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首盼爱》五月看雪飘

2、清查宿舍 对于刘一清

　　对于刘一清要来深圳，李钊男事先要做些安排，解决刘一清的吃住问题。他知道在自己的宿舍里住着一个不是他们厂的人，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只知道是一个室友的朋友。这人还没有进到厂，也就没地方可住，只好由室友帮忙，暂时借宿在他们宿舍里。这人白天出去找工作，晚上回到这里免费住宿，乐得悠闲自得。
　　关于住宿，只要在深圳呆过的人都清楚，这里的治安抓得很严，动不动就查暂住证，所以住宿是个大问题。对于那些初来乍到还没有找到工作，还没有暂住证的人来说，住宿工厂宿舍永远比住宿出租屋要安全多少倍。李钊男也想以借宿自己宿舍的办法来安顿刘一清，只是他进厂没多久，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方法才能让刘一清借宿在自己的宿舍里。
　　李钊男有一米七几的个儿，下了夜班刚冲完凉，头发湿湿的，穿一套红色的夏装背心球服，露出手臂和胸部强健的肌肤，毅然地散发着青春朝气蓬勃的气息。
　　宿舍里除了他，还有一个叫赵强的室友，跟他上同一个班。赵强是个有着三、四年工龄的老员工，李钊男便向他请教厂外人借宿宿舍的事。
　　“赵强，向你打听个事。”
　　“说吧，什么事，无私奉献。”赵强是个热心肠，正站在床边整理衣物，头也没抬地说。
　　“你有带外面的人进宿舍来住吗？”
　　“有啊，在你进来之前就带过一个，他是我家一个亲戚，刚从老家出来，我就让他在我们宿舍住过好几天呢。”
　　“你说，我要是带人进来住，这成吗？”
　　“怎么不成了？只要是厂里的员工都可以带人进来住的。”
　　李钊男听了心里很高兴，接着问，“怎样才能进得来？”
　　“很简单，好声好气跟宿舍门卫说，他心一软就放人进来了。”
　　李钊男听了心一沉，再问，“那他要是心不软呢？”
　　“不会的，出门不带家，门卫也是打工的嘛。再说我们厂里历来都这样，还没有听说有谁没有把人带进来的呢。”赵强说着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接着说，“昨晚上我那个班有人请假，一人顶了俩，太累了。”
　　赵强说完上床睡下了。李钊男在风扇下面拨弄了几下头发，感觉干的也差不多了，正想上床休息，就听到有人敲响了宿舍的门，并站在门口问，“李钊男在吗？”
　　李钊男探头一看，问，“谁找我？”
　　来人说，“宿舍大门口有个男的找你。”
　　男的？李钊男一寻思，莫非是刘一清到了？除了他，他想不到其他人。
　　来到宿舍大门口，李钊男见到的还真是久违的刘一清，心里欣喜异常，却也没有忘记室友赵强的话，来到门卫室跟门卫好声好气说了几句好话，门卫还当真就把刘一清放进了宿舍。
　　当天晚上，李钊男上夜班，刘一清睡在他床上。由于一路上大巴车十几个小时的乏味颠簸，刘一清是真心感受到了坐长途车的辛苦，人一躺上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是夜里的什么时候，刘一清被一泡尿急醒，心里倒也清楚这是在深圳，在李钊男的宿舍。
　　宿舍里没有亮灯，却没有像学校里的宿舍那样，没有亮灯就一片漆黑。这里不会，是外面走道上路灯的光亮钻过窗户投射进来，使得宿舍里有了昏暗模糊的世界，给人感觉像是要迎接黎明的到来。宿舍里的人都睡熟了，每个人都发出均匀的呼噜声，除此宿舍很安静。宿舍外面听不见任何异常的响动，只有辽阔的夜空传来了一些听似遥远的杂声，但不会影响睡眠。
　　大概是夜深了吧，刘一清心里这样想着，正打算起床去洗手间，却突然听到宿舍的走道上有了响动。是有人咚咚咚快步跑过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有人跟在后面也快步跑了起来，还听到有人一边快跑，一边低吼了一声，“站住！你给我站住！”
　　发生了什么事？刘一清的心不由得绷紧了起来，竖起耳朵再听外面的动静，外面却是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夜就又恢复了平静。
　　刘一清绷紧的心弦放松些，又准备去洗手间，不料外面走道上又传来了声响。这次是听到有轻轻敲宿舍门的声音。夜深人静了，是谁人为何事深夜造访？这和刚才走道上发生的事又有什么联系呢？一瞬间，刘一清的心弦又紧绷了起来，躺在床上大气不敢出。
