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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反击 你这样,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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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欣条件反射一般的抓住了赵宸轩的手,瞥了一眼尖端对准她颈动脉的玉簪,沈崇欣看向赵宸轩:
“想杀我?”
赵宸轩目光灼灼,里面燃烧着火焰,与记忆中懦弱、没有主见的母亲格外不同。这份刚烈果决,让沈崇欣轻易的将他与记忆中的母亲区分开来。
沈崇欣看着看着竟然露出了笑脸,在赵宸轩透着三分惊疑的目光中夸赞道:“这很好。”
“真的很好。”
她不求母亲像她夫郎一样反抗她的父亲,她只希望她能跟他离婚,可她求了那么多年,就连父亲都同意了,母亲却在责怪她,怂恿父亲跟她离婚。
她的妈妈,是一个软弱,传统到守旧的家庭主妇。她没有主见,性格懦弱,遇事只知哭泣求饶,偏耳根子还软,却天生懂得如何将压力转嫁到儿女身上。
她从小就知道要保护妈妈,而妈妈会偷她赚回来的钱给那个男人挥霍。她说男人是家中的顶梁柱,可家里赚钱的只有她,她说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可那个男人从没在她的生命中承担起过父亲的责任。
她说一切都是为了她,可当她拼尽全力,为她清空了离婚路上的所有阻碍,就连那个男人,那个趴在家庭中吸血的烂赌鬼都签了字,她却怪她破坏了她的家庭。
她的前生就像是个笑话,如此狼狈……
她以为母亲只是重男轻女,可等到弟弟出生,母亲却还是一样,懦弱,没有主见,遇事只知哭泣求饶。
在看到才三岁的弟弟挡在母亲身前,被父亲一巴掌扇倒,母亲还在跟弟弟说什么,有男人一个家庭才能算圆满,这都是为了他好时。
沈崇欣第一次对着母亲举起了刀。
既然是家事,那就在家中解决吧。她已经烂透了,就让她跟这个家一起走向终结,而她的弟弟,会走向未来。
他不会记得小时候的噩梦,也不会有一个杀父弑母的姐姐。
可因为她未成年,最后竟然没有判死,这怎么可以?
沈崇欣眼前闪过一道道带着同情怜惜的目光,医生出具的医疗诊断白的晃眼,曾经总是无奈叹息,在她寻求帮助后选择和稀泥的叔叔们,第一次站出来坚定的挡在了她的身前。
她都想起来了。
父亲的大笑声好像还萦绕在她耳边,沈崇欣却第一次开口叫了她夫郎的名字,从夫郎这个身份中区分出了赵宸轩的存在。
“赵宸轩。”
赵宸轩绷紧了肌肉,满是防备的看着她,多美的眼神,沈崇欣看着他的眼睛,险些忘了自己的目的。
好在幻觉中长得越来越像母亲的父亲提醒了她。
“如果有下次。”沈崇欣从夫郎手中抠走了簪子,然后在赵宸轩燃烧着愤怒火焰的眼神中,换上了一柄特制的弓弩。
“用这个。”沈崇欣特意提醒道:“让我带你去到县里,避开人,不要犹豫,然后尽快离开,随便去哪个地方。”
“不要相信村里的人,包括村里的男人。”
“……”赵宸轩握住手中小巧精致,明显是花了心思做的弓弩,妻主是在教他,如何杀死她吗?
到底是从逃奴,险些一路登临后位的人,赵宸轩轻易判断出了沈崇欣发疯的关键,她好像见不得他放低自己。
就连他违逆她的意思,她也只是失控,真正的疯狂,是从他当众下跪开始的,而她的清醒,是因为他的反抗。
所以,妻主的逆鳞,不是忤逆,而是他的自轻自贱。
这可真是……
放不下的时候,谁都能来踩他两脚,认了命,反而遇见了愿意无条件捧着他的人。
赵宸轩真的笑了出来,他推了沈崇欣一把:“放开。”
见沈崇欣真的依言放手,赵宸轩心中荒谬感更甚,他主动上前一步,看着沈崇欣的眼睛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把我当成了谁?
“夫郎?”
沈崇欣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刚刚的偏执凶狠,好像只是赵宸轩的错觉,但他知道不是这样的。
“我的名字。”
“赵宸轩。”
沈崇欣一字一句,乖乖的回答,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发病途中,靠自己的意志恢复自主意识。
如果她曾经的主治医生知道了,应该会很欣慰。
听到自己的名字,赵宸轩像是满意了,也没有深究沈崇欣到底把他当成了谁,他的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妻主的话太过具体,不像是在描述一个计划,更像是在叙述一件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再结合沈崇欣家中无爹娘长辈的现况,和她在县中流浪,不回村里的表现,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赵宸轩:是他的岳父吧。
就是他妻主的父亲,说不定岳父逃走的时候,还是妻主帮的忙,只是被村中的人发现了?赵宸轩没有深究,而是起身整理自己被妻主扯乱的衣服。
在这个过程中,沈崇欣就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并不为赵宸轩所表现出来的气场而动,更没有时人普遍的排斥,厌恶。
赵宸轩看着他曾经患得患失害怕失去的妻主,沈崇欣回给他了一个乖巧灿烂的笑容,全无犯病时的疯狂。
突然沈崇欣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伸手要去扯赵宸轩的衣服,被夫郎‘啪’的一下打开:“你想干什么,别动!”
