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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偏爱 明月就该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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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宸轩讶异的看着眼前简单却不失精致的饭菜,超出预料的惊喜再次浮现,连公筷都有准备,沈崇欣与他印象中农人的粗鄙完全不同。
从他回到过去开始,妻主带给他的都是惊喜,可他却早已不是那个干净纯粹,喜好诗书的大家公子了。
若是有一日,妻主看腻了他的皮囊,或是发现他不若她想象中那样清贵,会厌弃于他吗?
赵宸轩垂下眼眸。
看着桌上餐食,突然发现了不对:“妻主,您的份呢?”
只做了一份的沈崇欣:……
还有她的份吗?完全忘记了家里有两个活人,沈崇欣又把手伸进怀里,眼看着就要再摸出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剩的馒头,赵宸轩一把按住了妻主的手。
“妻主同我一起用些吧。”
他甚至没有松开按住沈崇欣的手,单手就将桌上饭菜平均的分成了两份,就连左手也用的如此自如,沈崇欣满脸震撼。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夫郎说的什么。
可是她只做了一人的份,沈崇欣纠结的看着炕桌上相对放置的两个碗,赵宸轩很公平的将饭菜都分成了两份,青菜摆在中间,看起来既简陋又寒酸。
沈崇欣沉默片刻,将碗中蛋羹又拨回夫郎碗中,只余下半碗米饭,“我吃这些就够了,你吃。”若不是回来前,还给夫郎买了不少糖糕,她碰都不会碰一口。
沈崇欣拨完了才想起来道:“筷子我没用过。”
“我知道。”
赵宸轩看出了妻主的不高兴,没再多言,只要妻主愿意接受就好,下一次总能让妻主再多吃上一些的。赵宸轩的视线落在沈崇欣纤细的腰身上,只觉得比男儿的腰还要细。
或者说,记忆中的那个枯瘦妇人,给赵宸轩留下了太大阴影,他总想让妻主多吃一些。
还是把馒头拿了出来,沈崇欣一口馒头,一口米饭,趁夫郎不注意,把碗里的肉也全都夹进了夫郎碗里。
夫郎嫁给她已经很委屈了,在能力范围内,她想给夫郎最好的。
沈崇欣在心中暗下决心,殊不知,赵宸轩也在为妻主考虑,想要照顾好她,尽到他为人夫郎的本分。
什么事都需要一个过程,注意到了妻主的小动作,赵宸轩这次没有多管,但下一次他就不会装看不见了。
意外的都有食不言的习惯,两人各自吃着饭,氛围安静而温馨。一顿饭虽然因为些许波折吃得有些晚,但还算圆满。
饭后,沈崇欣收拾了碗筷,拒绝了夫郎的帮助,伴着山间美景,坐在院子里开始搓‘衣服’。
溪山,又名溪山山脉,位处大雍北部边境,山顶终年积雪,是分隔大雍与北地匈奴的一道天险。因其面积广博,有‘十万大山’之称,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雄伟山脉。
而溪口村,就坐落于溪山山腰,依山傍水,地理位置优越。虽因地势耕种不易,却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兼之又无地主压迫,算得上是远近村县中难得的富贵地。
只一直秉承着财不外露的祖训,惯常低调行事,这才不为外人所知。
溪口村也不是没有穷过,只前些年出了个秀才,将全村的田产都记到了她的名下,免了繁重的赋税,村中情况这才日新月异,就连风气都为之一变。
称得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典范。
同样困于地势,溪口村的房子并不像其他村落那般挤挤挨挨俱是聚在一处,而是星星点点,三五成群的散布其间,仅几户人家离得近些,便于照应。
虽不似其他村子热闹,却是难得清幽。
可惜溪口村的村民们,很难欣赏到这份意境——
为生存所困之人,哪来的闲情欣赏山水之美?对她们来说,这四时美景,倒不如山上的药材野物来得实在。
沈崇欣家的地理位置非常优越,视线里没有突兀的遮挡,站在院子里远眺,风景堪称绝美。但此时赵宸轩却无心欣赏美景。
他略显拘谨的站在妻主身后,眉目间带着忧愁,操持家务是为人夫郎的责任,怎可全都劳烦妻主?可沈崇欣又不让他上手。
沈崇欣是真的不想看到夫郎干这些粗活。她娶夫郎回家,不是为了把清风朗月的大家公子,变成街头巷尾的乡野村夫的。
在她意识中,虽然不是她的本意,但实际已经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将那天边的明月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她又怎么能再理所当然的享受夫郎的付出。
她的夫郎,就该干干净净的坐在阳光下执笔品茗,而不是在厨房里打转,挣扎在生活的柴米油盐中。
此刻已经完全忘了赵宸轩是被流放为奴,这才会流落到此,沈崇欣一心想给夫郎更好的,他本应拥有的生活。
可在赵宸轩心中,他本就已经身处崖底,若非沈崇欣拉了一把,他说不定已经被深渊泥沼吞噬。赵宸轩心怀感恩,想要报答。
分歧由此而生。
但此时还没到发酵的时候,赵宸轩被妻主安置在院中,垫着坐垫坐在石凳上,心中只有叹息。
这坐垫还是妻主做的,针脚细腻,排线锁边无一不缺,若非亲眼看到了妻主缝制的过程,他根本不敢想这是妻主的手艺。
不是说女子不能做针线,而是……
‘唉~’
他的确拒绝不了妻主对他的偏爱,可这样毫无所求的偏爱让他不安。赵宸轩看着越干越高兴,甚至心情愉快的哼起了小调的妻主,在心中又叹了一口气。
等等,那是……
他的亵裤!
