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宜世宜家》德艺双馨

17、第十七天 “你打不打

　　“你打不打算搬个家？”凌芩看到天振拉开车门坐进保姆车内，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道。天振跟随凌芩进剧组也有些时日了，每早凌芩来接他都会想问这个问题。
　　“是不是我住的偏了些？其实您不用每天来接我的，我自己做大巴去也是一样的。”天振解开围巾，顺直的长发因为静电的关系还在乱飞，他慌忙扯开飘向凌芩般的一缕，似乎连头发的碰触都会让他感觉心虚又慌张。
　　“不是这么回事，只不过你住在这间小旅店的价格也足够你租上一间不错的公寓房了。我觉得有了固定的租房，可能会更有家的感觉，你也会过的舒服些。”最近，凌芩总是忍不住为天振操心，或是与演艺公司的签约，或是穿戴吃食，或是忍不住会在闲暇的时候上网会不自觉的翻阅起租房信息。总之，把大把的闲暇时间都分给了这个男孩儿，偏偏她自己还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当然也曾经考虑过是否是因为足够喜欢，可是她又觉得还并不只是如此。是不是动了心呢？答案是肯定的。但是要不要表白在一起呢？对感情一向短根筋的凌芩决定还是顺其自然。哪怕是如今这样暧昧的做朋友，拿出一颗真心来对他好，也能够带给她足够的愉悦感了。
　　凌芩这么一说，天振倒是犹豫了。他不是没有考虑过租房。不过他刚刚来华国时，根本没有门路去找一间价格合适的房子，再加上手头没有多少钱，与人合租对于一个单身男子来说还是太过危险。天振深知自己的短板，和陌生人住在一起，不说会不会因为自己不懂人情世故莫名结仇，哪怕是被盗走了东西，也很久可能都会注意不到：“我也有在考虑，不过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中介公司总会要求我一次性缴纳半年的租金，还需要交一个月房租那么多的中间费。是一笔不小的金额呢，我一下拿不出，还是再等等看吧。我觉得这家旅店还挺好的呀！”虽说没有厨房可以自己制作便宜的饭菜，但是：“不需要自己交水电费用。”虽然隔壁的邻居经常换人，偶尔会及其吵闹，但是：“而且可以自己住一间房！总比合租来的好吧！”
　　“我听说我公寓对面的房子有在对外出租，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可以帮你询问一下价钱，如果可以一月一交租的话，你应该是可以负担得起的。”凌芩看出天振的犹豫，开口道。
　　真的不会因为厕所的反味而困扰么？真的不会因为隔壁传来异样的声音整夜无法入眠么？真的不会因为蜗居在墙角的潮湿虫害怕的缩在床上，半夜也不敢伸脚出去起夜么？真的…真的要因为自己可笑的自尊心而拒绝女人的好意么？天振想了想，又看了看身旁女人的侧脸：“那麻烦您了。”
　　凌芩一笑：“不麻烦的，随口一问的事情。”
　　“今天应该重点要拍你的戏份吧，跟着看了这么多天，对自己有没有信心？”
　　“有的！”天振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就，期待你的表现了。”