沈崇欣依言停下,开始努力的组织语言,许久不用的脑子被调动起来,直接的脑回路试图多想一步,“受伤,担心。”
她做的还不好,说话没有平时的顺畅,但进步明显。
赵宸轩道:“药膏在柜子里,劳烦妻主帮我拿过来。”沈崇欣听话的转身去取药膏,赵宸轩看着炕床上的断簪,释然一笑,罢了。
能借此机会,找到与妻主的相处方式,也算一件好事。但心中还是有些遗憾,赵宸轩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断簪,将两节断簪放在一处,包在帕子里。
不知何时取回药膏的沈崇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感觉心脏有些不舒服。她的视线落在包着断簪的帕子上,“我再买给你。”
“不用了。”就算再买,也不是原来的那一支了。
而且他现在也无需用一支劣质玉簪确定身份,赵宸轩伸手接过沈崇欣手中的药膏,不管有没有这支簪子,他都是妻主的夫郎。
唯一的夫郎。
贴身收好妻主送他的‘小礼物’,赵宸轩把妻主赶出了卧室,他要上药了,妻主还是稍后再来吧。无视了沈崇欣想要帮忙的意愿,赵宸轩‘呯’的一声关上了门。
沈崇欣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厨房。
鞭子呼啸着撕裂空气,落在皮肉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女人冷笑着嘲讽道:“何哥哥,我怎么不知道你姓何呀。”嫁进了她家还想着原来的姓氏,看来是还没挨够打。
真的被吊起来打的男人神情麻木,余光瞥见躲在角落处的孩子,眼中浮现出些许波动,又在鞭鞭见血的虐打中重新隐没。
身上新伤叠着旧伤,苦痛好像看不到尽头,男人被打得头脑昏沉,忍不住想如果能就这么死了就好了。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屋中的折磨,女人停下鞭打,却没有移动脚步,看着被吊起来的男人喉结微动,似是松了一口气,冷笑一声,又是狠狠的一鞭打在他身上,男人没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女人道:“规矩是什么。”
男人回应道:“加倍。”
女人像是终于满意了,“你知道就好。”完全没有把男人放下来的意思,女人把玩着手中的鞭子,看着男人颤抖的身体玩味的笑着。
“再有下次,你就别想再被放出来了。”
女人看向吓得缩成一团的小崽子,“去开门。”看起来还不足三岁,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小孩子,抱着布老虎去开门,还险些没站稳摔一跤。
被沈崇欣及时接住。
懵懵的趴在沈崇欣怀里,被沈崇欣抱起走进屋内,男孩乖巧的没有哭泣。沈崇欣进屋后放下孩子,没有去看被吊起来的男人,既是礼貌,也是无言的体贴。
怕伤到衣服,早在女人把男人吊起来之前,就命令他脱去了衣衫。在这里,一件破旧的衣服,就是比一个男人的生命要更贵重。
“你来干什么?”
女人像是很意外,态度也不算友好,带着几分质询的意味。沈崇欣从口袋中拿出一颗给夫郎准备的蜜饯,笑着递给小不点。
男孩没接,下意识的看向爹爹,像是在询问他能不能要。
沈崇欣捂住了男孩的眼睛,明知无用,却还是不希望孩子看到他爹爹狼狈的样子,“没关系,吃吧。”她直接把蜜饯塞进了孩子嘴里。
“你还是这么虚伪。”女人看着这一幕,面上不屑,却放下了手中的鞭子。
“来做什么?”
沈崇欣的视线终于落在这个表情有些别扭的女人身上,女人额角有一道疤,是她之前发疯的时候打的,“抱歉。”
女人移开了视线,“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沈崇欣放走了她上一任夫郎,虽然她也不是特别喜欢,但毕竟是花了钱的。
她是相信她,才会把男人交给她看管,可沈崇欣呢?在婚宴前把人放走,让她在全村人面前丢脸。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桌桌放凉的喜宴。
这是背叛。
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但看沈崇欣沉默下来,女人却好像更不自在了,又重复了一遍“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她比沈崇欣小了一岁,又是邻居,沈崇欣打小就很照顾她,她也很喜欢这个邻家姐姐,她几乎是被沈崇欣带大的。
所以才更无法原谅她的背叛。
可她对沈崇欣的感情也不是假的,这是从小照顾她的姐姐,而且沈崇欣那个时候已经疯了,她也不一定是故意的。
女人仍不愿与沈崇欣对视,但她已经开始在心里给沈崇欣找理由了,只是还放不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