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首盼爱》五月看雪飘

91、梦境画面 “啊，啊，

　　“啊，啊，啊，不要，不要……”
　　大半夜，陈伟和陈雪瑶的卧室发出了这声音。睡在地铺上的陈伟被惊醒，爬起来去开了灯。
　　是睡在床上的陈雪瑶在做着恶梦说着梦话。
　　“梦娇，醒醒，醒醒啊，梦娇……”
　　陈伟并不感到惊讶，把她摇醒便是。这么些年，陈雪瑶由于想家，想家人，经常强迫自己去回想过去，夜里做恶梦伴随梦话那也是经常的事。
　　陈雪瑶一咕噜坐起来，喘着粗气满头的大汗。
　　陈伟就近取来纸巾，帮她擦着额头上的汗，说，“又做恶梦了。”
　　这么些年，陈伟就是这样过来的，对陈雪瑶的感情就像哥哥对妹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没有私心杂念。
　　“子安，刚刚做了个好奇怪的梦。梦见有个女人是我表姐，梦见自己在一个工厂的宿舍里，还有一个坏女人，她要抢走我的男朋友，我就拼命跟她说好话……”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只是一个梦而已，陈伟随意问，“那后来呢？”
　　“后来就被你叫醒了。”
　　“哦。你说这梦奇怪，难道跟你平常做梦有什么不一样吗？”
　　陈雪瑶点点头说，“以前做梦梦境不是很清楚，等一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有时候明明是记得的，等你真的想要把它记起来，可又什么都不记得。刚刚这个梦不一样，梦境很清楚，真实感很强。那个女人说她是我表姐，我就默认了她是我表姐。可一看那面孔，又好像不认识她。那个工厂宿舍，我好像对那里很熟悉，又好像不熟悉。还有那个坏女人，曾相识又好像不曾相识。她抢我男朋友，好像有这么回事，又好像没这么回事。”
　　关于失忆的人，之前陈伟查阅了很多资料，目前陈雪瑶这种时有时无的现象，有可能就是恢复记忆的前兆。
　　陈伟像是在黑夜里见到了一线曙光，欣喜问道，“你还记得那两个女人长什么模样吗？那个工厂宿舍又是什么样子的吗？”
　　陈雪瑶摇摇头说，“这些都是模糊的，只是心里的感觉而已。”
　　于是第二天，陈伟带着陈雪瑶去到当年她失忆的地方。
　　“梦娇，当年你就是在这个地方救得我。”
　　这些年里，陈伟对陈雪瑶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为了恢复陈雪瑶的记忆，陈伟隔三差五就陪着陈雪瑶来这地方走一趟。
　　这地方是陈雪瑶唯一的念想，就跟她的梦境一样，既熟悉又陌生。她的家和家人明明就在这地方，可她就是找不到他们，找不到回家的路。家和家人是每个人最重要的部分，这地方使她对这部分没有了记忆，这是她的悲哀。这地方，每次都带着希望来，满怀的信心。通过频繁的来这地方，陈雪瑶希望自己能记起点什么来，哪怕是一点点也行。除此更是希望有她家人的一点消息，哪怕是一点点也会令她热泪盈眶。她曾侥幸地想，天公或许能成人之美，让她在街上遇上她的家人，即使她不记得他们，相信他们一眼就能把她认出来。于是有一次，在这地方，她居然问路人，“你认识我吗？”“你再看仔细点，认识我吗？”“你有在哪里见过我吗？”“你认识一个叫沈梦娇的女孩吗？”路上行人千千万万，怎么可能随便一个就认识你呢？结果每次都失望而归，陈雪瑶的心里就别提有多难受，一个劲地埋怨自己没有用，不争气，什么都记不起来。每每这个时候，陈伟心里也是最难受的，虽然于心不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和经济特区的快速发展，这地方一年一个新面貌，当年的样子早已经荡然无存了。
　　看着周边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和这宽敞亮堂的马路，陈雪瑶若有所思，感慨不已，“这地方已经脱胎换骨，焕然一新了，我却还是老样子，过着稀里糊涂的日子，记不起它原来的样子。”
　　陈雪瑶有些伤感，陈伟搂了搂她的肩，却没有说话。
　　“子安，你第一次带我来这地方时，带我了解了周围的环境和一些情景，告诉我那辆极速向你开来的车从哪个方向来，我倒在哪个地方不省人事了……这些我还清晰记得。”
　　陈伟很高兴又很耐心地引导说，“你能清楚记得我第一次带你来这地方，这很好。不妨依着当时的环境和情景去联想一下，比如说，你一个孕妇，一个人在街上干什么呢，你可以胡乱去想，可以凭空去想。”陈伟说着，用手指着道路又说，“你是从这个地方到那个地方去呢，还是从那个地方要到这个地方来……”
　　陈雪瑶跟着陈伟的指引努力去回想当时，当时的情景就朦朦胧胧有了那么残缺的一点零星记忆。她用手指着一个地方说，“当时那地方是一条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旁边有一条公路，有来来往往的车辆……”
　　听着陈雪瑶对当时环境的描述，陈伟激动不已，叫道，“对对对，是这样的。”
　　“我好像……”
　　“好像什么？”
　　只见陈雪瑶凝神地看着两个方向，用手指着说，“我好像……好像从这个方向来，又好像从那个方向来。”
　　其实，陈雪瑶所指的这两个方向，一个是当时表姐工厂所在方向，一个是当时她自己工作所在工厂方向。
　　陈伟心里一阵狂喜，屏住呼吸问，“是不是又记起什么来了？”
　　陈雪瑶摇了摇头，有些丧气，说，“没有，只有这一点印象，还很模糊。”
　　陈伟却是信心百倍，把这一点模糊的印象看做是一线曙光，继续引导说，“看来你对这两个方向印象特别深。我们看，这两个方向是相反的，它们的中间断正好是我们当时出事的地方。这样看来，你那天不是上街购物，是要从一个方向到另一个方向去。去干什么呢？”陈伟想了想，说，“大概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你的住处和你的工厂各占据这两个方向，你每天上下班要穿梭在这两个方向之间。第二种，你的住处和你的亲人各占据这两个方向，你那天是要去见他们，可以假想是男朋友，表姐……”
　　瞬时间，那个是表姐又不是表姐的女人梦境又跃入了陈雪瑶的记忆里。
　　“难道表姐这个人真的存在？那天我好像就是要去一个地方，难道就是要去她那吗？”
　　陈伟有些惊呆，慢慢把目光看向陈雪瑶，看她就像沉睡了很久，很久，现在挣扎着要苏醒一样……陈伟心里一阵激动，眼里噙满了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