　　“咔！那个什么！外国佬啊！你是在看你心爱的女人啊！能不能含羞带怯一点，拿出点儿柔美的感觉来！你这个台词念的，像是在背书啊！感情呢？感情呢？”张导皱着眉头坐在大监前看着画面，忍了许久，还是不满意的起身拍手喊咔。
　　“对不起…”天振怯生生的鞠了个躬，沮丧的简直要哭出声来。这是雅丹皇子的第一个戏份，因为要与顾家王朝和亲，被迫与心爱之人道别的场景。雅丹16岁与心上人被迫分开，远赴边关带兵作战，如今归来已非少年，曾经竹马青梅亦娶妻生子，再不复当日情谊。他想再远嫁他国之前，至少，能替年少的自己，道个别。和天振搭戏的女人，也不过在戏中只有这两分半的戏份，只是个露脸的龙套，如今却因为天振的关系，一场戏足足排了有五六遍。她耐不住脾气的冲男孩儿翻了个白眼，对起戏来也越发敷衍了。
　　“正好休息一会儿吧，我托人订了糖水来，大家先歇一歇？”凌芩同林平一人拎了两只外卖袋子走进场，正好看见天振委屈欲泣的表情，皱了皱眉开口道。
　　“好，那就休息一会儿。那个谁，你先调整下状态，等下再拍过。”张导憋了一肚子火气，却也出言给了凌芩面子。
　　“喝杯热梨汤，润润嗓子。”凌芩从袋子中挑出一杯梨汤，给导演递了过去。
　　张导接过梨汤，摆摆手道了声谢，便皱着眉头同剪辑师说话去了。一副无视凌芩的模样，果然是被迁怒了。
　　凌芩冲天振招了招手，沮丧的男孩儿便像做了坏事的小狗，灰头土脸垂着耳朵挪了过来：“对不起，给您丢脸了。”
　　凌芩安抚的笑了笑，递给天振一杯热饮：“不碍事，谁还没有个丢脸的时候。”凌芩压低声音对天振耳语“你不是看过邻家女孩爱上我么”
　　天振笑的有些牵强，还是点了点头。
　　“有没有喜欢过哪个人？”凌芩突然问道。
　　天振心跳猛的漏了半拍，然后极速的跳动起来。他看了看正和颜悦色对自己说话的女人，这才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没有演技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学会分析剧情代入自己的情绪。不如，等下把…她！”凌芩挑眉指了指一旁挑了杯饮品，正怨气冲天的大口饮着的龙套女道：“当成你喜欢的人再试一试？”凌芩不知为何，心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爽，语气也有那么一丝不容易被察觉的酸溜溜。
　　天振随着凌芩一指看了看那穿着古装，却仍撑不起气场的龙套君。又看了看自己身侧端着杯外带咖啡杯，不过一身常服，却仍然耀眼的女人。艰难的点了点头：“行，我试试！”
　　凌芩看了看设备所在的位置，又去大监看了看布景，这才放下杯子进了场，问一旁的场记借了一卷大力胶，在地上标了四个点，贴了几个叉叉。这才又对天振道：“瞧见没有，要记得，时刻在机器面前展现最美好的自己。第一个点顺着叉侧站，第二个点…”
　　“导演，我想再试一试！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天振站在张导身边鞠了一躬，侧头看向地面上的几个标记，眼神坚定。
　　张导喝了一口温热的梨汤，看了看恭敬站在自己身侧的男孩儿，眯缝着弯了弯眼角，却仍然是端着架子微微点了点头，没好气道：“哼，去吧。”
　　大概是凌芩的场外援助起了作用，镜头前的天振果然让人大吃一惊。
　　“阿越姐姐，我要走了…”眉眼中的笑意让少年刚硬的五官都柔软了起来。
　　龙套女一愣，她不自觉地脱口念出台词，甚至几欲伸出手来抚一抚少年苦涩的唇角：“留下，为了我…”
　　少年虽眉眼带笑，却笑的落了两滴泪：“我不能，我要去，为了我的亲人，我守护的子民…”少年稚气的吸了吸鼻子，又强笑道：“你不知道，那年的我，多想听到你说这句话。对了，孩子的满月酒，我怕是赶不上去吃了，这封利士我便提前送与了吧。祝越姐姐阖家平安。”
　　少年转身而去，女人伸了伸手，却再说不出挽留的话。她无力的垂下手，觉得，那样被少年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的女人，一定是世间最为幸福的人了。
　　张导看着大监中的近景，少年带着异域风情的侧脸带笑，漂亮的让人惊心，转身滑落的泪珠似乎滚到人心里去：“咔！漂亮！”
　　导演喊了声咔，天振便顺势蹲了下来，颤抖着肩膀把头埋在臂弯膝上，直到凌芩递上纸巾，泪珠还是止不住泪的流。
　　凌芩心疼的不行，焦躁的又扯了两把纸巾袋，递了一把过去：“怎么哭成这样了。”
　　天振惨兮兮一笑，带妆的俏脸儿哭的花猫一般：“我怕我哭不出来，把从小到大的伤心事想了一整遍。想到父亲去世的事，就…怎么也停不下来了呜…”
　　凌芩心中软成了面团，又仿佛卡了颗石子一般，硌的又疼又痒，她拿着纸巾温柔的擦去少年眼角的泪，又不嫌脏的垫着捏了把少年的清鼻涕：“傻小子，真是傻到家了…”
　　一天的工作散了场，天振借着帮手场务收拾机器的由头，趁着凌芩去卸妆的时间，偷偷扯下了地上的几片大力胶，把几枚黑色的叉叉认真的贴在了随身携带的记事本里。
　　凌芩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少年抱着记事本站在暖色的灯光下，笑的几分傻兮兮的模样。
　　少年看到凌芩出来明显眼睛一亮，哭的微肿的眼睛笑弯成一条缝，凌芩不由得也跟着露出了一个傻笑：“小傻子，饿不饿，我知道你住的地方附近有家很好吃的甜品店…如果还没打烊，就去试试看吧？”
　　天振点了点头，只犹豫了一瞬，便伸手挽进了凌芩伸过来的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