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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邻里 小狗闯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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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没事儿,但现在有了。
把带来的一篮子鸡蛋放在桌上,沈崇欣道:“我家夫郎,刚嫁过来,多看顾。”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拜托了。”
“小桃子。”
“别这么叫我。”沈姚掀开篮子上盖的布,看着里面满满的一篮子鸡蛋,勉强算是满意。但其实沈崇欣什么也不带她也会帮忙的,但这么说显得她很没有气势。
“听见了吗?”沈姚转头看向被吊起来的男人:“今天就先放过你,去四姐家帮忙,然后赶紧给我滚回来。”沈姚将男人放下来,见他站不稳差点摔倒,还皱了皱眉。
可真是娇气了不少。
新婚那阵她打得比这狠多了,也没见他受不住,果然是最近打得少了。沈姚也没说搭把手,就这么看着他独自穿好衣服,然后被小崽子抱住了腿。
不等男人为难,沈姚上前抱过孩子,对男人道:“快去快回,想跑打死你。”见男人应声,才满意点头。
她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打过他了,今天打得这么狠,也是他惹了乱子刺激的沈崇欣犯了病。如今沈崇欣亲自上门,她也不是不能松松手,看在他给她生了个小崽子的份上,放他一马。
沈姚嫌弃的看着怀里吃完了蜜饯,正在舔手的小崽子:“一个蜜饯,有那么好吃吗?”
全然不记得她小时候吃蜜饯也舔手(还是一个人给的),沈姚一边嫌弃,一边拿了湿布给小崽子擦手。从小跟着沈崇欣长大,虽然没学会尊重男儿,但她多少还是受到了沈崇欣的影响。
至少对待自己的孩子,她还称得上一句疼爱,并不因他是男孩嫌弃厌恶。
脚腕上还残留着曾经拴绳子留下的深色痕迹,男人沉默的跟着沈崇欣来到隔壁。进了厨房就想干活,沈崇欣拦下他,道:“何家哥哥?”
“我不是。”
被吓得一抖,男人打着哆嗦跪下,求道:“我不敢了。”要是被妻主听见,会打死他的。男人满眼哀求的看着沈崇欣。
“……”
被吓了一跳,沈崇欣从灶台上下来,“起来。”不用你做饭,她夫郎的饭她自己做,沈崇欣拿了备用的伤药给邻家夫郎,让他自己寻个地方去处理身上的伤。
本就是她夫郎不了解溪口村的情况,给人家惹了麻烦。跟她也有点关系,她要是没有犯病,小桃子也不会打这么狠。
为了表达歉意,沈崇欣做晚饭给‘何家哥哥’也带了一份。男人满眼警惕的盯着沈崇欣,哆嗦着捧起碗,他不该吃,但他实在是太饿了。
赵宸轩看在眼里,垂眸敛目。
妻主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而且确实是他做事有欠考虑,他注意到了男人身上的伤,稍一思索就知道是因为他,心中也涌起了些许歉意。
男人嫁进溪口村的时候,沈崇欣已经在县里流浪了有一段时间了。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以前在溪口村,沈崇欣可是有名的‘救世主’。
不管是哪家的夫郎被打得受不了了,都会求到沈崇欣头上,她是真的会帮忙,也是真的能帮上忙。
虽然无法彻底扭转村人的观念,但随着她长大,村里已经很久都没有出过打死夫郎的事了,就算沈崇欣后来疯了,她留下的影响也仍在持续。
田埂上玩耍的男孩们就是最直观的证据。
十六年前,村中可没有活着的男孩,只有被拴起来的夫郎。她家夫郎这算不算嫁进了大山?
没有留下一起吃饭,沈崇欣做好饭就独自出了门,去寻白天落在田里的锄头。
她是不是不适合娶夫郎?
沈崇欣的眼神有些迷茫,凡是有一就有二,她这个情况,要是真的打了夫郎该怎么办?这次就已经很过分了,要是她下次没有及时清醒过来。
独自抱膝坐在田间,沈崇欣看着古代繁星密布,瑰丽绚烂的星空,身上带着一股寥落。
白天撒在地上的饭菜已经被不知道哪个村民,或者哪些村民,捡走吃掉了,连一粒米都没剩下,将对粮食的重视程度展现的淋漓尽致。
碗筷盘子倒是留下了,但沈崇欣也没打算再要。她不习惯跟外人共用餐具,尤其是这种木质的需要定期更换的碗筷。
可恶,那可是她夫郎给她做的饭!