　　门再次被敲响了两声，就听见门外有人说话。
　　“开门，我们是保卫科，检查宿舍。”说话人有意压低了声音。
　　刘一清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得很清楚，对保卫科虽然并不陌生，上学时，学校也有保卫科，但眼下是一种什么情况他是一无所知，因此不敢贸然去开门，也不敢下床去洗手间。
　　好在过了一小会，宿舍里便有人悉悉索索地起床去开门，随后宿舍里的灯也亮了。
　　宿舍的门开了，从外面进来两名男保安。他们身穿保安服，每人手上拿个手电筒，脖子上还挂了个工作证。
　　“大家都醒醒，起来，起来啦，公司内部检查宿舍。”保安甲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于是，宿舍里的人都醒了，一个个爬了起来，迷迷糊糊地靠坐在床头。一时间，宿舍里的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保安为什么要深夜造访宿舍，检查宿舍又是啥意思。
　　管不了这么多了，刘一清实在憋不住了，溜下床急匆匆去了宿舍里的洗手间。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深更半夜的，准没好事。”
　　“什么事不能等明儿早上嘛，刚刚睡着，又被叫醒。”
　　有人睡眼朦胧发起了牢骚。
　　“请你们安静，耽误不了你们多少时间，请你们把自己的厂证拿出来，配合我们的检查。”保安甲说。
　　于是大伙都找出了自己的厂证，接下来就是两名保安对每个床位的人和厂证的一一核对。
　　当保安甲检查到刘一清的床位时，他刚好从洗手间回来。
　　“你的呢？快点拿出来。”保安甲对刘一清说。
　　刘一清完全不知道保安要问自己要什么，便问，“我的什么？”
　　“厂证。”
　　厂证？刘一清愣了几秒钟，回答，“没有。”
　　“没有？”保安甲用异样的眼神盯了他一会，问，“你是刚进来的吗？”
　　刘一清实话实说，“我是今天早上刚从老家来的。”
　　“你不是我们厂的员工，你睡谁的床啦？”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此也不知道怎样去回答这个问题，他怕说出李钊男的名字会对李钊男不利。正在为难时，好在有一个年轻的后生从外面轻轻走进了宿舍，模样畏怯地站在保安甲的身边。
　　“队长……”
　　来人小声叫了一声，保安甲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有事吗？”保安甲问来人。
　　“队长，我弟，我弟他是无辜的，你们就放了他吧。”来人有点紧张，说话不太利索。
　　保安甲看着来人不以为然地说，“他是无辜的他跑什么？是谁让他跑的？”
　　“我弟第一次出远门，没，没见过世面，一听说要检查宿舍，见了你们就害怕，所以才跑的。”
　　刘一清这才明白，刚才有人在走道上快步跑就是由此而来。
　　“他心里要没事，他干嘛要怕？”保安甲紧咬住不放。
　　来人急了，说出了实情，“我弟是怕查暂住证。他前段时间住在出租屋是被查怕了，我这才把他带进我们宿舍的。队长，我敢用我的性命做保证，事情真是我说的这样，我弟他没干坏事，是真的怕查暂住证才跑的，算我求你们了，你们就放了我弟吧。”
　　刘一清在村里听人说起过查暂住证这件事，正想回顾这听来之说，然而保安乙的发现却扰乱了他的思绪。
　　“队长，这里有一个没有厂证的。”保安乙指着一个上铺对保安甲说。
　　保安甲看了一眼那上铺，又对来人说，“先回去睡觉，你弟的事我们保卫科会查清楚的。”
　　来人还想为弟弟求情，但见保安甲要忙事，也就不便多打扰，只好走出了宿舍。
　　“你，还有你。”保安甲最后指着刘一清和那个上铺，“你们两个马上穿好衣服跟我们走。”
　　“没事了。”保安乙环视了一眼宿舍，“剩下的都抓紧时间睡觉吧。”
　　刘一清和那个上铺穿好衣服被保安带出了宿舍。他后来才知道，这天晚上保卫科的突然行动，是本工厂对宿舍从来没有过的一次大清查。清查的对象主要针对厂外借宿人员，就连在本工厂做了好几年的老员工也是头一回遇见了新鲜事。对此，刘一清只能苦笑自己出行时没有挑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