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无心（清穿）》绯雨飘香

23、第二十三章 矛盾爆发 正

　　正当我坐在屋子里为胤祥的告白苦恼不已时，羞涩的月亮却早已悄悄的爬上了树梢。我是被门口一阵喧哗声从沉思中惊醒的。只觉有男人和女人的声音夹杂着、说笑着，来不及辨清声音，房门已被推开。走廊中微弱的烛光顿时闪现在我的眼前，令已适应黑暗的我不由眯起了眼睛。

　　只感觉门口影影绰绰的晃动着几个人影，胤禟诧异的声音随即传来：“这黑灯瞎火的自个儿坐着干嘛呢？”说着，他急急几步走到我面前，就着月光与烛光仔细的端详起我来。

　　“雨香妹妹还能干嘛，定是想你呢呗！”芸桐的戏谑的声音接口道。

　　不知是谁点亮了屋内的烛火，我定神细看，原来是胤禟连着老八、芸桐、老十、老十四一起来了。胤禟还站在我面前微皱着眉头看着我，我赶紧站起来，挤出一丝微笑，对他们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人到的这么齐？”

　　我说话的功夫，他们都给自找地方坐下了。我伸手拉了胤禟，让他坐在我刚刚坐的地方。胤禟起先还坚持不坐，硬是不错眼珠的盯着我看，可是当看到整屋的人都瞪大眼睛在看着我俩在那里拉拉扯扯，我面上一红狠狠的剜他了两眼后，便不再理他。胤禟转头怒瞪了那四个人一圈，脸色讪讪的坐了下来。芸桐看他那副样子实在憋不住了，嗤的一声笑出来。她这一笑却是带得满屋子的人都毫不遮掩的大笑起来，胤禟也抿着嘴偷笑。

　　我那本来阴郁的心情，此时也逐渐开朗起来。胤禟看着我脸上也出现了笑容，便拉过我的手轻轻捏了下。看他想张口说话，我赶紧向他摆了摆另一只手，示意他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他点了点头。

　　这时小喜子进来给几位客人上茶，我又去让他搬来一把椅子，坐在胤禟身边。老八喝着茶开口说道：“弟妹送过来的月饼可确实不错，芸桐她向来不爱吃这些点心的人，昨天却连吃了两块。可真要谢谢你了。”

　　话音刚落，十四就接过话去：“嫂子偏心啊，就送来那么几块，我不如某人脸皮厚，也不好意思去要，没想到却让某些人占了便宜抢了先儿。”说着，拿眼睛瞟了瞟老十。

　　老十嘿嘿一笑，装出一副得意的样子对十四说：“脸皮厚自然有脸皮厚的好处，如果十四弟没吃够，我家里倒还是剩了两块，要不一会儿与我同回，拿回去慢慢品尝？”

　　十四被老十噎得眼看就要翻脸，芸桐赶紧压下十四的话头：“行了，行了，还是三岁孩子么？为了两块月饼两人竟然争起食儿来，赶紧说正事儿要紧，再这么混闹下去就得后半夜了。”

　　十四和老十一听芸桐这么说，赶紧敛了脸色，对瞪一眼，统统看向我。

　　莫非又有什么跟我有关系的事儿了？我疑惑的望向芸桐，等着她说话。

　　芸桐看看我，突然向胤禟一努嘴，递了我一个眼色。

　　……这事看来不止和我有关，看来和胤禟也是有关系的。我顺着芸桐的眼神望向胤禟，他脸色一亮开口说道：“雨香，过几日兄弟几个想在这里热闹一下，如果你得空，恐怕还得辛苦你给准备准备。”话虽然是商量的话，可这语气却是肯定的，脸上写满期待。

　　我面有疑色的看着胤禟，又要聚会？这次又是为的什么啊？

　　老八看我迟疑着不张口，笑笑对我说：“也没什么外人，也就是上次那些兄弟，本来我们是
　　说就在九弟府上热闹热闹得了，可几个兄弟都惦记着你那些可口的吃食和让人惊艳的节目。所以这次又麻烦弟妹了。”