她一口都没吃到。
不过她自己发疯又能怪谁呢?沈崇欣的思绪很乱,一会儿一个念头,却好像失去了保存键,什么都没在脑海里留下。
坐了一会儿,沈崇欣干脆起身继续干起了活,晚上视野不好,看不见犁的平不平,沈崇欣格外亢奋,效率出奇的高。
直到把这一小块田犁完,沈崇欣才踏着月色归家。邻家夫郎已经回去了,院中十分安静,沈崇欣轻手轻脚的摸进去,还找回了几分还在医馆的感觉。
今天情绪大起大落,对体力的消耗十分严重,身体本就没有好全,赵宸轩早就撑不住睡了过去。屋中油灯还亮着,沈崇欣轻轻吹熄,转身去了柴房。
翻来覆去睡不着,沈崇欣又回到了屋里,守着夫郎看个不停,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这个光线不是只能看到个人影轮廓吗?
但也是因为沈崇欣守着,她第一时间发现夫郎起了热。沈崇欣默默起身,去端了盆水来,“冷……”
沈崇欣伸手摸摸。
炕一直烧着,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沈崇欣将浸湿的布巾放到夫郎额上,还给他擦手心脚心和身上降温。赵宸轩迷迷糊糊的靠在妻主怀里,口里喃喃的喊“爹。”
“我在。”
他唤一声,沈崇欣就应一声。不是在占夫郎的便宜,而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安夫郎的心。
后来赵宸轩叫的名字不再局限于爹爹,祖母,母亲,姐姐,小六,若松,文冀……
沈崇欣只想问文冀是谁?
不知道‘文’是国姓,沈崇欣却敏锐的从一连串的名字中找到了最具威胁性的那一个。总觉得莫名在意。夫郎都没叫她的名字。
沈崇欣:酸.GIF
沈崇欣冷脸换布巾,因为单手操作不方便,拧出的水顺着手腕打湿了半边袖管,湿冷湿冷的贴在皮肤上并不好受,沈崇欣却像完全没感觉一样,只注意着抬高手臂,不要沾湿夫郎的衣服。
她已经很习惯照顾生病的夫郎了。
“妻主。”
沈崇欣唇角瞬间上扬,整个人都阳光起来。天空逐渐亮起,夫郎的烧也终于退了,沈崇欣默默的打扫‘战场’,然后端着盆去厨房做饭。
其间邻家夫郎找来,沈崇欣也没让他帮厨,反而又给他带了一份饭。一晚没睡,精神头却完全没受到影响,沈崇欣竖起手指:
“嘘——”
“我家夫郎还没醒,小声些。”何仲言捧着浓稠的米粥坐在门槛上,看着沈崇欣偷感十足的进进出出,挑满了水缸,还把柴房也收拾了出来。
其间完全没有叫醒赵宸轩的意思。
如果是他,妻主已经醒了,他还在睡,一定会被妻主打死。米粥的温度温暖了他的肠胃,也让他手上的冻疮痒的不行,何仲言有种看到了别人家幸福的窘迫。
“我……”
他该回去了,再不回,妻主又要打他了。看着沈崇欣接过他用过的碗,连碗都不用他洗,何仲言不自在的摩擦着手指。
“端进去。”
听到房间里有了动静,知道是夫郎醒了,沈崇欣将一直温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来,示意何仲言给她夫郎送去。
她不敢。
刚闯了祸,沈崇欣躲在窗边偷听。
“何家哥哥?”赵宸轩还有些迷糊,眼中的疑惑毫不作伪,就差直接问出口‘你怎么在我家了’。
“……”
“失礼了。”
过了一会儿,赵宸轩反应过来,客气的将何仲言请了出去。迅速整理仪容,准备待客。被客人堵在床榻上,他还从没做过如此失礼的事,羞耻与怒气一同翻涌,赵宸轩扶额:“妻主!”
赵宸轩(凝视):……
沈崇欣(露眼白看):……怎么生气了?
被夫郎叫进来的沈崇欣缩了缩脖子,眨巴着眼睛,无辜的小眼神儿看得赵宸轩有再大的气也发不出来,只能安慰自己农家并不这么重礼。
不行,还是好生气。
赵宸轩避开何仲言,横了沈崇欣一眼,咬牙道:“你让人家这么早来的?”他昨天接触过何仲言,绝不是会这么早上门的人。
沈崇欣心虚目移。
她只是一时忘了这事,她家以前也没有客人会来,至于说讨债的,他们24小时都会来,起的再早都没用。
不过这事的确是她的责任。
她昨天只是找个借口,说夫郎还没习惯这边的生活,虽然实际也是这样的,但在沈姚的理解中,帮忙照顾不仅包括过来做饭,还包括帮她家干家务活,整理菜园子。
所以才会让何仲言这么早过来。
大概是因为在她们村子里夫郎刚嫁过来不适应,都是绑手绑腿吊在院子里适应的,有适应不了的死了,还要被说没福气。
现在可能好点,但是也好不到哪去。
连教育都没有普及的山中村落就是愚昧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