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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九秀山庄 九秀山庄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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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秀山庄坐落在宜昌城外的半山腰上,白墙黛瓦,庭院深深,是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老庄园。远远望去,像一个沉默的老人,静静地蹲在半山腰上,看着山下的人来人往。
是老管家在门口迎接的他们,脸上堆着客气的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愁。他把二人请进大堂,奉了茶,便开始说起庄里的怪事。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一夜之间,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雨。少庄主的宅子地势最低,眼看着水就要灌进去了。下人们冒雨冲过去救人,就在一道闪电亮起的瞬间,他们看见宅子周围浮着一层幽蓝色的光,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
等第二道闪电划过时,居然蓝光消失了,大水也退了。第二天一早,整个山庄干干净净,连一点被水淹过的痕迹都没有。可从那天起,少庄主就病倒了,一直昏迷不醒,好不容易醒过来,就变得疯疯癫癫的,整天念叨着"生他、生他",谁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更怪的事还在后头。庄里隔三差五就有丫鬟跳井,三更半夜总有女人在少庄主房里又哭又笑,大门上不知被谁拍了五个血手印,大堂里的牌匾,也不知什么时候从"福旺来"变成了"纳命来"。
老管家说着说着,声音都抖了。他说,两位大师,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少庄主吧,再这样下去,我们九秀山庄,就要完了。
菘自摇听完,一拍胸脯,说,别怕,有我们在,保管庄里平安无事。
老管家千恩万谢地下去安排宴席了。大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火岚看着菘自摇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笑非笑地说,你就这么有把握?
菘自摇挠了挠头,说,把握嘛,倒也不算太大。不过既然来了,总得装装样子,不然怎么对得起人家的好酒好菜。
这家伙,到净说些大实话。
火岚白了他一眼,心里却并不反感。这个人虽然看着不着调,可眼里有一种干净的东西,不虚伪,不做作,像山间的风,自在得很。和他在一起,她觉得轻松,不用端着,不用装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当夜,他们躲在少庄主房里的柜子后面,等着看看到底是什么在作怪。
仲夏的夜晚,池塘里的荷花飘来阵阵清香,微风徐徐吹过,吹走盛夏的燥热,连空气都变得清凉。仲夏的夜,本应是闷热的,可这间房里,却越来越冷。冷得像深冬的井,冷得像坟墓。火岚屏住呼吸,轻轻拍了拍菘自摇的手背,示意他注意。菘自摇的手冰凉,微微发抖。火岚心里觉得好笑,这个人,白天那么能吹,到了晚上,还不是吓得腿都软了。
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像有人在哭。窗棂上的纸,被吹得哗啦哗啦地响。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惨白的光,像一把刀。
火岚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柜子的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知道,这种静是暴风雨前的那种静,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会射出来。
菘自摇在她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他的呼吸声,又轻又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火岚偷偷看了他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他的脸都白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她想笑,可又不敢笑出声来。
忽然,门外狂风大作,木门"哐当"一声被吹开。一个女人的声音飘了进来,幽幽怨怨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于郎,我来找你了。”
火岚从柜子缝隙里看出去,只见一个庞大的白影飘了进来。那女子长发披肩,衣衫单薄,脸色惨白,面容却并不凶恶,只是带着一种化不开的痴情。她飘到少庄主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少庄主苍白的脸,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她说,于郎,再等几天,再过几天,你就能和萍萍在一起了。萍萍不怪你,就算你亲手杀了萍萍,萍萍也不怪你……
她俯下身,少庄主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火岚和菘自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这女鬼的修为不浅,而且怨气极深,不是轻易能对付的。
女鬼在床前坐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飘了出去。二人悄悄跟在后面,看着她飘进了后院的竹林深处,消失在一片黑影里。
火岚站在竹林边,没有再跟进去。她回头对菘自摇说,今晚先回去,明天再来。
菘自摇一脸茫然,问为什么。
火岚说,你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吗?这里面有一段很深的情债。情债这种东西,光靠打打杀杀是解决不了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月光从竹叶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菘自摇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淡淡的女子,心里其实装着很多事。那些事,她从来不说,可他看得见。
他忽然很想知道,她心里,究竟藏着什么。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客房,谁也没有说话。火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女鬼说的那些话。萍萍和于郎的故事,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拔不出来。
她想,爱一个人,怎么会爱到那个地步呢?爱到可以为他死,也可以为他变成鬼。爱到明明知道他害了自己,却还是放不下,还是要去找他。
她忽然有点怕。她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她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想了,不想了,明天还要去查案呢。
可那一夜,她还是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片大火里,有一个人背对着她,站在火的中央,她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她想走近去听,可怎么走也走不近。
然后,她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外的鸟,叽叽喳喳地叫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