庄然的人？”
　　庄孝在庄家的地位很尴尬，在老宅里面还不如沈兵那种为庄家服务的老人。他很努力去揣摩别人的心思，左右逢源讨人喜欢，庄然一直忤逆家里的长辈，还做了很多让家族头疼的事情，但是庄家老爷子逢年过节在饭桌上唠叨的都是长孙，对他这个小孙子却是爱答不理。他的努力被轻易的废弃了，庄孝就是想不通自己哪里比不上庄然？难道仅仅因为自己是个私生子，就失去了正当竞争的机会？他愤愤不平，发誓一定要取代庄然的地位，成为庄家名正言顺的掌家，夺走一切庄然喜欢的东西。但是从自己包养的女人嘴里听到这些，庄孝还是很不悦的，他捏住王媚的下巴，调笑的问，“是又怎么样？从刚才见到我的好大哥，你就浑身发骚，该不是还对人余情未了吧？”
　　王媚笑着说，“二公子，你别取笑我了，我看的上人，人可看不上我。”
　　庄孝起身擦了擦手，点头说，“也是，我那大哥口头高，是不喜欢二手货的。”
　　王媚听了这话，冷笑着说，“二公子要是看上隔壁清纯的小姑娘，就直说，也不用拐弯抹角的骂人。”
　　庄孝没有否定，说，“我好嫩口。”
　　王媚站起身，回答说，“二公子可要当心自己的胃口，别贪多嚼不烂。”庄孝给自己的舅舅打电话，让他调查周悠的身世。
　　周悠还不知道自己成了鱼饵，她沉浸在搬进新家的喜悦中，这个家不是那种肮脏低下的城乡结合部，而是高大上的精品小区，住户都是很有“素质”和“能力”的成功人士，住久了，跟这些成功人士接触多了，自己也能提升。她站在卧室的窗户向下眺望下边移动的人形小黑点，突然有种居于人上的优越感觉，虽然这个“居”还并不真正属于自己。
　　长岐和庄然从商店买好灯泡，回到公寓，长岐踩着椅子把灯泡换好，摁了开关试了两次。周悠说要下去买菜请客，长岐拒绝了，“今天你刚住进来，还是看看还缺什么，添置添置小东西，请客就不用了。”
　　周悠说，“这屋里东西都很齐全，没有什么要添置的。你们先坐一坐，我买菜很快的，今晚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长岐笑着说，“吃饭什么时候不行？今天时间紧，你先收拾屋子吧。”说完，他跟庄然就要走，庄然在门口嘱咐了两句，“周悠，我没想到庄孝也住这里，那人，你能远着还是远着点，走的太近对你没有好处。”周悠笑着表示知道了，心里却不以为然，庄孝仪表堂堂，看起来就是一个精英。她想着兄弟之间往往因为彼此竞争，关系会不好，庄然估计是因为嫉妒之类的原因，才对自己的弟弟抵触。长岐直觉庄孝不是善类，在电梯里，那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实在让人不舒服，他在车里问庄然，“那个庄孝到底是怎么一个人？”
　　庄然说，“他城府很深，最近刚刚查到他跟他的舅舅经营的那个盛玉文化城好像不只□□那么简单。”上次，在停车场遇到几个追杀他的小混混后，庄然就外围调查盛玉文化城，文化城的企业经营法人代表也是姓柳，但从不参与实际的经营管理。幕后的柳霸才是真正的主人和受益者，至于庄孝，他跟自己母亲娘家的人关系密切，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长岐问，“那个文化城里面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庄然开着车，看着前边的长龙，犹豫着要不要讲实话，会不会让长岐对这个社会有负面印象。转念一想，长岐就是在阴暗面中生活了十几年。在街道两边林立的小商店的五彩霓虹灯略过车窗的时候，庄然说，“那里控制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卖身，控制的方法就是吸毒。”十几岁没有判断力的小孩子，会因为好玩尝试吸毒，毒品上瘾，戒掉就很难了，但是毒品是一种另类奢侈品，黑市上价格昂贵，小孩子没有收入来源，就会不考虑后果的被引诱出卖□□。庄然找到了那个叫小红的女孩，小红在戒毒所里正在被强制戒毒。
　　长岐沉默着，有多少鲜活的生命被卷进制造利润的机器中，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些利用这些生命的人，却活的风光体面长久。他觉得这里就像是开在腐败土壤中最妖冶的荼靡花，很想逃开，跟庄然去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庄然笑着说，“这世上根本没有桃花源，哪儿都有自己的问题。有问题也没关系，我们想办法解决掉。”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去抗衡整个群体的趋势，这纯粹就是螳臂当车，长岐在心里腹诽，但是还是莫名的打起了精神。晚上去超市多买了几样庄然喜欢的菜，刚做好，还没吃，庄然的电话就响了，是小红母亲打来的，小红从戒毒所里跑了出去。庄然和长岐也没顾上吃饭，赶到了戒毒所，小红的母亲一脸的沧桑，大冬天，身上就只穿了一件毛线衣，见到他们，就嚎啕大哭，她后悔没有从小好好教导自己的女儿。她和丈夫进城做生意，因为天天早出晚归忙花店里面的事情，就没有多花时间去过问女儿学校里的学习生活情况，更没有留意女儿的变化，偶然从女儿的抽屉里面发现一包□□之后，她这才全部心思投到了女儿身上，把女儿送去戒毒，女儿根本不听，也不知道怎么跟盛玉文化城的人勾搭上的，去了里面接待客人，她和丈夫找过很多次，盛玉文化城打发他们说没有这个人，她和丈夫等在文化城外边，希望能看到女儿，却失望而归，丈夫后来心凉了，跟她离婚，另外组织家庭生儿育女，她却放不下自己的女儿，在文化城那里闹过，跪过，后来遇到庄然，这才找到小红。小红一口咬定是自己隐瞒年龄心甘情愿在文化城里做事的，还死活不跟自己的母亲回家，她请人强行绑住小红才送进戒毒所。可戒毒刚刚有起色了，小红却又跑了。
　　庄然很奇怪，“脱毒有效果了，小红为什么还跑？”小红的母亲止住了哭泣，满脸泪水的愣住了，是呢，这一个月小红已经稳定下来，不像刚进来那会总是歇斯底里的抗拒，她甚至还说戒毒之后要重新回学校读书呢，怎么会不声不响的跑掉了。
　　长岐给了庄然一个不详的示意，会不会盛玉为了灭口而劫走了这个女孩？庄然去调视频，没有找到小红的线索。小红的母亲在走廊里面恶毒的诅咒盛玉文化城里面的人不得好死，庄然劝她先回家，她说，“我不回去，我女儿没了，我得去找。”
　　庄然和长岐陪着她守在文化城的外边，没有见到小红的影子，却见到了王小强。王小强领着七八个混子围住庄然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