　　胤禩这样一说，我才恍然大悟，可不是么，这过几天就是胤禟的生辰了，原来是要在这里给他过生日。可是这生辰不是一般都在自己府上过么？到时来那么多阿哥、福晋的我这个小庙可请不起这么多大神。再说这又是一件破了规矩的事情，胤禟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说些什么吗？怎么还答应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一层我赶紧说道：“难道是为了九爷过生辰的事儿？按说这过寿日该在府里招待的，再说府上也还有那些姐姐妹妹的给九爷操办，放到这里算怎么回事儿？”

　　胤禟听我这样说，脸色马上黑了下来，沉声说道：“怎么？既然知道是为我过生辰，也还是不欢迎我们来么？”

　　我见他脸色不好，当着这么多人也不便生顶，只是低下头并不说话。

　　胤禟看我以沉默表示抗议，有些忍不住气，刚要开口，却被芸桐拦下话头：“雨香，你要是怕表哥府上那些福晋也来，面上不好看，不让她们来就是了。”

　　芸桐这话算是猜到了我的一些意思，除了胤禟府上的那些莺莺燕燕最主要的是还有那些阿哥们的福晋，我这个小妾的身份怎么跟她们面对面？芸桐是个特例，以她的身份，因了性格、与胤禟之间的关系以及许多其它原因与我如此相处我已是十分感激。可是其他人怎么想我这心里可清楚的很，再加上现在外面传言那么热闹，定是来瞧热闹的多，真心祝寿的少。况且那样的场面下都是福晋的身份，我这个小妾该守的规矩一样也不能拉，要我低眉顺眼的看她们脸色，想着心里就难受。

　　再有，今日胤祥的表现，我实在不想与他见面，可那样的场合，不碰面是不可能的。所以还是尽量避免的好些。

　　我就着芸桐的话避重就轻的解释着：“芸桐姐姐怎么也说出这样的话来？哪个阿哥过寿辰不是在府里由嫡福晋操办？这回偏要放到我这里，不让人家操办，还要因为我不愿见她们便不让她们来，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这历来的规矩到我这里就破了，姐姐这是要我成为重矢之地么？”

　　芸桐听了我的话暗皱眉头，本来还要开口还我两句，可胤禟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冲我怒道：“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是想改就改。有我在这里你怕什么？”

　　胤禟的话说得我心里一阵委屈，我这么做无非是不想给自己惹来些闲气，招惹一些闲话而已。他还当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他圈在臂膀里面只知道撒娇的小麻雀么？外面的传言本来的压力越来越大，现在又改了规矩因为小妾不肯回府，便将寿筵办到客栈里来，那些传言岂不是又要有了新证据。有你护着又能怎样？时候那些怪异的眼神、肆无忌惮的闲言碎语会因为你的存在而消失么？

　　我心里委屈，可脸上却一点也不示弱，你发急当我怕你么？反正不让在这里办就是不让再这里办，这点我绝不让步。我冷着一张脸看着胤禟，虽然不说话，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被我这毫不示弱的表情弄得更急，一拍桌子竟然站起来要走。

　　芸桐被我顶了两句，便不再开口。老八一向不是多事的人，看到我们起了争执也不再说话。老十、老十四看胤禟发急要走，赶忙起身过去拉住他，出来打圆场。老十拉着胤禟看我还坐在那里没有动的意思，急吼吼的对我说：“嫂子，这主意也是我们大家想出来的，本来九哥说是怕你为难开始还推辞来着，架不住我们几个央求也答应了。这事儿不怪九哥，要怪您就怪我吧。”

　　我看着老十急急的为胤禟推脱，见闹得僵了也未必见得是好事，便起身说道：“既是如此，虽然我这里不便为九爷办寿筵，但是却可以派几个师傅回府帮着福晋她们准备些膳食，戏班子也调到府上去好了。这样既不坏了规矩，你们想吃的也能吃得到，想看的也能看得到，不是更好？”