赵宸轩耳根通红的放下书,虽然已经被拆开变成了布条,但是布料不同还是很容易区分的,赵宸轩忍不住起身,试图阻拦道:“妻主。”
“我都洗完了,不用你。”
沈崇欣连忙回神,机警的躲开夫郎的手,也不等夫郎说完,带着盆往旁边横挪了三米,加快速度洗完,然后抖了抖展示给赵宸轩。
沈崇欣:看,洗完了。
赵宸轩:……
赵宸轩眼底浮现出一抹好笑的无奈,习惯了朝堂权谋,妻主的小心机在他眼中直白的可爱……
突然赵宸轩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看着盆里曾被丢在污水中,脏的像块抹布,被妻主拆开洗净准备留作他用的衣服,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是不是在文冀眼中他就是落入污水中的衣服,就算洗干净了,也很是嫌弃,扔掉不舍,留下又膈应。倒不如拆开来用作他途,发挥他的剩余价值。
等到彻底染污,再洗不干净,也无法再用,就直接丢掉,也不会有半点的心疼。
文冀!
赵宸轩心中恨极,几欲泣血。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甚至没让沈崇欣察觉到端倪,见沈崇欣支起了几根杆子充作晾衣架,赵宸轩再次试探性的上前。
这次没有拒绝。晾衣服,沈崇欣还是能接受的,这确实不是什么繁重的活,夫郎若是想做,她们可以一起。
于是赵宸轩就知道了妻主对他干活的接受范围。
有了赵宸轩帮忙,衣服很快晾好,沈崇欣叉腰看着这片‘江山’,欣赏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夸赞道:“夫郎真厉害,今天帮我晾衣服辛苦啦。”
赵宸轩失笑。
他晾个衣服有什么辛苦的,被妻主当孩子哄,赵宸轩表情无奈,心情却明显好了很多。
眼看气氛和谐,他趁机提出请求道:“妻主能教我烧火吗?”向来不落人后,赵宸轩格外在意今天的失误。
而且为人夫郎,连做饭都不会,现在不学,等日后感情淡去,这些就都是他的过错。妻主不嫌弃是一方面,他能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有玩物才什么都不需要懂,他并不甘于沦为一个单纯的摆设,也可以说是他没有安全感,所以急于展现他的价值。
人心易变,只有利益是永恒的。
可他不通农事,妻主也绝不会让他去做农活,他唯一能抓住的也只有曾经学习过的厨艺了。
“……”
当场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沈崇欣纠结的咬唇,心中极不情愿,又不忍夫郎失望,敷衍道:“用干草和麦秆引火,然后再加木柴就可以了。”
“那木柴要如何选取,多少又如何衡量?”
赵宸轩虚心求教。
“就……”见夫郎态度认真,沈崇欣也随之认真起来,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为难的皱起脸。但好在她读过书,知道原理。
沈崇欣干脆就地取材,找了些木柴来,带夫郎进到厨房,一边点火,一边道:“要干的木柴,大小随意,中间要留有空隙。”
沈崇欣放慢动作,点火给夫郎看,还情商终于上线的安慰了一句“家里的木柴放了太久,保存的不好,里面湿,很难点燃。”
不是你的错。
赵宸轩接收到妻主的安慰,脸上的神情更柔和了些,试探性的偷瞄妻主,想要亲手生一次火。
嗯……
先动心的总是先认输。
沈崇欣忍着心中的躁意,用勾子把灶台里燃着柴勾出来踩灭,然后让开身位,让夫郎操作,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夫郎的动作,生怕他被火烧伤。
竟是真的把夫郎当成了稚童。
这次没有塞太多柴,灶膛里也没有洗锅流进去的水,赵宸轩成功生起了火,也意识到了他之前犯的错。
这边赵宸轩正在总结失误原因,那边沈崇欣已经着急的想带夫郎离开厨房了,她急得团团转,生怕夫郎伤到自己。
像个孩子假期,自己还要上班,只能把孩子独自放在家里却不放心的家长,不停的叮嘱孩子不要碰火碰电。
至于沈崇欣为什么会如此担心,盖因李家夫郎的叮嘱。
虽然不觉得赵宸轩回家后还有机会休养,李家夫郎仍是将该交代的细节都告知给了沈崇欣,还怕她不重视,故意说的严重了些,却不想发挥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效果。
沈崇欣完全把夫郎当成个瓷娃娃了,生怕她一不注意,夫郎就会伤到自己。
可她下午还要出去,是真的要将夫郎一个人放在家里。
沈崇欣:不放心.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