　　胤禟当着老八他们跟我提这件事，我也不好真折了他的面子，可是我就是不愿意把自己扔在那一堆新奇的、嫉妒的、怨恨的眼神里面去，他也应该体会我的心情。这主意虽是我急中生智想出来的，也算是最好现在最好的折中的法子了。

　　老八见我已经做出了让步，也赶紧站起来说道：“弟妹考虑的周全，这事儿确实是我们几个有些唐突了，光想着热闹，却未想到你的立场，我看也只好这么办了。”

　　胤禟听到老八这么说，也明白这样吵下去，不是办法，见我让了步，他便由着老十、十四他们将他按回了椅子上坐下。可是心下仍然恼着，忿忿的看了我几眼，压着火气说道：“你光派了厨子和戏班子上府里，自己定是不肯去了？我过生日连最想见得人都见不到，这生日还过得有什么意思？怎么刚半天没见你，就生出这些心思？”

　　芸桐也接着胤禟的话茬，向我劝道：“雨香，这寿筵你如果不参加，我看这个寿星老只怕是当日定让大家不能痛快。”

　　今日这个芸桐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她不明白我的意思么？我要不是怕见那些阿哥、夫人、小姐的至于这么坚持么？她不是也想看我热闹吧？

　　我故意不看胤禟，只是冷冷看着芸桐，一字一顿的说道：“亏我还当你是我知己，我的心思你竟然不明白？知道我不愿去那种场合，你却偏要逼我。”

　　这话没有让芸桐尴尬，反而是胤禟脸色更加难看，脸色已经阴沉得像是阴云密布的天空，因为压着怒气胸膛更是急速的起伏着。芸桐看着我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笑着：“不是我逼你，难道我不明白你的心思？只是你这样躲避究竟也不是长久之计，迟早有一天你要面对，难道你能永远藏在这个小庙里不成？”

　　芸桐这话声音虽轻，却有如一记闷雷将我震醒。究竟是胤禟将我保护得太好，还是我自己太过自欺欺人？是啊，如果我决定要和他在一起长相斯守，那这样的场面不是迟早都要出现么？
　　胤祥的话又回响在我的耳边“你以为像现在这样他一直护着你就能让在永远的在这个小圈子里自娱自乐？你早晚有一天要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你对你要面对的一切有心理准备么？”看来他是知道了胤禟寿筵这件事，今天才会跑来跟我说这些话。我是没有心里准备，我也永远不想让这种场面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面。

　　再想到以往总是处处维护我的胤禟此时竟然不顾我的感受也要硬逼我面对这些，我心里便不是滋味，虽然以前总是害怕他对我的过渡保护会给他带来麻烦，可一旦真将我抛了出来，我心里除了胆怯，更多的却是无法接受。既然跟胤禟在一起要必然面对这些，那我离开总可以了吧？反正一年以后，我便会按照计划，悄悄离开这些人的视线，到时这些烦恼便不会再来困扰我，与他就算做地下夫妻也远比让我面对那些残忍的目光容易的多。

　　在爱情与自我面前，那点儿自私的劣根性便毫无保留的暴露了出来，冷然一笑，对芸桐说道：“你们这是非要将我抛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了？这小庙虽然不能让我躲避一世，现在却是我最好的归宿。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那个赌约还没结束，是输是赢还未见定数，你们便这么急火火的让我接受现实，未免也太心急了。”

　　我这番话一出口，在座的几个脸上都挂不住了。胤禟虽和我定下赌约之计，但他想的是到时候再明媒正娶我回来，可我现在想得是赌约完了便远远的离开，我这些话他自然是听明白了。心里自是气急，只是当着这些人也不便当场与我争执揭破，只是气得直接站起来拂袖而去。

　　其他几人这回倒也没有再劝，见他离开，也都脸色尴尬的站起来告辞，临走时芸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里说不出的无奈与怜惜，冲我摇摇头，话也没说就随着老八他们几个走了。

　　他们几个这一走，我再也支持不住，瘫软得跌坐在椅子上。本来不想回别苑，可禁不住蓝萃、高鹏的劝，便拖着疲惫的身心与他们一起回去。这一晚胤禟并没有回别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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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仅是那天胤禟没有回来，接下来的几日，我都没有再见过他。这些天我的日子也并不好过。说不想念胤禟是决不可能的，与他朝夕相处几个月，早已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日子。胤祥也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昨日竟来找我，被我命蓝萃挡了回去。听蓝萃说，他一直在大门对面的角落里等到天黑了才走。

　　我哪有心思去管胤祥怎么样，这心里两个方面的想法激烈冲突，早已让自己烦躁不堪。一方面是留在胤禟身边无论多少风雨都要一起走过，说服自己变得坚强起来，不要总是依靠胤禟的保护，也要学会保护自己甚至是保护胤禟；一方面却是让自己不要管这许多是是非非，自己只要一熬到时间就赶紧离开，管他什么九爷、十三爷的，管他什么身份地位、浓情密意，早些离开这复杂的环境，自谋生路、快快乐乐的便好。

　　一个是“彭雨香”的声音，一个是“刘梦琳”的声音，此起彼伏，弄得我心浮气燥，愁肠百结，也无心照管客栈的生意，就连新节目也懒得动心思去给她们排练，每日只是坐在别苑里面发呆。

　　离胤禟生日还有四天，吃过晚饭，我正坐在院里呆看着那几蓬栀子发呆，高鹏过来跟我说张五带了几辆大车在门口等着。我回过神，才想到定是那些东西做完了，给我送过来。我现在哪有心思摆弄那些东西，便让高鹏带人将东西搬进来随便找合适的地方放了就行。

　　张五见我看到东西并不像想象中的高兴，以为东西做得不合我心思，双手捧着个红木匣子小心翼翼的来到我面前。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夫人……这些东西是不是做得不合您的心意？”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哪里～这些师傅都是巧手，我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东西做得都是非常精致，只是我有些不太舒服，不能一一细看了。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也带我回去谢谢几位师傅，要付给几位的货款我早已交代给蓝萃，你自去取就是了。”

　　张五看我对他客气，赶忙说道：“哪里，哪里，夫人言重了。我也没出什么力，就是跑跑腿罢了。几位师傅虽然出了大力，但是都说能为夫人做这些东西，也不枉他们空有一番手艺。”说完，他将那红木匣子呈到我的眼前，“这是陈夫人打造的首饰。”

　　我将那匣子接了过来，打开来两条闪烁着耀眼光芒的手链映入了眼帘，在夕阳的余晖下竟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眯着眼看着两条链子，用足金锻造的花体“xiang&tang”的字样围成一条手链，取的是“雨香”、“胤禟”最后一个字的拼音。两条手链中 “i”上面的点、“a”的小圆肚子和“g”的大胖脑袋都分别滚圆的白色珍珠和黑色珍珠所替代，色泽光润，温润饱满。
　　那耀眼的光芒闪烁的我不禁有些神情恍惚。张五见我有些失神，便低声叫了几声“夫人、夫人。”我听到他唤我，赶紧将匣子扣上，对张五笑笑。张五看到我有些情绪低落，便也不多说话，告辞以后自去找蓝萃结帐。

　　手里磨挲着红木匣子，这特别的生日礼物让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想起也是同样的夜晚，同样的地点，只是那日月亮却比今日更加饱满，那日的人儿此刻已不再自己身旁。不由哼起那段熟悉的旋律，只是今日无人再与我同唱。想起他对我说的那句“今生今世咱们都要像那歌儿里唱得‘鸳鸯戏水比翼双双飞’”，便是阵阵心酸，泪珠儿摔碎在红木匣子上顿成几瓣，溅落在石桌之上。